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0,2007
【Silm同人】 流光
前言:感謝小流的篇名vvv(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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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身處在一座森林裡。他很清楚,這是個夢境。
庫路芬不禁裂嘴一笑—連做夢都夢到不愉快的東西。
是的,森林,他孩提時代最懼怕的場所。
小時候,庫路芬總認為在森林的底處有著會將一切都吞蝕殆淨的虛空,
越往裡面走就越會被它給吸引進去,最後,就這麼被那‧個.給‧吃‧掉。
還有上頭那交錯縱橫的枝枒與樹葉,它們將蔚藍的晴空切割得支離破碎,
而那些剩餘的晴光碎片,根本無法溫暖他顫抖的心靈。
當他把這些話告訴父兄時,通常都會引起一陣此起彼落的大笑。
害怕。這個字眼是完全不屬於費諾家族,更何況,他是個精靈,
一個膽怯於森林的精靈?這就更加匪夷所思。
「Atarinke,你是看書看到昏頭了吧?。」
卡蘭希爾最愛彈著他的額頭如此笑道。
「沒事就多出來走走,不要成天窩在家裡。」
面對這些奚落,他只能摸著有些發紅的額頭,咬著下嘴唇沉默不語。
現在,他已經脫離那恐懼森林的童年許久,再者,經歷那一連串的背叛、戰爭、算計、
分離與血腥後,他早就將畏懼拋到遙遠的過去,連同……
庫路芬環顧四周,他發現這裡的氣流近幾乎是靜止,沒有光,也沒有聲響,
有的只是那滲進毛細孔中的寒冷。上方的枝葉層層交疊,好似釘死於天空下,宛如黑夜,
他把目光移向前方。深綠、鉻綠、碧璽綠、暗綠,乃至黑暗,一層一層,由淺而深,
形成了個令人暈眩的綠色漩渦,庫路芬甚至有種錯覺,前方的空間已經開始扭曲變形。
回頭望去,背後完全沒有色彩,那是無邊無涯的虛空。
—看來只有往前走。
想著,庫路芬冷哼一下,他竟然墮落到在夢裡都保持著不動的理性,還真可笑。
腳下的草地出乎意料的乾爽,走動的時候衣襬稍稍揚起,可是,他仍然感覺不到流動的空氣,
這種全然的死寂真讓人感到不快。
他就這麼走向深處。
猛然間,庫路芬感覺到自己踩到一團潮濕的爛泥,冷冰冰的寒意,從腳底漫延至頭頂。
耳邊響起極其熟悉的聲音。
—你還要繼續走下去嗎?
—我還有退路嗎?
庫路芬在心裡說著。往前邁出,稀爛的泥土漫過他的腳踝。
—你要不要看看你踩的是什麼?
—如果你的意思是指這些是由鮮血所形成,那倒不必。
這聲音他明明再熟捻不過,為什麼他想不起來?
好像賭氣般,他不斷往前走,每走一步就越陷進濕泥裡。
—你不後悔?
有那麼瞬間,他的腦中閃過芬羅德的臉龐。
—……不。
—唉,Atarinke啊……
啊啊,他想起來了。
「安格羅德,安格羅德。」
庫路芬細細呢喃著。有陣冰涼滑過他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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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rvo,Kurvo。」
庫路芬發覺有人輕輕正搖著他,漸漸的,他緩緩轉醒,迷濛間,他迎上一張親切的面孔。
「Iluvatar啊,你可終於醒了。」
那個人像是鬆了口氣般,伸手把他額前的頭髮往上撥去。庫路芬露出淺淺的微笑。
其實腦袋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扭動著想要坐起身。一陣劇痛自左肩胛傳來,
這個時候他才完全清醒。
—對,他受了傷,就在幾天前那場追逐戰中,被一隻Orc用弓箭射中肩膀。
「拜託別亂動,等下要是讓傷口裂開,我可不管。」
凱勒鞏靈巧地把多餘的枕頭枕在床頭,小心翼翼扶起受傷的弟弟,讓他背靠枕頭坐著。
他端起放在床邊小桌上的水杯,坐到弟弟的身邊,庫路芬將頭倚在兄長的右肩,汲取他的
體溫。當他還是小男孩的時候,只要是受傷或者心情不好,他總是會往凱勒鞏的身上蹭去。
「先把水給喝了,有話等下再說。」
啜飲著哥哥遞來的水,凝視著凱勒鞏俊美的臉,看見對方蒼藍色的眼睛底下,
有著兩道深深的黑影。庫路芬心裡泛起異樣的漣漪,眼皮也隨之滾燙起來。
「我讓Tyelpe先回去休息,那孩子這幾天也都睡不好。」
把被喝空的杯子攥在手心,凱勒鞏的臉部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讓你們擔心了。」
庫路芬望著窗外的月色,伊希爾以情人的溫柔撫摸著萬物,舒服的涼意滑過肌膚,
幾朵雲彩自那銀色的外表飄過,在地板上投下流離的陰影。
「你也實在太不小心,Orcs牠們的箭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
凱勒鞏用臉頰輕輕摩蹭那頭黑髮︰
「這不像你的作風,Kurvo,那時候你在想什麼?」
聽著凱勒鞏饒有磁性的低沉嗓音,庫路芬閉上眼睛。
箭矢銳利的聲響劃破空氣,耳邊傳來的是利器刺進肉體而後又拔出的摩擦聲。
伴隨著惱人的尖叫,那些穢物的髒血污了翠綠的草地,鮮嫩的綠草上綻放出朵朵腐敗的花。
他不斷呼出厚重的氣息,透明的汗水滑落,滴入色彩斑駁的土地,在轉換與晃動的視覺下,
有隻紅鹿靜靜佇立在旁,牠好像是嚇壞了,就這麼動也不動的站在戰場外,牠的眼神吸引
庫路芬的注意力,就在那時候,他做出極度不合理的決斷—保護那頭紅鹿。
這可是犯上戰場的大忌。當然,他也付出了個不大不小的代價,一道箭射中他的肩膀。
張開眼睛,他淡淡說著︰
「我看到一頭紅鹿。」
「就因為一頭紅鹿?」
凱勒鞏有種暈眩的感覺。
「是。」
庫路芬至今還能夠想起牠眼神,褐色的眼睛裡有著蘊含母性的光芒,好像是懷孕了吧?
這讓他想起那位有著一頭少見的紅髮,褐色的眼裡揉合堅強意志與溫柔笑意的女性。
至今她仍然遠在大海的彼端,在那個被他們拋棄的故鄉裡。
「你知道嗎?哥哥,牠讓我想起了,我們的母親。」
灰色的眼眸閃過孩子般的神色。凱勒鞏嘆了口氣。
其實,要不是後來的那些事,他還是家裡那個備受父母寵愛的孩子。
「我真是敗給你。」
凱勒鞏下了這個結論。
「你就當作這是我唯一一次的神智不清吧。」
「哥哥。」
「嗯?」
「我剛剛夢見安格羅德。」
庫路芬的語調透露出一絲不可見聞的疲倦。凱勒鞏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臂膀。
安格羅德,他們的堂弟,跟他的親弟弟艾格諾爾在Dagor Bragollach中陣亡;而他與他的弟弟—
凱勒鞏面色複雜的看著庫路芬—逃過那場驟火之戰,進入Nargothrond,安格羅德親兄長—
芬羅德的領地。
他們的情誼早就結束在天鵝港的那場血親之戰裡。
別人或許不清楚,他們曾經是親密無間的好友。
「我知道,我有聽到你的夢話。」
「將這種無聊的事給忘了吧。」
嘴唇碰到的是依舊發燙的額頭,凱勒鞏把弟弟更往自己拉近。
「Kurvo……」
他像夢囈般低吟著: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甚至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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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隔了許久的Silmrillion同人,沒想到竟然會先寫這兩個惡名昭彰的傢伙。
不管如何,我對他們就是很有愛,而且是莫名其妙的。從以前到現在,始終不認為
他們是邪惡,頂多是走偏了,不論他們做了多少的錯事,我有的只是深深的遺憾與嘆息。
希望他們在一切都結束後,能夠獲得本來該有的幸福。
Angrod跟Curufin他們的事是記載於<<HoMe 5:The lost road and other writings>>中,
裡頭記述了Angrod與Orodreth還有Egnor是出自對他們兩個的友誼才離開Valinor,
並且是與Feanor家族一起回到中土。
白話一點就是Finarfin的三個兒子跟別人家的兒子跑啦。
對於同人作者(某夏)來說,這點是可以好好發揮的。
關於Curufin,他是小火苗最愛的兒子,這檔事在正史上有寫明。
至於Nerdanel方面嘛,是某個同人作者的論點說服了我,在此謝謝她的idea。
【人名中英對照】
庫路芬:Curufin
凱勒鞏︰Celegorm
卡蘭希爾:Caranthir
安格羅德︰Angrod
艾格諾爾:Aegnor
芬羅德:Finrod
凱勒布理鵬︰Celebrimbor;Tyelpe則是他的暱稱。源自他名字的昆雅文< Telperinqu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