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讀書會

推薦人／整理人：猴子

Ring／

　　昏昏欲睡。（呵欠。）

　　我沒有辦法，在閱讀這本書的時候，我總是處在吃飯中或用餐畢這樣的狀態，並且三不五時必須適度回應休息室中其他同事的對話，以免被誤認為不合群。好在一邊吃飯一邊看書並沒有對我的消化系統造成明顯影響，而我也沒有意識模糊到把同事跟書中人物的對答搞混。

　　（在猴子公佈書單的當時其實就已經有點烏龍了。我一直把《長路將盡》誤聽成《長日將盡》，兩本書都曾被改編成電影，而後者已經舊得幾乎買不到了。來來回回打了幾次電話，才發現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搞錯。）

　　沒什麼好驕傲的，也不必抬不起頭，我只想很誠懇的說：「我無法體會主人翁的心情。」一位年老鰥夫的心情，要我完全了解是不太可能的。這書很薄，兩百頁左右而已，文字也不難懂，但我卻常常盯著一頁良久，而不確定自己到底看進去了沒有。Murmur, 無止盡的murmur。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妻子離自己而去，而另外在他生活中出現的兩個女人，這到底是......？

　　我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至愛／至親的人永遠離去」這件事情。那很可怕。不論是什麼原因，總會有無可救藥的無力感／無助感持續蔓延。我不知道書中主人翁還要多久才會完全走出來。我甚至不知道怎麼樣才叫做完全。不會是遺忘吧，可能性太低。那麼，正常的過生活呢？另一個問題出現了，什麼叫做正常？

　　喔，不，跟以前一樣不叫正常。因為少了那個人，就代表著永遠不可能跟以前一樣。

　　想這種事情真會讓人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找罪受，一開始也許只是模糊的想「如果某天某某親人突然離開...」，然後雪球越滾越大，到了一種必須強迫自己停止這些觸霉頭怪念頭的地步。提起這種事情總是怎麼說都不對，只能淡淡的說句「人生啊～」敷衍了事。

猴子／

　　電影上映的時候我很想看很想看，可是在那個熱潮沸騰的當下過了以後，「長路將盡」不過成了我「遺憾排行榜」上另一部錯過了的片子，如此而已。

　　說要閱讀英國文學，我又想起了它，於是我說，那麼來看「長路將盡」吧！

　　「那個時候，我為什麼一直執意要看這部片呢？」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反覆這麼詢問自己。我沒有辦法擺脫，一個頭髮花白、滿臉深刻紋路、上樓梯時右腳會微微顫抖（不要問我為什麼是右腳，我也不知道。）的老頭，一直不斷的低著頭喃喃自語，重頭到尾、無法停止的喃喃自語，囉唆的不得了，害我看到後來有點頭痛。也許是因為，二十來歲的我，對愛情的輪廓還不很清楚，對於「愛一個人幾十年」的感受更是模糊，何況是體會一個老鰥夫的心情呢！因此在隨著整篇喃喃自語之後，我的腦袋竟然一片空白，沒有憂傷沒有難過沒有心臟噗通噗通跳不停的感動。

　　我原本以為，可以在書裡找到一份溫馨的氣息，我原本以為，可以在故事裡看到台灣早期「大茂黑瓜」廣告裡那對牽著手的老夫婦的背影。不過，噢！難道這就是英國式的愛情嗎？嚴謹的英國人〈刻板印象〉，談起愛情來、悼念起愛情來，也都是此般內斂？與亡妻曾經一起做過的事情，一旦只剩下一個人，便虛弱的無力、無心、也無法再承擔起任何一個動作，即使是再簡單不過的生活上的小事，都會因為少了妻子而變得沉重、無法面對。除此之外，我只看見一個封閉自己、不知所措的鰥夫、鰥夫心中的亡妻、兩個似乎想擺脫寂寞的女人，四個人無止盡的相互拉扯，最後鰥夫又奔向了第五者的懷抱，喃喃自語嘎然而止。

　　故事本身不難理解，也大概可以感受到故事裡要表達的情感，只是，即使明白了結構卻無法深切體會的心情，還是非常不踏實的。老實說我並不因此覺得著急懊惱什麼的，這跟一般看不懂的心情不大相同。前幾天在節目上聽到韓良露說「有些書二十來歲的時候以為自己看懂了，現在再回頭過去看才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也許再過幾十年，等我也變成了一個愛喃喃自語的老太婆，等我也遇上了一個「失去他便完全無法再過那樣日子」的另一半之後，也許我就能了解那些在「長路將盡」永無止盡的murmur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