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鄭和路......

日前，董教總決議不參加馬來人發起的「廢英語教數理集會」，引來許多批評。董總近來爭議不斷，折損了以往前輩好不容易建立的聲望。按理，董教總應該參加這個由馬來人發起的示威，除了訴求相同，更是種族合作的良好示範。幸好，隆雪華堂等華人團體沒缺席。

馬來西亞華校董事聯合會總會，簡稱董總。馬來西亞華校教師會總會，簡稱教總。董總與教總是全國華小、獨中的董事會與教師會，通過各州董聯會與教師會所組成，是馬來西亞推動華文教育工作的最主要組織。然而，若非政府極力打壓華教，敵人明確且強大，華社急於抵抗，忽略了董總本身的迂腐專權，否則它早就完蛋了。

2003年，首相馬哈迪以提昇英文能力為由，全國小學的數理課程改由英文教導。英文教數理亦為階級問題。受英文教育的家長歡迎英文教數理，畢竟英文本來就是他們的母語。都市小孩學習資源豐富，很多人從小英文流利，以英文學數理問題不大。然而，甘榜、園坵長大的小孩，入學前可能連ABC都沒學過，遑論用英文學數理。再加上政策倉促實施，數學老師不見得都能使用英文教學。幾年實施下來，敝端處處，小學生數理成績退步很多，英文卻沒進步多少。

董教總擔心英文教數理導致華小變質，始終抗拒，歷經多次爭取，終於弄到一個很複雜的折衷方案。總之，華小的數理課程可以部份使用華語教學，考試亦可選擇華文試卷。幾年下來，華小生的數理成績遠遠超越國小、淡小，此事終於引起馬來人大反彈，爭取以母語（馬來文）教數理。

過去董教總反對英文教數理，被扣上華人沙文主義、阻擋華人學習英文等等大帽子，當時馬來人沒表態，看似華人最搗蛋。如今，馬來人主導的「廢英語教數理集會」號召人民向最高元首請願，爭取以母語教數理。不過，我個人不贊成向最高元首請願，病急不該亂投醫，皇室權力越小越好。

「廢英語教數理集會」另一個焦點是捍衛國語。他們並非馬來極端分子，捍衛國語未必包藏禍心。但是，對華人而言，馬來人捍衛國語的下一步，通常是要求統一教學媒介語，亦即實質消滅華、淡小，華人完全不能接受。若「廢英語教數理集會」壓力夠大，巫統借力使力，宣佈改以國語教數理，對華小反而是最壞的結果，萬一不能以母語教數理，華小寧願用英文，畢竟英文是國際商用語言。前一陣子，國會議員、馬哈迪幼子慕克力提出統一各源流小學教學媒介語，巫統很多人贊成，只因敏感而不可行。巫統即將黨選（3/24-3/28），某人可能為了上位，大力捍衛國語地位，鼓動全國統一教學媒介語。屆時，多少馬來人會為了捍衛華人、印度人的母語受教權站出來？

董教總是該不計前嫌，先伸出橄欖枝。不過，過去政府以「一個語言、一種文化」為由，大力打壓華教，那一個馬來人團體站出來聲援華人？華巫互信不足是事實，短期大概很難改變。

那個台灣人沒接過詐騙電話？我曾多次安撫媽媽，「放心，銓敘部管不到你」、「檢察官起訴會以公文通知」、「公家機關退錢不是支票就是匯入戶頭，不會叫你去提款機按這個、按那個」，詐騙集團常常讓媽媽不安。

原以為詐騙集團是台灣的特產，到了馬來西亞便能脫離魔掌，我錯了。

老套的手機中獎簡訊，當然騙不了我。不過，詐騙集團已融入在地特色，以馬來文傳送簡訊，不知多少馬來人受騙？華人家中多半裝設有線電視，對台灣新聞並不陌生，應該有點警覺。

家裏也接過幾次找公公的電話，馬來文，林先生說掛斷，他認為對方是依據電話簿找上門的。公公過世多年，他的朋友都是華人，平常說華語，老朋友不會以馬來文打電話找公公。

華文報多次報導，民眾接獲小孩哭喊的勒贖電話，對方操中國口音，雖然受到驚嚇，幸好都沒上當破財。也有電話欠費的通知，因母親已過世二十年，不可能申請電話而被識破。馬華的公共服務張天賜也說，詐騙案件在馬來西亞越來越多，除了華人，也曾接獲馬來受害者投訴。然而，和台灣舖天蓋地的詐騙電話相比，大馬還不算猖獗。

馬來西亞多種族、多語言的現實，或許對詐騙集團而言成本太高。分頭找幾個精通馬來文、華語、英文、淡米爾文的人並不困難，麻煩的是不知道對方使用那一種母語。以我為例，只聽的懂華語，使用其他語言說得再動聽，也無法讓我上鉤。

朋友接過一通電話，某某高等法院說他如何如何，華語，中國口音，他反問：「馬來西亞的高等法院什麼時候說華語了？」對方馬上掛電話。這個詐騙集團太不專業了，大馬官方只說馬來文，或許英文還能通，絕對不說華語的。

友人回台灣後，說大家問起馬來西亞年輕人在情人節被捉，會被怎樣罰？若對回教的認識只是不吃豬肉，確實很難理解這些事情。

2009年2月14日，彭亨宗教局大舉掃蕩，逮捕許多共處一室的年輕男女。沒看到後續報導，可能我漏了，或華文報沒追蹤。若華文報沒追蹤並不奇怪，宗教事務很敏感，萬一巫統無中生有，聲稱「華人干涉回教事務」，那就倒大霉了，嚴重的話報社可能被關閉，不必捅馬蜂窩。至於被逮捕的年輕人，大概在宗教法庭接受審判，罰錢、關一段時間或兩者皆有。

回教戒律只規範穆斯林，理論上，宗教局管不到非穆斯林。回教強調自我約束，戒律很多，不喝酒、不賭博、每天五次祈禱、非親屬的異性不得共處一室等等。當自我約束變成宗教局有權懲處觸犯戒律的信徒，就很可怕了。

齋戒月期間，若那個不知死活的穆斯林膽敢公開飲食，宗教局能將貪吃鬼關上幾天。齋戒月的本意是體會窮人飢渴之苦，若本來即是飽嘗飢渴之苦的窮人，原已營養不良，強制齋戒一個月可能會影響健康吧？沒關係，很多人躲起來吃東西。連吃喝都是罪惡，唉。

幾個月前，吉隆坡宗教局破門而入，逮到某馬來藝人和女性共處一室，藝人喊冤，表示兩人只是談事情。可惜喊冤無效，律法明定非親屬的異性不得共處一室，至於做了什麼或沒做什麼，並不是重點。二、三年前，吉隆坡宗教局上街大舉掃蕩行為不檢的穆斯林，異性牽手即行為不檢。幸好，宗教局不至於每天上街執法，否則馬來人談個戀愛都偷偷摸摸。

彭亨州面積和台灣相近，位於半島東海岸南端，境內多高山高原，80％的土地是原始森林，擁有好幾個國家公園，主要的經濟活動為農業、旅遊和伐木，蘇丹和歷任大臣都喜歡砍樹。居民以馬來人/土著為主，華人約為17％，宗教局出巡展示權威不足為奇。

歷經1970年代回教復興運動，宗教局權勢隨之水漲船高。早期馬來社會開放活潑，開國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年少愛喝威士忌，他說：「喝酒是我和阿拉之間的問題。」可見，當時違反回教律法只是個人的道德問題，不像現在處處是地雷。我不相信馬來人甘心被控管，讓馬來人自己處理他們和宗教局的關係，華人別插手，免得幫倒忙。

我不知道其他回教國家是否如此。首相阿都拉一向標榜大馬是「文明回教」國家，這個宗教局幾乎為所欲為的文明回教國家，實在不太文明。

雖然只在檳州走馬看花，不過晃來晃去看到的幾乎都是華人，除了搭渡輪回北海時，看到一些馬來女生進檳島，大概是上班吧。明明檳州馬來人佔了四成多，尤其威省的比例應該更高一點，馬來人在那裡？帶我們遊北海的安哥林茂熙先生說，馬來人住甘榜。

是的，我應該想到，馬來人住甘榜。

我們幾乎都在旅遊區、市中心閒逛，未經過甘榜，沒看到馬來人不稀奇。

英殖民時期的政策：馬來人在甘榜，華人住都市、印度人在園坵。馬來人多半是農人、公務員，華人以礦工、經商為主，印度人被限定以割膠維生。殖民者隔離半島上的三大種族，以符合其操弄、壟斷的利益。礦城吉隆坡、怡保日後發展為大都市，華人群居的現象更明顯。雖然獨立後，巫統大力鼓勵馬來人走出甘榜，馬來人也確實逐漸湧進都市，然而，都市至少仍有四成的居民是華人。

以下是半島大城的華人比例：吉隆坡43.5％、新山42％（柔佛首府、南馬門戶）、檳城46.5％、怡保75％（霹靂首府），馬來西亞大都市確實洋溢濃厚的華人色彩，然而，全國華人比例約為25.1％。以馬六甲旅遊區為例：世遺核心區的雞場街、荷蘭街，居民幾乎是華人，新開發的商業中心才有較多馬來人出沒。馬來人曾抱怨在老街沒東西吃，我仔細想了一下，確實沒有標榜halal（符合伊斯蘭教規的食物）的飲食店。據說政府曾多次獎勵開設halal餐廳，卻始終做不起來。普遍的看法是：旅遊區鬼佬多，鬼佬愛喝啤酒，馬來人又不能賣酒，怎麼做生意？

東海岸卻是馬來人的天下，吉蘭丹、登嘉樓兩州華人不到5％，聽說東海岸的種族關係反而比西岸和諧，不知是否與華人少到幾乎成了被保護動物，完全不構成威脅有關。尤其回教黨執政多年的吉蘭丹，甚至撥款、撥地給獨中，據說很照顧華人。

巫統國會議員曾公開抨擊大馬的城市太像香港，馬來人像是身處異國，幾乎無立足之地，言下之意似乎是叫華人滾回唐山。不必理會太過偏激的言論，但是，馬來人在大都會常有異國之感，恐怕是真實的。華人也該試著理解馬來人的情緒，相互理解，種族關係才可能轉圜。

「無敵鐵金剛」是小時候的卡通，我沒特別愛看，但無敵鐵金、木蘭號、惡魔黨等等，誰都耳熟能詳，主題曲「我們是正義的一方，要和惡勢力來對抗......」，每個小孩都能哼上幾句。

長大之後，逐漸發覺很難確定誰才是「正義的一方」。小至家庭家族、職場，大到國家社會，一堆看得見或看不見的脈絡錯綜複雜，很難一口斷定是非黑白，生存變得有點辛苦，我偶爾也懷疑自己到底對不對。某年縣長選舉，媽媽熱烈支持候選人鄭寶清，我忍不住潑她冷水：「鄭寶清選上你又不會加薪。」不必對政治人物投入情感，要求他們依照人民的意願辦事即可。我離開台灣前，社會的藍綠撕裂已經很嚴重，現在也許更糟吧。

來到馬來西亞，至少在國家社會這個部份，是非黑白不難區辨，巫統的嘴臉讓其他人變成「正義的一方」。

我至今仍不明白巫統（尤其是巫青團）奇怪的邏輯。常常叫囂土著特權被侵犯、國語（馬來文）地位被侵犯、回教地位被侵犯......。總之佔了半數人口的馬來人，明明享有法定各式特權，卻老是憤怒地為了「捍衛自身的權益」舉劍、遊行，甚至在某YB住家前聚眾示威，動輒：「殺死他！」沒修憲，所有巫統宣稱的馬來人困境就不會發生，可是儘管無人提議修憲，巫統照樣理直氣壯地沒事找事捍衛這捍衛那，或許看不見的敵人最多最邪惡。

然而，在野黨真的是「正義的一方」嗎？意外當選的海嘯議員參差不齊，弊端已現，下回未必順利當選。民聯三黨人才不足，國會議員兼州議員已不妥，難道未來打算部長兼大臣？民聯的問題他們自己去處理，人民要做的卻是從現在開始嚴厲監督在野黨，否則，一旦他們上台執政，恐怕就來不及了，別忘了民進黨墮落速度之快，這是台灣人民換來的慘痛教訓。

第三票（縣/市議員民選）等等很多民聯YB們競選時的政見，應儘速在民聯四州兌現，至少也該訂立時間表。政治海嘯快滿週年，政壇新貴不新了，理應交出成績單。別期待英明的救世主出現，人民不懈的要求監督，才能要到自己想要的。

至於巫統/國陣，個人認為病入膏肓，沒救了，無須費心，讓它自己看著辦。

「無敵鐵金剛」裡正義的一方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在最後打敗惡魔黨，然而，打不死的惡魔黨依然繼續在下一集耀武揚威，現實世界似乎亦然。雖然惡勢力總是張牙舞爪，克敵成功的榮耀短暫又渺茫，卻永遠吸引很多人前仆後繼，奮勇抵抗。

有本推理小說叫「馬來鐵道之謎」，我曾在台北地下書街見到書背，因行色匆匆且林先生直覺不好看，沒買。事後查了博客來網路書店的介紹，果然是我不喜歡的密室謀殺，即使附加馬來半島當背景，我恐怕依然不喜歡。身為不專業的推理迷，我一向討厭日式密室謀殺。

以前常搭火車，火車是我最喜歡的長途交通工具。在台灣，就算不常搭火車，也對火車站非常熟悉，畢竟火車站幾乎都是各地過去最熱鬧的地區。

馬來西亞可不是。

馬來半島的火車多是英殖民時期興建。獨立後，國家決定扶植汽車工業，加上錫礦風光不再，儘管鐵路為陸路長途運量最大的交通工具， 在幅員遼闊的馬來半島幾乎是聊備一格。尤其高速公路南北大道通車後，便利又縮短通車時間，南來北往的人們紛紛搭乘長途巴士。

友人自台灣來馬造訪，她也喜歡火車，希望搭火車至北馬。儘管所有熟悉馬來西亞的朋友都建議搭巴士，我們還是決定搭火車北上。種種傳言越來越神秘，讓我更期待搭火車遊半島，去過檳城不稀奇，但沒聽說誰搭火車到檳城，想著想著更興奮得意。

首先得知道火車站位置，距離馬六甲市最近的是靠近森美蘭的淡邊，淡邊是個小小的市鎮。馬六甲曾有火車經過，不過在日本統治期間，鐵軌等相關設備被拆了運去泰國蓋死亡鐵路，迄今仍未修復通車。以致馬六甲被認為「沒有火車」。

我覺得應先到火車站瞧瞧，林先生沒去過淡邊，起初有點抗拒，後來我們至中央車站搭巴士到淡邊，解決了林先生不認得路的困境，這是他生第一次搭馬六甲市區巴士。一路順利，我們找到位置偏僻的火車站。確認到檳城的火車一天一班，一整天下來進出淡邊的火車大約只有十班。火車站沒有停車場，零星的旅客看似全為當地居民。

華人新年期間，林先生老同學來訪。他搭過去東海岸和泰國的火車！老同學認為我們買了第一等的車票應該有床，讓我非常期待。誰知從新加坡出發的火車，在淡邊就誤點了半個多小時，興奮地上了車，座位還算寬大，服務人員送來一瓶水和一塊加央蛋糕，卻沒有床舖。到了北海車站發現火車仍是柴油車，怪不得一路搖搖晃晃，火車班次這麼少，看樣子不可能電氣化的。事後才曉得，有床的應該是東方快車，由新加坡直達曼谷，我們的火車曾在北馬等它通行，停了好久，令人不快。東方快車附有檯燈，頗有浪漫氣息，姑丈說它從柔佛直接到新加坡，沒經過淡邊，走的是另一條鐵路。

整整九個小時，終於從淡邊到了北海。沿途景觀大異，南馬很多油棕園，芙蓉附近出現街道，雪州有好幾個車站，繁華熱鬧，霹靂處處池塘，也有菜園、果園。若以鐵路沿線看來，北馬人口比南馬更密集。一路上幾乎沒看到高腳屋，或許鋼筋水泥的房子才算進步吧。

馬六甲到北海，巴士大約只需要六、七個小時，票價又低，難怪沒人搭火車。半島火車搭過就好，不必再來一次。

近日大馬政局瞬息萬變，精彩刺激但也讓人驚心膽跳。

阿魯姆甘宣佈辭去州議員之職，吉打近日將補選州議員。

這位被視為可能跳槽國陣的行政議員，居然寧可辭職，自毀剛起步的政治前途，也不敢拿500萬令吉跳槽，大出眾人意料。或許看到霹靂青蛙為跳槽付出太大的代價，寧願斷尾求生。

阿魯姆甘為印裔，原是獨立人士，意外地被308政治海嘯沖入州議會，選後加入公正黨，被委以行政議員。最近深受緋聞困擾，據說他與前妻分居十多年，但沒離婚，和另一女子曾舉行婚禮，惟未註冊結婚，已同居十多年，有一個七歲小孩。他的婚姻關係雖然有點狀況，但和之前蔡細歷瞞妻偷情畢竟不同，不至於下台。誰知在媒體炒作，加上巫統威脅利誘之後，阿魯姆甘不玩了。法令規定，議員若辭職，五年之內不得參選，五年之後誰記得這位小人物？

霹靂州政府因四隻政治青蛙跳槽而倒台，引發廣大民怨，這不是台灣模式的擁誰挺誰。尼查政府推動多項對華社有利的創舉，福利不分種族，上台十個月風評甚佳。若這股風潮能影響其他各州，馬來西亞進步有望。新政府不至於笨到取消新政，反正一個拖字即可解決一切，這是巫統最擅長的。

霹靂州政府不明不白地倒台，禍首青蛙明明有四隻，華人卻將情緒發洩在唯一的華人青蛙許月鳳身上。漢奸、吳三桂、民族罪人一堆罪名爭先恐後扔到她身上，有些抗議行動真的過份了些。據說她母親去巴刹買菜，小販不願賣菜賣肉，老人家很難過。這不是人身攻擊，也談不上抹黑潑糞，但夠狠了。許月鳳和她的家人至今仍不敢回家，若這個教訓血淋淋的嚇到往後的青蛙，許月鳳多少有點功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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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人南來至少已有五、六百年，早期因經商來來去去，定居者不多。英殖民時代，大量的「賣豬仔」被送來半島開採錫礦。他們多半是苦力、小商人，縱有特出的賢達之士，影響力也只限於華社，唯一能扮演民族英雄的是葉亞來。大馬華人對官方刻意湮沒葉亞來開埠吉隆坡之功忿忿不平。

自從開埠功臣轉為開放採礦權的雪州王室拉惹阿都拉，華人在官方歷史裡幾乎沒扮演什麼角色，難怪總有馬來人義正詞嚴地指責華人是寄居者，他們不知道華人甚至比拜里米蘇拉更早來到半島。歷史教育失真，讓政客得以操弄種族議題，贏取個人的政治利益。很不幸地，這招至今仍有奇效。

葉亞來於1854年自廣東惠州來到馬六甲，這位客家人很快的察覺苦力沒有前途，決定回中國，誰知他卻因賭博輸光了回鄉的旅費，只好死心留在南洋，從此葉亞來不再賭博。

由於勤奮機敏，葉亞來得到錫礦主管信任，自此向上攀爬，脫離了苦力階級。因緣際會，葉亞來當上吉隆坡第三任甲必丹。隨後，因雪蘭莪王室奪權內戰，吉隆坡歷經三次戰爭，兩度焚城，加上嚴重水災，天災人禍使得吉隆坡幾乎淪為廢墟。葉亞來獨自出資重建，並說服打算他遷的居民留下，共同建設新的吉隆坡。葉亞來修橋舖路、獎勵農耕、興建醫院及華文學校、重開礦場、引進蒸氣抽水機增加採礦效率、擴建住屋等等，一連串的措施使得吉隆坡迅速發展，很快地取代了巴生，一躍為雪蘭莪政治經濟中心，日後更成為馬來西亞首都（目前大馬行政首都是布城）。

葉亞來除了甲必丹、錫礦大亨、吉隆坡首富、吉隆坡王這些響亮的頭銜之外，另一面是包娼包賭賣鴉片的私會黨老大。以當時的時空背景不足為奇，若非借助私會黨之力，葉亞來如何管理治安？當時買賣鴉片並不違法，且鴉片是利潤最高的商品，私會黨不可能放棄這個生意。

帶頭開墾蘭陽平原的吳沙，若是個包娼包賭賣鴉片的幫會老大，不知是否依然尊榮？

以後人的眼光看來，葉亞來或許不夠完美。然而，不完美的葉亞來確實是吉隆坡開埠功臣，後人應該尊重不完美的過去，尊重不完美的葉亞來，無須神話，也不該湮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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