July 28,2008
荒然墟原 (二)
在那幾年的時間裡,我亦因感情陷入膠著狀態,不知如何自處,只好跑至H島躲著。
聽別人說小亞失戀,此刻剛好開車經過她家,那兒也曾經是我們大夥人住過的避難屋。其實中間發生了一些誤會,致使我們的關係跌至谷底,之後我就搬離開那間屋子,至少幾年沒有相互聯絡,卻常常從彼此均熟稔地朋友口中得知對方消息。
在那幾年的時間裡,我亦因感情陷入膠著狀態,不知如何自處,只好跑至H島躲著。
如今屋子剩她一個人。
屋裡雜亂不堪,她看到我有些吃驚,不,應該說雙方都有些驚訝。她訝異著我的出現,我則驚駭於我平常見到的她不是這麼地隨便邋遢,頭不梳臉不洗的,身上祇有小背心加內褲,削弱地乳體若隱若現……我不知該說什麼該做什麼,除幫她找件連身衣趕緊讓她套上,以解尷尬。
我彷彿回到我們曾是室友的時光流。 以前住過的房間仍舊可呼吸到隱約匿藏地亞麻仁油和松節油之混合味。偌大的白色牆壁掛著一幅畫,以藍綠作底,太陽與月亮並列,滿天橘紅色的雲如飛揚般,突兀地堆砌城堡狀。是我唯一留下亦沒帶走的畫,時或即為紀念,時或幾分故意……
一直等妳回來,小亞說。感覺像不是對我說的話,猶像手不小心沾粘到麥芽糖,一滴點就絲絲掛掛,剪不斷。
捨不得讓別人住進來,怕破壞裡面的味道。她繼續說,似對著空氣說話。
…何必呢……我不知怎樣才能剪斷那氣味中所帶來的絲連,卻也聽到自己奈何聲。
這麼說關於幾年前足以到絕交的誤會算冰釋了嗎?這是我見到小亞前後,一直問自己的問題,一個看起來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
至少我已小心觀察著小亞,她此刻仍然沈浸在失戀悲傷的情緒裡無法自拔……就連她剛剛說的話,我都懷疑她會否把我和其他人搞混……我聽到她說在等我回來……
我開始算起在她心目中,到底於她那堆狐群狗黨裡我排名第幾…… 那幅畫算是我們之間的橋樑,證明她記得我的某事吧。
不禁憶起誤會源頭,事由一封尚未寄出的所謂”情書”,即被人發現並笑話一番。寄情的對象是小亞的一位女同事,小亞在未經我許可的情況下,把信轉交給了那位同事而引發的。
總之,整件事不過是自作多情的一封信所帶來的荒謬罷了。
這麼些年過去,逐漸明白情感對我從來也只敢是迷戀而已,因為懼怕那種關愛同情的眼神;因為要防止那種不屑鄙視的表情;因為過後又可以自由自在……人生到底亦不過於玩弄與被玩弄之間找個平衡繼續。
我們各自喝了幾杯濃烈的紅酒,她打開床邊的音響,流洩出來慵懶的巴沙諾瓦。火辣之感直在臉上冒升,我瞄了放在床邊的CD殼一眼,艾斯特.吉芭托,聽起來沒有小野麗莎那般的甜美,又帶點餘韻,若有似無地在那個空間盤旋,酒精慢慢開始發酵。
我自忖話題要怎樣才能接下去,小亞一直絮叨著前任情人如何地愛她抱她,又如何溫柔地待她,教她做人處事的道理,看她哭的淚流滿面,我自認為是局外人,從頭到尾只是默默地幫她遞送面紙,默默地看這一切的發生。
我覺得有些可笑,我輕聲笑著;或者那杯烈酒在身體裡起了作用,眼淚緩緩從眼中流出;也許我心疼她…也許想到自己的感情事亦亂糟糟,無法對人做些許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