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6日
ASTEROID 1976 日誌007
之後的方向感,一樣在當年被認為是不入流的地下音樂,
跟現在簽約被當成是不入流的動作,有什麼兩樣?
十年後的今天質疑我們最多的卻也是這些年來支持我們的朋友,
我一直很掙扎要不要常常在這邊囉嗦,每次寫灑狗血的文章很倒人胃口,
大師兄常說懂的人就會懂,不懂的講也沒用,
我還是忍不住想跟大家聊聊,因為,我相信沒有多少人跟我一樣,
看過我所看過,聽過我所聽過,在獨立音樂圈裡,我不是過客,
我不小心把人生最精華的時間都放在這裡了,
我家裡也很窮,到大學還跟姊姊弟弟擠在客廳睡覺,
所以我也很受不了人家說"不想跟家裡拿錢"這樣的話,
不想拿錢前提當然是因為家裡要有錢才有拿或不拿的選項。
我大學畢業共拿給家裡120萬,我常在想如果那個錢我拿去出國念個碩士回來呢?
我的錢怎麼賺的呢?到大四以前,我在加油站上大夜班,(抱歉又灑狗血)
大四以後開始教琴賺多一點,一直到現在,
我高中時追逐刺客在人狗螞蟻,(抱歉要倚老賣老)
當年除了他們,我沒看過一個團可以撐一個set表演的,包含骨肉皮、nice vice,
都要靠翻唱歌曲填滿表演時間,且,翻唱的外國歌曲大家比較愛聽,
從那時候起我就看不慣吉他社裡耍帥唱芭樂歌的學長(當年的阿凱也是),
我的世界只有重金屬音樂,那個才叫硬漢,才叫搖滾樂,
所以我參加了只有3個人組成的熱音社,當時吉他社卻有近三百人報名
到大學以後,五月天在電視上的志明與春嬌讓他們擠滿"體育場",
請注意是體育場,誰能想像一個台灣樂團可以做到這樣,
當然了,聽獨立音樂的我才不買單,覺得那不是真正的搖滾樂,
10多年來靠教琴為主要收入的我看過太多學生的對搖滾熱情,卻不得不這樣說,
你以為高中大學裡面,熱音社、熱舞社能成為最大社團,
滿街上有人背著電吉他、貝斯,你以為是誰的能耐?radiohead嗎?聯合公園嗎?
他們在台灣的銷售能跟五月天當年的50萬張相比嗎?
當年要是沒有五月天,我不相信能有這麼多人現在能接受樂團,
反過來看1976做了什麼,我們當兵前硬著頭皮做出了這幾張專輯,
當然是有他的意義,因為我們自認為在對抗主流文化,自認提供不一樣的價值觀,
那個主流vs非主流的對比是極度傾斜的,
而今天的比例呢?五月天現在能賣幾張?
我到28歲退伍後才辦了護照第一次出國,去看了日本的獨立樂團表演,
刺激當然很大,我們落後別人實在太多,
我沒去過別的國家,沒看過國外的音樂祭,也沒有在台灣以外看過國外樂團,
我當時沒有跟阿熾一樣放棄玩音樂去當個上班族,
也只是嚥不下這口氣,台灣人就一定要輸人嗎,我很自大認為1976應該要做些什麼,
耳機裡的新浪潮才會花那多錢去找頂尖的製作人跟錄音師,
我又要灑狗血,當時去北京我用信用卡借了10萬,加上錄音大家借的一百萬,
我身上還有四十萬的助學貸款,家裡的房貸跟卡債,我不吃不喝就要每月近六萬,
我怎麼看得開?都是覺得該為這片土地做些什麼,很鄉愿,
回來台北之後,自認為錄音絕對優人一等的我們,卻找不到發行公司,
因為這些獨立廠牌不願意給我們更好的抽成比例,也就是說,
不管我們自己出錢錄音,或是用廠牌的錄音資源幫我們錄音,
我們都只有一樣的抽成比例,當然公司抽比較多,
所有的獨立廠牌都無法讓我們賺回那一百萬,
最後是主流的台北之音廣播公司幫我們發行,並且幫我們上電台廣告,還做了預購,
因為他們給我們相當好的比例,我們其實已經賺回那些錄音的錢,
只不過,我們又把錢拿去投資在錄音室,因為我們試了這麼多年,
深深覺得樂團本身必須在音樂製作上自立自強,
去年的屋頂音樂節,四天的節目裡,我們原本是最不被看好的,
開會時別人都是經紀人來,只有我們派阿凱去談,談價錢當然也很尷尬,
最後我們卻是唯一完售的,靠的是那張限量的ep,
大家對ep的反應很好,我自己也很滿意,認為我們總算可以自己掌握音樂製作,
1976已經走了很久,我們走過的路、犯的錯誤就是大家可以參考的,
這兩年我發現買的cd已經多半是台灣樂團的東西了,國外的幾乎都是p2p來的,
我卻沒有常常在聽那些台灣樂團的cd,我相信很多人都跟我一樣,
雖然支持了,但是就不知道哪邊有問題?音樂性明明就都很好,
我開始受不了越來越多像我這樣在自己房間做出來的東西賣到唱片行去,
如果大家都接受這樣的品質,
那1976獨立10年,跟1976獨立15年,到底有什麼差別?
對這塊土地要怎樣交代?
大家都罵中華職棒爛,打輸對岸當成國恥,因為中華職棒很爛,有打假球的有簽賭的,
但是你真的希望中華職棒消失嗎?王建民不會永遠待在大聯盟的,
我高中時候討厭死兄弟象隊了,他們球迷最多又沒水準,
我退伍後經過棒球場進去看了簽賭案之後的比賽,
卻被象迷感動了,因為他們不離不棄,雖然看台的人已經那麼少,
黃色的加油棒卻還是震撼到我,對很多球迷來說,中華職棒傷透了他們的心,
但那些把人生都放在棒球上的球員,他們有什麼選擇?
如果我買票進場,就是支持打假球嗎?
如果我是中華職棒球員,就是想要靠打假球賺大錢嗎?
1976跟河岸無限簽約的時候,也不知道幫我們發行的會是主流公司,
我其實還蠻慶幸是主流公司,因為獨立廠牌的虧我們已經吃得夠多了,
我不知道這些年我到底在對抗主流音樂,還是在獨立廠牌的夾縫中求生存,
嘴巴上嚷嚷的反抗,不要變成xx了,
想想看相距17年的兩次野百合學運,追求的是一樣的真理嗎?
我們以前的反抗跟現在堅持的價值是什麼?
10年前反對的主流市場還在嗎?
如果我們長久的努力是為了等待這張合約,
那10年前唱片隨便賣也10萬張的主流市場時代幹嘛不簽?沒公司找過我們嗎?
這時候進場有錢可賺嗎?
我完全沒有想到現在還很多人覺得簽約會賺大錢.....
可以靠唱片賺錢專心做音樂?!我們簽約以前比較有可能。
1976龍年世代的中年人如我們,是不是已經找不到跟年輕人對話的頻率。
沒有人要看的球賽,你管他拿的是加油棒還是熱狗啤酒,
反正我們有王建民就夠了不是嗎?
我見識很狹隘,沒有辦法去美國歐洲見見世面,
但是我很盡力在找尋對這片土地熱愛的方法,
我很幸運手上有吉他當武器,
我是進入主流才知道他們怎樣搞垮自己,
1976也可能被搞垮,剛好是很有份量的負面教材不是嗎?
如果1976成功了,在沒人看的球賽,努力打好這場球是為什麼?
裁判放水組頭每天問候球迷吐口水,為啥要淌渾水?
在過幾年台灣唱片工業消失,錄音室關門,1976帶領大家唱著10年前的理想,
真的是你要的嗎?
昨天也去看了海角七號,半夜滿場的電影院跟股票成交量真是諷刺的對比,
到底是不景氣還是不爭氣?
如果不是有人頭殼壞掉把自己的人生賭上去了,你會有驕傲的國片、棒球、音樂嗎?
還是要等政府發輔導金大家私相授受?
還有更多下了賭注全軍覆沒的人,要用票房、賣座去衡量嗎?
那是搖滾樂教我們的價值觀嗎?
我對河岸無限的三位老闆對1976下的賭注,還是有無限敬意。
別說我變了,我一開始也許就跟你不同邊。
而,選項是主流或獨立兩邊嗎?
引用URL

這一系列回文是要吊你們發文啦><
成功了欸...但有點看不懂說
哈哈!
總之~我也賭你們!賭你們音樂還是一樣好聽
話說我有看到在新專輯官網的文章欸
頻頻點頭...就當個外星人吧!
這 難 道 是 代 溝:~

所有偉大的成功者
不外乎都有冒險患難的精神
不是常有人說
國父革命也是好幾次才成功
重點是過程 跟得到你想要的
JUST TRY... AND ENJOY IT
一定會被欣賞的
我就很愛

我是真心人我有看完!

關於1976和五月天 我有一篇小文 可以跟大家分享
另還有76專訪一篇 先看看大家的反應 我會再適時露出的!應該可以解答這類無聊又無解的二分法問題的!
原文刊於馥林文化[雙河灣]月刊 2007年7月號
古調自愛〈方向感〉,今人高調多不談 文/中坡不孝生
「歲月不饒人」這句話從小到大你我早已經聽爛了,等到你身邊的堂弟表妹們一個個都成為大學新鮮人,個頭都長的比你高,髮型都比你炫,化上濃妝眼線,穿著高跟鞋跑去參加「我愛黑澀會」的時候,你才驚覺到這句古老格言的真實性;尤其當窗外的滂沱大雨,將六年來的青春、衝勁、陽光、沙灘、愛情、友誼的熱情全部澆熄,躲在房間裡的你必恭必敬地將這片擺在書架上塵封以久,塑膠外殼刮傷,白色封底已經開始泛黃,由倒閉多年的水晶唱片所發行,在唱片行中已告絕版的1976《方向感》拿出來,將曲目鍵調到「5」,並且按下重播鍵反覆聽著專輯同名單曲〈方向感〉的時候,回想著過去六年來的種種,一切的失落與無奈都在開場吉他分散和絃的催化下,淚,在不知不覺中撲倏倏地落下。
假如有人以後認真地要為台灣的獨立搖滾寫歷史,作回顧的時候,他也許會這麼說:「縱然專輯的視覺設計仍被Radiohead《OK Computer》的陰影所籠罩,但不可否認地,相較於五月天在1999年的同名專輯藉由媚俗(Kitsch)的披頭四情調取得了主流商業市場中『地下樂團』與『英式搖滾』的代言寶座,1976樂團的第二張專輯《方向感》才是真正成功將『低調謙虛』、『憂鬱樸實』、『清新內斂』與『文藝實驗』等等英國獨立樂團精神與特質予以本土化,啟迪千禧世代無數後進(如Echo、蘇打綠等等)的偉大專輯;特別是其中的單曲〈方向感〉,以迷幻民謠曲式作為基礎,再藉由主唱阿凱(陳瑞凱)細膩描寫咖啡店中的生活一景------冷戰情侶分手擂台,男方鼓勵女方勇敢單飛,用『我並不想成為誰的指南針/也許妳該學習相信自己的方向感』的優美文句表現『假豁達,真卸責』的態度,當中徹底展現了台北都會文藝青年男女的愛情觀,絕對像Nirvana的〈Smells Like Teen Spirit〉成為九零年代西雅圖grunge世代的主題曲一樣,是一首足以代表千禧世代台北文藝圈及獨立搖滾樂圈年輕人的『搖滾國歌』!」
說真的,上面那個「有人」一定不會是我,因為這樣充滿偏頗吹捧、謾罵攻訐的敘述方式不但失之公允,更違背了《方向感》裡面所表述的「低調」精神與氛圍,畢竟你硬要拿The Smiths跟Bon Jovi比,是要怎麼比呢?各有各的巧,各彈各的調啊!但究竟又是誰規定一首經典的「搖滾國歌」就一定要「鑼鼓喧天high翻天,愛情矯情很濫情」呢?假如我不衝一點、硬一點、「龐克」一點地為〈方向感〉一曲作辯護,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著〈志明與春嬌〉取得「正統」嗎?真害怕我五十歲的時候,看到MTV台(假如還存在的話)在回顧這個十年的台灣搖滾音樂紀錄片的時候,會聽見穿著像是「我愛黑澀會」裡參賽者的女兒的主持人這麼說:「讓我們現在就來聽2000年的時候最讚的『搖滾國歌』,五月天的〈瘋狂世界〉!」
那我會希望自己不要活到五十歲,世界末日就是明天!
※僅以此文獻給阿凱與1976,寫於1976《方向感》專輯復刻發行前。

回應中坡不孝生:"聽見穿著像是「我愛內射會」裡參賽者的女兒的主持人這麼說:「讓我們現在就來聽2000年的時候最讚的『搖滾國歌』,五月天的〈瘋狂世界〉!」"
聽到這句話真是衝擊啊!!
關於方向感這首歌 ,甚至整張專輯我跟您可是一樣的看法記得第一次聽到1976的歌是在Happy play band#3,
當時給了我原來台灣也有像這樣的團體而且"超讚"
"也許你該相信自己的方向感"這句太棒了
對了,請問你住中坡南還是中坡北啊,我們該不會住同一條路上吧!!
專訪我很有興趣看:-)

to Ozzie:
我住在中坡南路,靠近協和工商的一條小巷子裡27年了.
也許,你也跟我一樣,買過頂好超市中坡店裡的英國Challenge啤酒,濃度8%,可惜最近三個月來都沒在進貨了!Challenge啤酒跟76的音樂一樣,好東西總是只有少數人懂,卻被廉價的大賣場給犧牲!

解開摩登少年的密碼 1976專訪(原文刊於滾石ELVIS數位音樂誌2006年九月號)[第一部]
「如果本質都一樣/為什麼西雅圖會讓我產生好多的幻想?」是啊,為什麼?假如「你」真的問我的話,我只會叫「你」回去問你媽!我不是「你」,但我其實也是「你」,甚至好想變成「你」!只不過西雅圖的針葉林對我來說太遙遠,對敦化南路的行道樹又沒什麼感覺(因為太熟悉了,我是從小看著樹長大的!),我好奇的反而是曼徹斯特的音樂工廠和羅斯福路的文藝圈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於是我不小心闖進「海邊的卡夫卡」裡一探究竟,點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讓對面台電大樓射進來的八零年代現代主義銳利光線,攪動著被牛奶與咖啡混成一氣的灰色腦袋,在颱風外圍環流影響下的一片渾沌虛空裡,弄清楚了每一件事,關於「你」。
(1976四缺一,吉他手大麻缺席。
中坡不孝生=坡、主唱阿凱=凱、鼓手大師兄=兄、貝斯手子喬=喬)
十年前你在哪?
也許妳/你是因為今年七月二十日發表的最新專輯《耳機裡的新浪潮》才認識1976,或者跟我一樣,是因為那兩張由已經倒閉的水晶唱片所發行,早已宣告絕版的《方向感》與《愛的鼓勵》專輯,在2001年五月二十三日夜裡的師大路「地下社會」才跟1976有了第一次親密接觸;也許妳/你是一位先知,早在1996年的淡江大學校園裡就看過他們的表演,甚至還在1999年八月買了那一片跟Velvet Underground的「大香蕉」一樣傳奇,自製自發,限量一千張的《1976-1》,然後每個買到的人後來都組了樂團,或是成為社會上的中堅份子,始終迷戀著1976,依舊喜歡著搖滾樂;只是手臂或肚子上的贅肉不斷提醒著妳/你已不再年輕,然後在內湖科學園區的辦公室裡看著這篇由一個在1999年的時候只知道五月天,後來變成誓死力挺1976,非常自以為是的爛人告訴妳/你所不知道的1976。
你不知道的五月天
坡:究竟是什麼樣的機緣,新專輯會去五月天的錄音室錄音呢?
兄:大麻他弟弟在那邊工作……
凱:跟五月天從小就認識了,只是他們太紅了,一直麻煩人家不好意思。
兄:在還沒決定去北京錄音的時候,怪獸就已經找我們去那邊錄,因為他們「養」了一個老外錄音師,但五月天自己常不在台灣,錄音室就空在那裡,很希望我們去用。那時候覺得經費夠,只是備案,但他們還是力邀我們去那錄音。
凱:其實五月天是台灣唯一有經濟規模的樂團,有自己rehearsal跟錄音的地方,有很OK的設備器材,對許多樂團support很多;像張懸、So What兩張一套新專輯部分是去那邊錄的,他們可以提供的資源很多。

解開摩登少年的密碼 1976專訪[第二部]
坡:所以1976跟五月天之間的關係並不是我一廂情願想的那樣對立囉?
凱:阿信高中的時候上台講話就很容易緊張,都要先想一下要講什麼,沒什麼太大改變。上次1976的發片記者會,記者說要張懸親阿凱一下,阿信就出來打圓場,而且做得很好;阿信就出來說「我也要」,讓事情變得比較smooth。因為這沒什麼了不起,又不是被壹週刊拍到了什麼東西,我也覺得沒什麼,只是沒必要而已;但是阿信就讓狀況變得很funny,很peace!這就是阿信的能力,他幫了很多忙,因為沒有人知道我是誰,我只是nobody。
坡:可是有很多人還是會把1976拿來跟五月天作比較啊!你有什麼看法呢?
凱:到現在每個人都還是有一個疑問,就是為什麼五月天紅我們不紅?我可以直接回答他們,因為song-writing不同,阿信是羅大佑等級的!你看〈志明與春嬌〉講的是這個世代年輕人的愛情觀,簡單、明確,碰到夢想就去追嘛!跟「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沒有很大的差距,在歌裡面講的是這個世代年輕人一直被challenge,〈軋車〉也是,一直被challenge,但我不要管那些challenge。雖然你看阿信不飆車,但你看他的家庭背景,他要做這些事能不被challenge嗎?我想一定也會,可是表達出來的意思一樣,而且都很誠實啊!我想這只是song-writing的不同,我覺得他們是大家喜歡的;還有選擇的不同,其實大家都在用某種方式承受,大家都有夢想,只是不一樣而已……他們一定可以做到某種很精緻的感覺。
坡:但我還是對五月天曾經說過的那句「要做台灣的披頭四」有點……
凱:可是真的要我們做一樣的事,難度也蠻大的,這反而是我的challenge。你看很多樂團想做一樣的事,你要有那個punch,你要有那個天份,不要說長相(笑),他們也沒有特別帥啊!(眾人大笑)可是,五月天的song-writing就是有那種punch,樂團夠stylish,形象夠tough,然後能力夠堅固。這個容易嗎?這很難耶!像你說他們是「類Beatles」,但我想到的是Mr. Children或B’z;因為B’z的打算是make popular,而Mr. Children是有「類Beatles」的想法,就視覺呈現或音樂上的六零風格來說,但唱的卻是日文詞,這有一定的文化轉折,而五月天做的正是這件事------「在地化」,這就是阿信厲害的地方!你看詞那麼簡單,卻土不到哪去。像〈擁抱〉的歌詞,是用灰姑娘來比喻一個男生耶!在新公園的水池旁邊「脫下長日的假面……」,〈愛情的模樣〉也是。

解開摩登少年的密碼 1976專訪[第三部]
1976的足夠之演出教育
坡:一直在說阿信歌詞好,那你要不要談談你自己的歌詞?這是1976的專訪耶!你究竟怎麼看寫歌詞這件事呢?特別是台灣樂團用英文寫歌詞這件事……
凱:76的歌詞寫的就是「大家」。可能跟「你」有關,因為跟「我」有關;我們吃一樣的東西,搭一樣的捷運……我的歌詞總寫景象,總寫當下。你可能會希望76不要那麼「英倫八零」,能發展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形式,我們可能不會生氣,但我們還是會很「英倫八零」!你唱一段英文詞,或是一首英文歌,人家聽不是很懂,站在台上唱就會有一種「安全感」;像在唱〈The 2nd Secret〉的時候,別人不知道你在幹嘛,也不知道歌詞背景是什麼,也許他買了CD他會研究歌詞,但百分之九十的人是不會管你的!這是選擇的問題。假如你今天是要表達一件事,一個訴求,歌詞卻要透過翻譯,那就是創作者的問題,你可能要透過別的,比方說「形式」、化妝、藝術表演;像閃靈是唱中文或台語詞,但其實在台下也沒人知道他們在唱什麼,每個樂團有一定的形式和媒體表達,那是天份和操作。總之,在〈The 2nd Secret〉這首歌當中,唱英文是種「安全感」,關於我認識的人跟歌詞裡的故事。
坡:我知道「安全感」是夢露(現已改名為「阿霈樂團」)的一首歌啦!啊後來是為什麼又特別跑去中國北京錄音呢?
兄:很多人以為我們是去北京找錄音師,其實是去找製作人。
凱:顏仲坤(Paul)製作過竇唯的專輯,錄過唐朝、超載和魔岩「中國火」系列,還有陳珊妮的《後來我們都哭了》,很早就到北京工作,會錄音也會製作,在之前FNAC合輯裡的〈80年代〉就合作過。我們錄的很快,做的很好,也一起聊了很多關於八零年代的事。當面在談「強力」(錄音室)的價錢,本來以為是天價,結果他可以幫忙的真的很多,因為他是「強力」的總錄音師,幫我們設想到很多設備跟系統的問題。他就像Beatles的製作人兼錄音師George Martin一樣傳奇。而且錄音師兼製作人最大的好處是,因為我們有很多錄音介面,通常要描摹一個聲音很難一次達成,你每錄完一首歌的時候其實並不「宏觀」,有時候一首歌滿意了,下一首滿意了,但整張專輯聽起來不是很好,裡面會有很多技術問題。
坡:所以簡單說起來,叫「單曲好辦事」?
凱:對專輯的宏觀不容易做到,如果是發單曲就好辦了。我們以後假如有機會就自己幹,自己發,但要集合起來錄專輯的時候,就要「宏觀」,重新錄過,讓整張專輯成為一個product。多去思考,會比較接近真正的狀態。

解開摩登少年的密碼 1976專訪[第四部]
坡:節奏是舞曲的靈魂,特別在這張新專輯裡的鼓聲讓人很想跟著跳舞,每次現場都看大師兄躲在後面「埋頭苦幹」,可以談一談學鼓的經過嗎?
兄:大學念台北醫學院,大一的時候學打鼓。一開始只是學好玩的,沒有特別練習,也沒組團,就一直去阿帕上課缴學費,像去上才藝班(笑);到大四才組第一個團,覺得玩團好像滿好玩的,就去考一下研究所,不然就不能繼續玩下去了(笑)!在學校功課其實很爛,家裡其實大一就有買鼓了,但也沒有在練,到日本唸書才又花錢去練。我應該是表演前最緊張的人,我最欣賞的鼓手通常是最簡單或最醜的,像Ringo Starr,我真的認為他是很有個人特色的鼓手。Grunge是音樂的啟蒙,但不久就聽膩了;後來聽jazz和ECM的東西,才又回聽rock。其實不會刻意去模仿誰,有自己的主見後反而很少去聽鼓的部分,所以你說我其實是對鼓很不用功的人,鼓對我來說其實像一種心情的反應,錄音的時候東西都定了;創作時反而頭痛,難在抓到一個舒服的感覺,但成功就在一瞬間。
十年新歌加精選
坡:新專輯有特別想要呈現的主題嗎?像上一張《愛的鼓勵》和2003年阿凱跟前鍵盤手阿光合組side-project,Stardust的單曲EP《夢露夢露》已透露出想做跳舞音樂端倪,風格是怎麼從《方向感》的民謠敘事詩轉變成舞曲搖滾呢?是共識嗎?還是阿凱決定的?
凱:其實只有簡單的討論吧!我們一直都在接觸八零的音樂,你也看過我以前寫介紹Depech Mode的文章,但其實我們一點也不像The Smiths,也沒有像New Order,那是別人song-writing的方式,可是有一些人喜歡像你這樣的音樂……像子喬的groove是很年輕的,甚至像國外的新團,雖然他也很喜歡76以前的歌,但是子喬寫的旋律也不會像我們以前的歌,這樣很好!因為我們是一個樂團,不是只有我來做全部的事,即使〈Star〉是我寫的,也會跟之前的歌不像了,我相信一定會有交互的影響。而且像〈摩登少年〉和〈Johnny’s Bear〉的主旋律都是子喬寫的,他寫了這些歌(用吉他)的rhythm以後,我們再去完成。只有〈Star〉、〈Dear Friend〉和〈C.K.M〉是詞曲一起出來的,比較像以前的歌;但是像〈80年代〉和〈完美的演員〉是同時期寫的,〈80年代〉在demo的時候用的是鼓機,聽起來像是另一首歌;我寫曲通常先寫副歌,比較好表達。
坡:子喬是如何創作的呢?還有為什麼會加入76?
兄:我不練琴,所以我創作!
喬:對,就是這樣!
兄:他不練琴得時候才會有點靈感。(笑)他的琴都丟在地社,然後地社的人每次都會打電話來說子喬的琴從星期三表演完就一直丟著會生鏽啦!(笑)
喬:一開始進師大附中吉他社先學民謠吉他,學貝斯是因為喜歡貝斯的聲音。在家裡寫歌就用吉他,因為貝斯帶來帶去很重。加入76是因為認識阿凱……
凱:之前做Stardust的時候bass沒辦法單獨抽出來做live,所以找子喬來彈。
喬:加入76因為聽的音樂類似,之前的團大家聽的東西不一樣,玩起來比較沒有一個方向,加入76後比較積極。
坡:新專輯命名為《耳機裡的新浪潮》是刻意要重現八零年代嗎?在錄音的時候有特別去聽八零年代的音樂嗎?
凱:先不要說這個。其實錄《方向感》的時候我們在聽Japan(註一),覺得Japan的音樂很好玩,主唱David Sylvian的歌聲很特別。《方向感》其實一點都不Brit-pop!阿熾(1976前任貝斯手,現旅居馬來西亞從事船務工作)很喜歡Japan的貝斯手(註二);有一件事情很特別,幫我們錄音的是Nice Vice(註三)的主唱韓志儀(Ardigoo)與吉他手(許世晃)。我們跟他們提到Japan,結果Ardigoo竟然說他有,而且是黑膠,你能想像兩個留長髮聽heavy metal的人……(笑)。後來出現的聲音是很統一的,這個部分很有趣,是一個啟發。若真要說八零是不同階段的八零,但《愛的鼓勵》就沒有特定的年代。
坡:所以代誌(事情)不是憨人想的那麼簡單囉?
凱:像《愛的鼓勵》是阿熾製作主導。我認為歌的變化沒有真的太大,但編曲是有一定的變化;因為那個時候有想做多一點的事情,可能跟我們再往回頭聽有一點點關係,像T-Rex、以前的David Bowie,都是很單純、很簡單的流行音樂,就覺得可以做很多事情,才會大提琴、小提琴通通都上了!某種程度超越了我們的能力,其實不是真的掌握的很好;即使我不是個很好的鼓手,還是硬要打,超出我們的掌握,聲音太多、頻率太多……
坡:覺得自不量力嗎?那新專輯在聲音上還有做特別的嘗試嗎?
凱:老實說是這樣,但我覺得有一天還是想做這樣的嘗試。因為《愛的鼓勵》不只在樂風上,樂器上的嘗試也很多,並不只像九零年代的Brit-pop只是音牆和合聲那麼簡單,因為那很standard,就今天的midi看來很容易達成。在《耳機裡的新浪潮》裡我們當然希望多加一點現場表演不能達成的聲音,反正是做專輯嘛!可是製作人會跟我們討論很多,而且他的角色很重要;像子喬的bass聲音在新專輯裡很明顯,要怎麼控制跟掌握,其實Paul都有完整的想法,可能跟我們想像中相去不多,但不只如此;像〈嫉妒還是喜歡〉裡Paul在後面作出像DJ那樣的聲音就很華麗啊,我們現場再去模擬錄音時做的音效,我覺得滿好玩的。

解開摩登少年的密碼 1976專訪[THE END]
世界末日就是明天?
坡:今年是1976成軍十年,有什麼感想?有沒有特別想感謝的人?
凱:沒有玩到現在,沒有任將達和林志堅,那一千張《1976-1》就沒有意義;如果志堅今天要做,他可以靠安排商業演出賺到錢,林志堅很愛護我們,他做了太多!可是那時候我們不懂事,對他有過多的期許。他去籌錢,找任將達談發片,在Vibe裡放我們的歌,幫我們接表演,想表演企劃;他是個DJ,熱愛音樂,我們以前都在Vibe聽他放歌。在還沒有經濟規模的2000年,他已經做了很多示範,一個manager該做的所有事。其實像現在不講錄音著作的話,樂團要靠表演維持營運不會很難,只是買房子買車子不可能;所以水晶、角頭、林志堅和Freddy真的付出很多,那時候沒有場景(scene)硬搞場景出來;場景創立,聽的人變多了,當然還有五月天效應。
坡:有受到你們影響或特別喜歡的年輕樂團嗎?你怎麼看現在的獨立音樂場景?
凱:蘇打綠是一個很好的流行樂團,有自己的風格,青峰是一個很好的歌手,還有Echo的柏蒼;我認識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有在寫歌了,雖然我知道他們兩個都很喜歡76前兩張專輯的歌,但我們並沒有像濁水溪公社跟表兒有直接的關係。其他不錯的樂團還有像The Enters、仙樂隊、Riot,政大金弦獎上看到的全民公敵、Lucky Pie。現在的樂團比較像「社團」,也沒什麼不好,你說有人像是在模仿Linkin Park,如果有完全像的,就屌翻了啊!但好像也沒有。假如你問我的話,能當Morrissey也很好啊!他是意見領袖,總是很聰明,說的話可以影響其他人,可是我也不是啊!一定是有些事情卡住了,我覺得自己離那個階段還有很大的距離,他能很年輕就達到了,這是天份問題吧!但想這些也沒有用,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問題,只是盡量不要像個「社團」,要像個樂團!
坡:你所謂「社團」的定義?
凱:社團就是期中考期末考那週停止,寒暑假就辦個寒暑訓而已啊!沒去也沒關係,社費記得要交,畢業了去當兵就結束了,再回學校學弟妹也不認識你了; 好像一點也不重要,在你的青春有留下一些回憶,可能不錯,可能認識了你的第一個女朋友,或者換了第一次女朋友,然後沒什麼差啊!不玩爸媽可能會更高興,不是很多人都這樣嗎?也不需要對自己有什麼了不起的交代。
坡:有歌迷認為《耳機裡的新浪潮》像是對過去的緬懷,相較於過去的專輯,比較少談到未來的東西,還有〈態度〉這首歌;你是個比較活在當下的人嗎?
凱:沒有一首歌、一張專輯是有「未來」的,連〈明天〉都是現在。
坡:可是1976不知不覺還是玩了十年啊!一定有很強的信念支持著你吧!
凱:《傳道書》,舊約聖經裡的一個很奇妙的章節,它很抽象,一開始就說「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它跟所有聖經的其他經典不同,很像佛教經典。裡面有句話:「早晨要撒你的種,晚上也不要歇你的手,因為你不知道哪一樣發旺;或是早撒的,或是晚撒的,或是兩樣都好。」所以你不管怎樣,都要撒種,不然就什麼都沒有。除非是不喜歡,我覺得不喜歡的事情就不要隱忍,現在不對,就是不對了啊!我不會為忍受現在不對的事,只為了換取以後的結果,那通常是不可能的!因為你會有不對的情緒,那以後就通通都不對了,我覺得就是這樣。
訪問結束,早已過了南瓜馬車的午夜,面對著漆黑的羅斯福路,我只能一個人聽著「威豹合唱團」(Def Leppard)的濫情芭樂老歌〈Too Late For Love〉騎著單車回家;伴著激昂的電吉他solo與一聲聲直搗心扉的電鼓重擊,留著涙大聲唱著「「Too late, too late, too late, too late for love!」;我其實是一個沒有長髮也沒有長日的假面可脫的八零重金屬狂人,就像阿凱說的,一定有什麼事情卡住了,讓我一直感受不到「There is a light that never goes out」,長夜沒有盡頭;於是,我只能痴痴地向虛空中乞求,1976的〈夜〉裡面說的,「我們如此快樂安全/在這個夜/在佊此身邊」這件事是有可能實現的,雖然說我早已沒有了夢。
(註一):Japan為八零年代英國著名的Art-rock/New Romantic樂團,代表作 品有《Gentlemen Take Polaroids》和《Tin Drum》,1982年解散。
(註二):Nick Karn,出生於賽普勒斯,Japan解散後發表過多張個人專輯。
(註三):Nice Vice是台灣九零年代早期重要樂團,曾與刺客一起同台幫 Bon Jovi 的台北演唱會暖場,後來更名為「火舞」。
但應該還有人沒看過
謝謝^^
感謝分享文章:)
不是就是要秉持[頭殼壞去]的熱血精神去做?
搖滾教我的就是[永遠搖滾]~!!!!!!!!!!!!!!!
唱片工業或許會消失 但是音樂是永遠存在的

在8年前冬天的士林玫瑰買了當時是紅配綠的方向感,恩......方向感是綠!!!我記得才100多塊....
我已經忘了當時的紅是什麼東西了...
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掉方向感給我的感動。
當時我只是19歲的慘綠少年,現在我的兒子都要出生了,
我會天天讓他聽1976的歌,很自豪的跟他說這是台灣最棒的樂團!!!!!!
請加油!!
讓他多聽各種音樂 不只1976啦
希望他也會喜歡音樂:)

我八年前也是從方向感開始聽
後面的每一張專輯我也很喜歡
每一張都有不同的新東西~很棒呢
之前看到你們重組的時候真的是很高興,
有一種~阿,遇見了老朋友的感覺
講加油吧這種話真的是講不出口
團不是我在玩,沒有辦法隨便講出這種話。
只能說
很高興你們推出了新專輯
很高興還能看到你們的表演。
接下來1976有連串演出行程 時間許可的話請來聽:D
聽搖滾樂應該沒有年齡限制的吧
雖然聽眾以年輕人居多
我自己可不會因為不年輕了就不好意思聽哩XD
喜歡請繼續聽:-)
一聽就愛上
也去了10/17河岸的新專輯演唱會
我覺得好音樂要讓更多人聽見
簽約是一個好方式
有時候一首歌剛好就變成一個人的救世主
但
也要方法讓別人聽見啊
1976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