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讀書會

推薦人／整理人：猴子

Ring／

　　最不想看就是奈波爾。唉。（其實還有很多作家作品都不想看，只是他是第一名。）偏偏只要提起英國作家就不得不提起他。

　　 不過讀書會嘛，連難得要死的哲學書都看了，怎麼能對奈波爾投降呢？猴子本來是想看《大河灣》的，硬被我拗成得過布克獎的《在自由的國度》（事實上我每次要決定書目的時候都滿賴皮的）。近年諾貝爾獎的得主名單總讓人有點皺眉（不是說得主不夠格喔，只是...嗯...），英國的布克獎感覺有活力一些（但奈波爾也得過諾貝爾獎）。

　　在讀書會那一天，其實我書根本就沒看完，而且是大概祇看了一半左右而已。雖然這樣對讀書會成員（我們兩個）跟奈波爾本人都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這次情況真的太特殊了，工作焦頭爛額，看起書來實在沒什麼力氣，也沒什麼心情。對於殖民文學（可以這樣說嗎）其實我很陌生，每次接觸一個陌生的題材我都很心虛，尤其是還要討論、還要寫什麼心得的時候。加上沒什麼時間深究（就說連書都沒看完嘛），別說「半瓶醋」了，罐子根本就是空的。

　　一開始看＜序曲＞的時候，一點感覺都沒有，盯著字看卻什麼也沒看懂。＜流浪漢＞那篇開始，我慢慢進入了「奈波爾的國度」。一直以來，我都很害怕閱讀或觀看那些令人困窘或尷尬的人生，貧窮的人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也曾過過經濟拮据的日子（雖然還是有的吃穿，但比起一般人的「手頭緊」，是真的嚴重許多），看過很多人情冷暖，對於因為貧窮而產生的，接近荒謬的無奈，其實是一直都想忘掉的。＜小民＞一篇讓我很有感覺，我一邊看一邊提心吊膽，希望篇中主角可以順利渡過他在別人眼中看來微不足道的各種危機，平平安安的過著他的人生。一方面想起張愛玲的《秧歌》，為了生活天天算計；一方面想著「在自由的國度裡，人會真的感到自由嗎？」《刺激一九九五》（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史蒂芬金原著，中文版收錄於《四季奇譚》）裡，關慣了的囚犯害怕自由而尋死，從階級分明的印度來到自由美國，沒有具象的牢籠，卻有同樣的恐慌。

　　我一開始沒有注意看目錄，於是此書收錄在最後的同名中篇小說＜在自由的國度＞我反而來不及看，目前還在閱讀中。每一次翻開書頁，對我來說都需要做許多心理準備，需要專心和勇氣。

　　尤其當無法怪罪翻譯不好的時候，只能嫌自己程度不夠了（笑）。

猴子／

　　「在自由的國度」的內容分成五個部分：序曲、尾聲，以及夾在當中的三篇小文，自由的國度是三篇小文當中篇幅最長的一篇。這樣的劃分方式彷彿是把5篇小文組合成一個主體故事，不過閱讀起來又彷彿只是5篇獨立的小故事，那麼這樣的章節劃分到底是什麼意義呢？這個問題一直困擾我，而最後我也沒有悟出答案。

　　在看這本書的時期，我剛好也正斷斷續續的收看公視連續劇「45度C天空下」，連續劇裡講的是西非布吉納法索、以及牽涉到一點點的台灣原住民生活，於是乎，閱讀「在自由的國度」同時，我心中不免會浮現燥熱的天氣、皮膚黝黑的住民、空氣吸入鼻腔時帶點細砂的感覺。書裡的5篇章節，其實只有「小民」這一篇深深觸動我，又或者說，只有這一篇我多少感受到了奈波爾想傳達的東西。

　　我在想，哪裡才會是自由的國度呢？在自己的國土，過熟悉的奴役﹝不是很想用這個字眼，不過一時想不到適當的辭彙﹞生活，算是一種自由嗎？到陌生的國度，過不熟悉的自在生活，算是一種自由嗎？別人口中的自由，套用在自己的身上，還依然是自由嗎？「小民」裡的桑托希，在印度孟買做一個大人物的廚師，他的身分是奴役，不過生活自在，有一定的地位，後來大人物被派遣至美國，因為桑托希已過慣城市生活，無法、也不願回鄉下老家過日子，所以硬是跟著雇主到了象徵自由國度的美國，只是他在孟買愜意的、隨興的、熟悉的生活，完全不適用於美國，雙腳踩在自由的國度，生活卻被綁住手腳般的難過。不過，在幾番折騰之後，桑托希慢慢融入的新生活，開始了另一種「自由」的日子，那麼，所謂的自由，是不是就存在於「習慣與否」之間呢？沒有什麼真正自由的的世界，能不能適應、習不習慣、自己自不自在、接不接受，是不是才是決定自不自由的標準呢？而自由，又占了我們生存意義的幾成呢？

　　我跟Ring一樣，對於這種描述困窘人生題材的作品有些畏懼，這樣的東西常常會讓我懷疑起自己，我們總是對於自己有形的、無形的資產產生許多想像和慾望，這些往往會成為我們生存的動力與目標，然而閱讀、或觀看這些困窘的人生，就會讓我對於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又可恨，我的腦海裡常常浮現桑托希的赤腳、那雙畏縮在雇主身後的瞳孔、布吉納法索乾裂的土地、那些沒有穿衣服的、全身黝黑哭泣的孩子，我的鼻腔裡彷彿又吸進了一些燥熱的細沙。有時候我會想，我們生存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而我們處在這般的生活，又不斷的索求無度又是為了什麼？我總想，停止自己的慾望一點點，為世界多做一點點什麼事情，彷彿必須這樣，我才能感覺到自己真實的存在著，我才能真正體會到，這樣的日子，就是自由。

　　只是，我想，世上沒有烏托邦，沒有真正自由的國度。也許，只有心靈自由了，才有自由的國度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