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鄭和路......

甲州首席部長立志將馬六甲發展為購物城，三天兩頭幫新開幕的商場剪綵。到底是馬六甲人熱愛購物，抑或吉隆坡無法滿足觀光客的購買慾，於是他們來到馬六甲繼續買買買？其他倒還罷了，市區的英雄廣場購物中心，讓很多老馬六甲人失望難過。

英雄廣場之前只是草場（翻譯：操場），人們在此玩耍、運動，為市區少見的大型運動場，海風從草場吹向住宅區，為飽受酷熱之苦的居民帶來些許涼爽。

1956年2月在這個草場，巫華印聯盟主席東姑阿都拉曼，宣佈馬來亞於1957年8月31日獨立，往後它被稱為獨立廣場。二次戰後，民族國家興起，殖民地紛紛要求獨立，馬來半島也搭上這股風潮。歷史向來都由勝利者詮釋，儘管馬來亞共產黨奮力抵抗英國殖民統治、四處宣揚獨立意識，可惜這些斑斑血淚幾乎被官方抹煞，教科書看不到馬來亞共產黨的貢獻，馬來亞的獨立變成國父東姑阿都拉曼自豪的「不流血獨立」，好像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當時很多代表組團到英國請願，幾經轉折，巫華印聯盟在1955年馬來半島大選取得壓倒性的勝利（51/52），同時也獲得英國信任，成為與英國談判的窗口。談判有了眉目，東姑阿都拉曼從英國回到吉隆坡，隨後風塵僕僕特地來到馬六甲宣佈獨立，當時他搭乘的白色轎車，目前仍在英雄廣場一角。據說當日草場聚集了十萬人，歡樂莊嚴。老照片的群眾大多身著馬來傳統禮服，似乎沒有華人身影，究竟是沒拍到，還是華人不太關心國家獨立？東姑阿都拉曼當場舉起馬來短劍象徵獨立，引爆了群眾情緒。東姑阿都拉曼何以不辭辛苦兩地奔波（吉隆坡與馬六甲相距一百五十公里），官方說法為馬六甲是西方列強入侵馬來半島的起點，因而決定在馬六甲宣佈馬來亞獨立的好消息，馬來亞即將自己當家作主，西方列強勢力已逐漸遠離馬來亞。我猜東姑阿都拉曼那時以今日的拜里米蘇拉自許，也期待這個新國家能恢復馬六甲王朝的光榮和驕傲。馬來半島各地曾先後出現很多王國，其中國力最盛、影響最深遠的首推建都馬六甲的馬六甲王朝，拜里米蘇拉即馬六甲王朝的開國君主。

1957年8月31日東姑阿都拉曼在吉隆坡發表獨立演說，帶領群眾高喊七次默迪卡，往後國慶日活動，必有帶領群眾高喊默迪卡七次之舉，但為何是七次，而不是三次或五次？現在大家只知吉隆坡的獨立廣場(默迪卡體育場)，很少人記得馬來亞最早是在馬六甲宣佈獨立的。

州政府幾年前將馬六甲獨立廣場賣給發展商，不知為何改名英雄廣場，四周蓋滿窗明几淨的繁華商場，只保留一小塊草地，還夠散步。昔日小朋友放風箏、踢足球，東姑阿都拉曼高舉馬來短劍的草場，早已無蹤。

註：默迪卡，馬來文merdeka，自由之意。

3/20先知日（穆罕默德誕辰），是馬來西亞公共假期。外子和我受邀去大華酒店吃飯，據說大華酒店前屋主、廣東富商的後代梁女士為主客，我們很想聽聽梁女士談談從前的大華。

梁女士由兒子、媳婦陪同前來，六十來歲，開朗健談，平時住在雪州八打靈，家族散居吉隆坡、新加坡等地。她兒子看似中階白領 ，已無富豪氣派，還主動提及富不過三代，卻毫無感傷，或許他對這棟大宅並無情感，只是閒話罷了。梁女士表示大宅為其祖父所建，蓋了兩年才完成，那時附近一片荒蕪，她小時候常在後院放風箏。當時她們家人不多，倒是樓下住了很多工人。梁女士驚喜大華幾乎保留了原來的樣貌，處處回憶這裡原是祖母的臥室等等，很開心。她談起祖父非常驕傲，祖父曾獲得喬治五世敕封為太平局紳，她特別強調，這可不是買來的喔。還告訴我們，喬治五世便是當今英國女王的祖父。她談到前院的龍眼樹，是祖父從中國帶來的品種，果實甜美卻很少結果，記憶中兩次結果都遇上長輩過世，她言下只是巧合，並未賦予其他的聯想。

這場英文夾雜廣東話的聚會，我聽不懂又不想裝白痴，趁機四處拍呀拍，可惜效果不大好，希望下回多留下一點大華的紀錄。陌生的語言在身旁流洩，有些疏離但還不至於難堪，或許這只是公開活動，特殊且短暫，並非日常生活，萬一天天被不熟悉的語言環繞，就真的很恐怖了。

大華的經理提及，近日將招待由英國來的記者，他們似乎常常處理類似的公關。大華是個貴族旅店，只接待金字塔頂層的客層，一般的馬來西亞人根本住不起。為了與其他貴族旅店區隔，大華需要一點故事當背景，外子便是那背景的一部分。

那晚的鋼琴演奏，全是華文歌曲，從月亮代表我的心到南屏晚鐘，大部分我都熟悉，或許是配合梁女士的華人身份吧，這大概不是平常的安排。

令人期待的晚餐終於上桌。事前我擔心失儀，外子安慰我，他也不熟悉西餐，屆時依樣畫葫蘆就是了。首先是香煎明蝦五隻，不過蝦殼只剝除中段，頭尾都還保留一節，我不敢用手直接剝蝦殼，所以只吃到蝦子的中段，可惜。襯底的炸馬鈴薯絲香脆爽口，外子切開蝦旁的蕃茄盅，內盛白色糊狀的食物，我以為是沙拉，也就切開吃了，酸酸鹹鹹，口味不錯。我很少喝酒，不過今晚的酒應該不差，也就沒拒絕侍者，果然陸續上的白酒、紅酒香醇順口，很讚。洋蔥湯也好，我倒是對主菜鴨腿比較沒興趣。外子和我都喜歡甜點--優格椰漿布丁，綿密香濃。餅乾也好，我提醒外子每種吃一塊就好，誰知他一人幾乎吃完一盤，像個貪心的小孩。事後外子告訴我，他切開蕃茄之後，聽到臨座提起蕃茄盅裝的是沾醬，配蝦吃的，我們兩人真是鄉巴佬。

日前外子帶我去拜訪友人。友人是某私人圖書館負責人，因外子多次借書而認識。我們去看看他新開張的安親班，聊聊天。

友人五足歲的小女兒活潑可愛，搖頭晃腦背起詩詞頭頭是道，還表演了林肯的蓋次堡宣言，老子（外子事後表示沒漏句）等等。小女生念起牆上大哥哥大姊姊的作文，口齒清晰，流利順暢。小朋友的表現讓我對馬六甲的經典教育大為改觀。

馬六甲的經典教育源頭之一是台灣王財貴教授的讀經教育，不過，此地倡導最力的鐘老師，堅持經典教育才是正名。除了讀經，小朋友也學書法、武術。且讀經不限於中國經典，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馬來人的傳統詩歌班頓同樣也是課程。經典教育落實容易，講究者自胎教便聆聽各式經典錄音帶，小朋友出生繼續聽，稍大後指者讀本逐一背誦，漸漸地小朋友自然而然識字。打好華文基礎，或許上小學之後，小朋友便能多花時間學習馬來文和英文。

大馬華人小孩的學習壓力外人無法體會，從小一就必須學習三語（華文、馬來文、英文），另外家裏可能使用其他的方言，如福建話、潮州話、廣東話、海南話、客家話等，儘管從小學習三語，但通常「三把刀都不利」，精通三語的人極少。雖然念國小就不必學華文，不過假使家裡平時沒說馬來文，小朋友面對馬來文的學習環境未必能勝任。況且近來中國崛起，連馬來人都開始學華文，華人更不可能放棄華文。不過中學之後，除非念獨中，否則教學媒介語多半是馬來文，華裔生若適應不良往往輟學，惟獨中數量有限且學費較高，並非每個家庭都能負擔。

將來若有幸生了孩子，我考慮以經典教育教小孩子，不過弟子規就免啦，太封建了。接受經典教育的孩子未必個個優秀，但聽來無害。

儘管政治海嘯席捲西馬，反風吹到馬六甲卻很微弱，甲州巫統多數票只是略為減少，依然全壘打，四國十八州全數當選，甲州輸的是國陣其他成員黨，我擔心未來首席部長莫哈末阿里的氣燄更加張狂。

過去莫哈末阿里惹出不少爭議。「華社不應要求增建華小」、「不滿意國陣就退出（進步黨大會的致詞）」讓人見識了他的種族偏見和囂張傲慢。去年的甲州毀豬，事後他一概以不知道面對記者，完全不處理。逼的馬華公會只好把甲州毀豬議題送上內閣，由副首相納吉親自善後。最後以徵用部份養豬場，補償豬農作結。國家已發放至少二千萬令吉的支票，仍有部份賠償尚未結束，也就是付出的賠償總金額不只兩千萬令吉。我覺得這是嚴重的行政疏失，若當初輔導豬農做好廢棄物處理，豬農未改善即可正大光明關閉養豬場。莫哈末阿里卻讓政府灰頭土臉之餘，還得付出高額補償。二千萬令吉並非小數目，馬來西亞經不起如此無理的揮霍。

身兼巫統副主席的莫哈末阿里，原本嫌馬六甲「魚池太小」（馬六甲是馬來西亞小州，面積只比玻璃市、檳城略大），一心上京當部長，不知何以最後仍然留守馬六甲州，也許是巫統高層嫌他辦事不力，沒讓他更上一層樓。不過，縱使莫哈末阿里政績不佳，依然牢牢掌控基層，對照其他各州的慘狀，想必這位巫統副主席未來越發大鳴大放，有他在，偏激的種族分子不愁沒依靠，唉。

一九五五年，馬六甲大水災。這位面目模糊的中年男子，便是創立大華酒店的爺爺林廷芳先生。

爺爺隨著家族，從海南文昌來到吉隆坡，之後獨自前往馬六甲發展，目前吉隆坡仍有些林家的遠房親戚。

大華酒店原是廣東富商的豪宅，後代據說是二世祖，自此這座巨邸輾轉易手。一九五0年前後，爺爺與親友合資向業主租下它，改裝為大華酒店。合夥做生意難免紛爭，爺爺幾回進出大華，後來取得經營權，一九六九年再由爸爸接手。爺爺好酒愛賭，又喜歡交朋友，旅店事務老早便是爸爸料理，爸爸十七八歲便挑起一家大小的生計，真真不容易。一九七五年全家遷入大華，至於購置的住所（也是我們目前的住處），主要是爺爺奶奶住，爸爸媽媽幾乎只有過年才在此過夜。

大華的招牌是爺爺請託馬六甲知名的書法家、教育家沈慕羽書寫。當時沈慕羽為平民學校校長，與大華是同一條街的鄰居，大概也是姑姑的老師。不知何故沈老未署名，不過沈老曾公開表示大華酒店是他題的字。如今大華酒店開始了另一段故事，倒是平民學校早已遷走。沈老今年高齡九十六，晚年獲得拿督封銜。去年華社為他舉辦九五大壽，風光一時。沈老耳聰目明，偶爾亦為商家題字，署名八八叟、九五叟不等，我見過幾次。

左邊的大樹蓊蓊鬱鬱，儘管年年結龍眼，但很少人摘來吃，或許樹太高，摘取不便，也可能大家不敢對拿督公不敬。台灣的大樹奇石會成仙，在馬來西亞便是拿督公。姑姑說曾有人在龍眼樹下看到白白的飄來飄去，我一口咬定：「啊，鬧鬼！」（我這個台灣人無聊又沒見識）姑姑沒理我，繼續說有人就開始拜拿督公，她也認為每天早晚都該拜。可是爸爸篤信馬克思，無視鬼神，全然不理會。日後更為了擴充停車場，砍掉龍眼樹。姑姑鄭重地結論：此後家裏不太順利。

家裏順利與否全看如何詮釋吧。

2008年1月11日下午，曾是夫家經營的大華酒店重新開幕。

外子受邀致詞。與外子接洽的馬來人公關經理，事前交代一紙貴賓的名字、頭銜和各式敬語，自然是馬來文，要求外子務必熟背，並於當日提早到場，先念一遍讓公關經理確認發音正確。經理還希望外子服裝整齊，至少打領帶，不然找朋友借一下。回家後外子拿出結婚穿的咖啡色短杉，又特地將皮鞋上鞋油。市井小民原本無須配合名流做戲，但這次致詞是代替已逝的公公出席，一向服裝輕便的他已經盡力了。

貴賓名單不多，但每位的名字加上頭銜a4紙一行排不下。我瞄了一眼，發現第一位是Tun（敦），一定是州元首，第二位應該就是首席部長，回家上網一查，賓果。一家酒店開幕，居然出動甲州元首與首席部長，YTL集團父子兩代皆受封丹斯里，政商關係果然不同凡響。

外子原本打算用華文致詞，公關經理以沒翻譯為由一口回絕，外子只好翻字典準備英文講稿。當天使用的敬語十分封建，諸如：「懇請尊貴的殿下容許草民為您報告」之類，很好笑。外子意外地被安排第一位致詞，或許主人想要的效果是前店東為重生的大華祝福吧。公關經理果然不滿意外子的儀容，拿件純白的西裝外套給他披上，厚厚的外套害他熱壞了。或許擔心外子佔用太多時間，經理直接刪除講稿部份內容，不過外子還是偷渡了感謝民主行動黨秘書長林冠英，林多次召開記者會反對拆除大華，雖然對方有其政治目的，但總算讓大華保留下來，盼到重生。甲州政府向來喜歡破壞古蹟，最近的豐功偉業之一，將古馬六甲城縮小複製，蓋在馬六甲河畔的古城遺址之上，夠蠢了。

YTL代表致詞之後，甲州首席部長越說越高興，好像在發表他的施政報告，馬六甲的旅遊業如何興盛，旅店不足等等。表姐頻頻嗤之以鼻，認為首席部長胡說八道，她在大華上班二十多年，我們通知表姐一塊觀禮，她目前仍在附近另一家旅店工作，熟悉這一帶旅店業的發展。終於首席部長結束了演說，司儀繼續念著念著，我猛然發現好多人擺出捧東西的姿勢，我向表姐確認了此為念可蘭經祈福，有些人非常虔誠，口中念念有詞，但首席部長似乎不當一回事，隨便作個樣子。我擔心不敬，沒敢拍下來。YTL雖是華人財團，祈福儀式和安排的表演節目已完全看不出華人色彩了。

之前翻閱公公蒐集，以往大華相關的剪報。2005年8月28日在各報地方版都有大幅報導，行動黨林冠英邀請公公一同探視殘破的大華酒店，建請州政府重新使用這個原本非常美麗的古蹟。報紙上的公公神情蕭索，眼看林家兩代經營了將近五十年的酒店變成廢墟，想必非常難受。這大概是公公最後的留影，半個月後，他中風病逝，沒留下一句話。

現在，YTL集團保留了大華酒店的名字和外觀，家具、陳設亦盡量配合這棟超過百年大宅的氣氛，成功地重現了大華酒店過去的樣貌，且另建一棟十層的高樓作為客房。基於對大華酒店的情感，我們不忍心見它傾頹敗壞，很高興它再現風華，林家沒能繼續經營並不重要。但，大華過去為平價旅店，人人住的起，如今貴為五星級，窮人免進。表姐說，大華一晚的費用，可以在她工作的五福旅店住上一個月。這個位於馬六甲河畔的漂亮旅店，如今成了政商名流附庸風雅的紀念品，大華酒店已和馬六甲市民無關了。

這是馬六甲州徽，兩旁為馬來西亞代表動物：鼠鹿。中間的綠樹便是馬六甲之名的由來：馬六甲樹。馬六甲王朝的創立者拜里米蘇拉與這兩者有很深的淵源。

拜里米蘇拉發跡的過程不甚光彩。他原是巨港（今蘇門答臘）的王子，被敵人打敗逃到淡馬錫（今新加坡），不知為何刺殺了淡馬錫的酋長，後來被追捕一路往北方逃。他先到麻坡，因壁虎太多不適合居住（壁虎這麼可怕嗎？），又再度遷徙。某日拜里米蘇拉在樹下休息，他的獵犬一路追趕鼠鹿，鼠鹿被逼到絕境，突然反擊將獵犬打下水，拜里米蘇拉被鼠鹿的勇氣感動，認為此處就是福地，當時他在馬六甲樹下，便將這裡命名為馬六甲，當時是西元1400年。

外子小學讀過一課「聰明的鼠鹿」，可惜已不記得內容。我發現它亦是印尼的民間故事，不過還沒找到內容。印尼與馬來西亞文化同源，類似的文化糾紛很多，吵來吵去仍是各自表述，難有定論。

馬六甲觀光勝地紅屋，馬路中間的圓環有個鼠鹿塑像，全身潔白，靈巧可愛，本尊的真容卻未必如此討人喜歡。鼠鹿便是小鼷鹿，體型比野兔略大，個性謹慎膽小，毛色灰黑，照片並不出色，或許那天到動物園仔細瞧瞧。由於棲息地受到破壞，鼠鹿的生存受到威脅，儘管它曾經激勵拜里米蘇拉，但如今很難在馬六甲發現鼠鹿的蹤跡。

馬六甲樹也不多見了，聽說紅屋附近有兩棵，我特地跑去認一認。遺憾我對植物瞭解不多，不確定找到的是否便為馬六甲樹。

鼠鹿是馬來西亞的代表動物，馬幣無論面額多少，都有一隻小小的鼠鹿。大馬最早的國產車也以靈鹿為名。不過馬六甲的藝品店，遍尋不著鼠鹿和馬六甲樹相關的物事，紀念品沒使用這麼好的故事，非常可惜。

馬六甲近來常常成為新聞焦點，全拜轟轟烈烈的「甲州毀豬」之賜。

前情提要：馬六甲的養豬場因環境污染太嚴重，8月底甲州政府下令9月21日前若未改善，就要對付。到了9月4日晚間，一大堆鎮暴警察裝備齊全跑來拆養豬場，偏偏事機不密，豬農攜老扶幼，拿著鋤頭堵在路口，記者、反對黨也沒缺席。9月5日早上，警察沒拆多少，灰頭土臉離去。甲州政府當然被罵慘了。

拿破崙有句名言：「別將他人的陰謀誤認為無能。」不過甲州毀豬一事我左看右看，只覺得某些馬來官員愚蠢到令人震驚。限期至9月21日是甲州政府自己宣布的，搞不清楚來龍去脈的社會大眾，在政府高舉環保訴求的掩蓋之下，一開始並沒有太多反對聲浪。若於9月22日執行拆除，縱然這項政策諸多粗糙不合理，也就被結束了。假使當局視毀豬為霹靂行動，卻看到豬農早已準備好堵在路上，本該找個台階自己下，居然還跟豬農拉拉扯扯。年底即將大選，國陣打算放棄馬六甲？或者馬六甲的華人原是順民，任由政府為所欲為，毫無反抗之力？

甲州首席部長拿督斯里莫哈未阿里幾次在不同場合被記者問到甲州毀豬一事，他的回答倒是始終如一，永遠是：「不知道，別問我。」連官話都懶的敷衍，未免太混了。

反對黨逮到這麼好的機會，自然奮力批巫統打馬華，天天上媒體。中秋節前夕回教黨來到甲州向豬農致意，標題為月亮代表我的心，回教黨的黨徽是月亮，所有回教國的國旗都有月亮。回教黨發表聲明：「養豬是華人的權益，政府應該保護人民，而不是對付人民。」

華人普遍認為毀豬是種族議題。政府平常辦公效率低落，這回居然連夜拆除養豬場，擺明就是打壓華人不遺餘力。再說，若馬來人的養雞場污染環境，會被這樣對待嗎？

華文報紙沒膽污衊造謠。馬來西亞至今仍有內安法，和台灣過去的戒嚴法差不多，前兩年中國報被部長關切，理由是有篇報導有損國家形象，隔天編輯就被報社開除。日前大馬新聞部長拿督再努丁還表示，華文報紙十分公正，不像英文報紙老是批評國家，挑動種族議題。由此可知，中文報紙在執政者眼中是如何的乖順保守了。

許是大選的壓力，馬華公會終於出面召集內閣會議，結論是甲州養豬場營運期限延到12月31日，豬農的保障看似比之前多一些。敢吵的小孩有糖吃，不敢吵的小孩被吃掉，這也是官逼民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