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鄭和路......

才剛歡慶八十六歲華誕的森美蘭嚴端端姑惹化殿下（最高統治者），再次上報是與渣打銀行因財務問題打官司。儘管報紙做了簡介，我仍沒搞清楚這樁官司的來龍去脈，無所謂，我不是皇室的粉絲，不必一清二楚。我覺得有趣的是，原來蘇丹是可以告的。

森美蘭嚴端於1994-1999擔任馬來西亞最高元首。可能我島國小民沒見識，大驚小怪，很難想像英國女王、日本天皇或泰國國王和民間打官司，相較之下，大馬皇室既不高貴又沒份量。

都是柔佛蘇丹惹的禍。1992年底，柔佛蘇丹在皇宮毆打勾球教練，引發軒然大波，首相馬哈迪推動修憲，於1993年撤銷統治者司法豁免權，並設立特別法庭處理國家元首和馬來統治者的司法案件。不過，若要控告（含民事、刑事）統治者，必須先得到總檢察長同意，且由特別法庭受理。1995年新加坡女商人控告彭亨蘇丹毀謗，就因特別法庭裁決外國人無權控告馬來統治者而不了了之。特別法庭的判決是最後裁決，任何一方都不得上訴，若判決統治者有罪或坐牢超過一天，統治者必須退位。

這是特別法庭審理的第一件案子，若森美蘭嚴端被判有罪，便是大馬第一位因犯罪而退位的統治者。目前政局渾沌不明，若再加上森美蘭嚴端退位紛擾，可有得瞧了。

馬來西亞榴槤，小小的，很可愛喔。

六月至八月是大馬榴槤產季，幾乎每個人都告訴我，泰國榴槤沒味道，馬來西亞的才好吃，雖然個頭不大卻氣味濃郁，極力鼓吹我嘗試。還有人說，若沒嘗過，最好從泰國榴槤吃起，免得被濃烈氣味的馬來西亞榴槤嚇到，不敢再吃。箇中差異除了品種不同，泰國榴槤尚未完全成熟即採下，馬來西亞卻是待榴槤熟透了自動落下，人們才去地上撿拾，沒人採榴槤的。據說榴槤多半晚間落下，很少砸傷人，似乎頗有靈性。

熱帶水果通常不耐儲存。阿麥說榴槤若尾端裂開便是過熟，必須立刻吃掉。買回來的榴槤若當天吃不完，最好開出果肉冰在雪櫃（翻譯：冰箱），否則隔天再開風味大減，第三天就不能吃了。馬來西亞榴槤不似泰國榴槤行銷各地，或許跟採收方式、保鮮期短暫有關。即便泰國榴槤賣到國外賺了不少錢，馬來西亞人仍堅持拾榴槤，並對泰國的採收方式大惑不解：榴槤不熟怎會好吃？

此地有個特殊的夜間活動，幾個朋友約好到榴槤園玩耍過夜，聽到啪一聲就去拾榴槤，然後當場開來吃，聽起來很有趣。

大馬人熱愛榴槤，「當了沙龍吃榴槤」，沙龍是馬來服飾，一塊布，或綁或打結就上身了。我沒見過的夫家祖母嗜吃榴槤，甚至拿榴槤配飯，很難想像榴槤怎麼配飯吃。

林先生是少數不吃榴槤的大馬人，我也不吃。無福消受本地最受歡迎的熱帶珍果，雖然有點可惜，但也只能可惜了。

眾所周知，台灣的外勞政策很糟糕，衍生了很多社會問題。不過，若說非法移民議題影響國家主權，大概沒人相信，但，這就是馬來西亞的現狀。

官方公佈，馬來西亞約有三百五十萬外勞，合法二百一十萬，其餘為非法移民，大馬總人口約為二千六百萬。所有與外勞沾上邊的問題，馬來西亞全發生了，情況比台灣更嚴重。政府似乎只是想到的時候道德勸說，要求雇主僱用本地人，希望本地人珍惜工作機會，完了。儘管不時宣示減少外勞，但人民看到的卻是合法外勞一天比一天多。

外勞問題最奇特的是沙巴。

沙巴位於婆羅洲北部，與沙勞越合稱東馬，隔著南海與馬來半島相望，從吉隆坡搭飛機到沙巴首府亞庇，大約兩個半小時。沙巴面積七萬三千平方公里，大約是台灣的兩倍大，熱帶雨林氣候。北臨許多菲律賓小島，南與印尼加里曼丹接壤，這兩個國家有很多非法移民來到沙巴。

1970年代菲律賓難民潮和非法移民湧入沙巴，當時沙巴原有居民七十萬。35年後的2005年，沙巴人口遽增為三百三十萬，成長500％，應該是世界紀錄，很嚇人。日前首相署部長沙里爾回答沙巴國會議員的提問，聲稱人口增長是因為「沙巴人民很健康」。

沙巴天然資源豐富，又出產石油，卻是馬來西亞最貧窮的州屬。小姑住亞庇，三天兩頭無預警停電，可知沙巴的基礎建設非常需要提昇。以往國陣忽視東馬，東馬人民不滿已久。308政治海嘯席捲西馬，若非東馬保住54個國會議席，馬來西亞早已變天。選後的新內閣，巫統根據地柔佛得到七個部長，國會席次相差不遠的沙巴只得到一個部長，於是獲得委任的副部長拒絕就職也就不奇怪了。

馬哈迪時代，在州政府不知情下，讓沙巴的非法移民就地合法，當時至少有六十萬人取得公民權，而且還是土著，被認定是藉此改變沙巴的種族比率，企圖推翻執政的沙巴團結黨，沙巴團結黨政府後來在州議員跳槽下瓦解。目前仍有很多非法移民走後門取得公民權，當然非法移民也就越來越多了。

菲律賓後裔越來越多，除了衍生了各式社會問題，還可能引發沙巴主權爭議。

沙巴原名北婆羅，曾是汶萊蘇丹的勢力範圍。後因蘇祿蘇丹協助汶萊蘇丹平亂，汶萊蘇丹將北婆羅割讓給蘇祿蘇丹。十九世紀末，英國勢力進入北婆羅，成立北婆羅洲公司，它以每年五千元向蘇祿蘇丹租借北婆羅。1963年沙巴加入馬來西亞聯邦，當時菲律賓主張沙巴是蘇祿蘇丹的領土，應屬於菲律賓，菲馬兩國因而交惡多年。儘管近年來擱置爭議，但，菲律賓從未承認放棄沙巴主權。馬來西亞依然每年支付蘇祿蘇丹後裔費用，聽說正與這些後裔商量，出一筆巨資換取他們放棄沙巴主權。

菲律賓曾先後為西班牙、美國的殖民地，蘇祿蘇丹早在殖民時期就被廢止，不過今日仍有多人自稱蘇祿蘇丹，各為二十九任、三十三任、三十四任不等，聽說還有網站票選蘇祿蘇丹，可惜該網址已被移除，我沒見到十位候選人的風采。

日前在野黨揭露，蘇祿蘇丹發給沙巴非法移民報生紙，再度引爆話題。有人擔心菲律賓若入稟國際法庭索回沙巴主權，法庭裁決由沙巴住民公投是否脫離馬來西亞，馬來西亞可能會失去沙巴。

我並非沙巴居民，無從瞭解沙巴留在馬來西亞、獨立、或加入菲律賓那一個才是比較好的選擇。不過，萬一沙巴主權生變，小姑一家就變成外國人了。

遇見蛇和印度人，應該先打印度人--馬來諺語，據說這句諺語是勸誡人不能反覆無常。

日前某位巫統女性霹靂州議員，在州議會公然說了這句話，果然引起軒然大波，被各界罵到臭頭，既然她本人及霹靂州巫統已公開道歉，就到此為止吧。

我覺得這句話很好笑，反應了其他種族對印度人的刻版印象。不過，此言閒來無事私下說說倒還罷了，在州議會大剌剌討論實在失禮。

印度人聰明伶俐舌燦蓮花，不少人成為知名律師，難免被視為狡猾之徒。華人則普遍認為馬來人懶又笨，人人都有不少實例佐證。華人多在商界發展，腦筋靈活，偶爾靈活過了頭，讓馬來人覺得華人狡詐。儘管刻板印象並非無的放矢，但若以刻板印象和周遭的人們互動，卻不公平，畢竟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無論如何，大家都同意馬來人溫和善良，樂天知命，非常友善。

華人自詡承繼了淵遠流長的中華文化，總認為馬來人缺乏文化。馬來西亞若真要說種族歧視，華人歧視馬來人可能更多一點。不過，另一方面因政治人物操弄種族議題，在各個領域限制非馬來人發展，華人總覺得國家不愛我，當然更弱勢的印度人日益邊緣不足為奇，某些馬來政治人物還打落水狗，巫統再多幾個這樣的傢伙，大概不需要敵人。

多元種族的國家，和平共存已屬不易，若期待彼此尊重、相互瞭解，還需所有人更加努力。

反對黨候選人常見兼攻國州議席一事，過去國陣強力壓制之下，在野黨當選不易，這種策略無可厚非。如今政治氣氛大為不同，請當選者經過審慎思考，放棄其中一個議席，並修法禁止日後兼攻國州。

幾個州政權同時易手，新政府缺乏行政經驗，新手上路免不了摸索期，希望政壇新貴們盡全力，在得來不易的位置上，實實在在為人民做一點事。特別是首席部長、州務大臣、行政議員等肩負施政重任，表現稱職已屬不易，需要全心全意的投入，不該心分二用，一次做好一件事就好。

國會議員與州議員職掌不同，但同樣都很重要，在國家轉變的歷史時刻，我們需要專業、專職的國會議員和州議員，無論執政或在野，為全民在中央和地方服務。籲請反對黨做出良好示範，請兼得國州議員者擇一就職。

（刊於中國報2008/03/16論壇）

最近兩則新聞出現了這句血腥聳動的話，幸好以事後的發展看來，只是說說罷了。唉，搞政治一定要這麼悲情嗎？

檳州首席部長林冠英新官上任，公開廢止新經濟政策，檳州工程改為公開招標，檳州馬來人誓言廢止新經濟政策，必須先從我的屍體踩過去，並預告將於3/20先知日發動大遊行，還好3/20檳州只有宗教遊行。不時被炒作的回教國爭議，行動黨主席卡巴星聲稱，若要建立回教國，必須從我的屍體踩過去。事後回教黨、行動黨和其他政治人物，話丟來丟去，幸好也只是丟來丟去。

新經濟政策、回教國，是馬來西亞的非常敏感的議題。

林冠英新官上任的第一火燒的不好。政府工程公開招標立意良好，但未必等同廢除新經濟政策。以州政府的職權，根本動不了包山包海的新經濟政策，林所謂廢除，只是討好華人的政治宣傳，沒有實質意義。再說檳城馬來人始終有被邊緣化的憂慮，首長上台沒安撫反而先開刀，難怪馬來人情緒反彈。幸好回教黨、公正黨主動出面向馬來人喊話，非常幫忙。況且承包政府工程者只是少數特權馬來人，對一般人沒影響，此事就算過去了。同樣是新大臣，相較之下霹靂大臣尼查手腕漂亮，宣佈發放永久地契給馬來甘榜、華人新村，政策一宣佈，輿論一面倒讚揚，全無異聲，雪州也考慮跟進，其他各州向中央施壓，希望都能得到永久地契。永久地契可向銀行貸款，對活絡農村經濟幫助不小，即便不貸款，人民至少住的安心，不再擔心地租到期無法續約，被趕出家門。至於雪州大臣卡立上任一個多月也灰頭土臉，外勞稅、處理木屋引起NGO強烈反彈，昔日同伴放話發動遊行杯葛，卡立才宣佈暫緩。NGO監督新政府不手軟，這是滿好的開始。

至於回教國，則是說不完的故事。回教是官方宗教，憲法規定馬來人必須信仰回教，大馬的宗教自由僅限於非馬來人。國父東姑阿拉都曼認為馬來西亞是世俗國，馬哈迪、阿都拉兩任首相卻曾先後宣佈馬來西亞是回教國，國際也將馬來西亞視為回教國。以我目前的認識，馬來西亞現狀就算是回教國，也是非常特殊的回教國，並非傳統印象中的回教國。目前回教黨的理念是建立回教國，華人則不能接受回教國，吵來吵去，東馬人出來說話了：「東馬先賢們答應加入的，不是個回教國。」東馬原住民大多信仰基督教，他們也不是穆斯林。別忘了，這個國家在沙巴、沙勞越加入之後，才是馬來西亞，本來是馬來亞的。

東馬被忽略已久，基礎建設、各式資源遠遠不及西馬，人民早有怨言，只是資訊不發達，還沒爆開罷了。回教國這個馬蜂窩，暫時別談吧，再扯下去國家可能會分裂。

政治人物亂說話實在不妥，只會破壞團結。

自從得知回教律法禁止利息，我開始對回教銀行感興趣。不收利息的銀行如何運作？很難想像沒有利息的世界是什麼樣子。若回教銀行的營運方式可以複製，不妨擴大適用，說不定能改變世界。

日前吉蘭丹大臣聶阿茲宣揚他的政績，其中之一便是以回教律法貸款給人民，協助人民脫貧。我對細節十分好奇，從整套貸款辦法到具體實施成效，即使吉蘭丹州政府網站有資料，可惜我不懂馬來文、英文，無法閱讀，不知那裡找得到中文相關資料？假使效果確實不錯，應推行至全國，甚至向全世界大力宣傳、推廣大馬脫貧經驗，這才是值得驕傲的亞洲價值。

回教銀行既然不能收取利息，自然也不發放利息，總該有吸引存戶的誘因。曾向友人請教回教銀行如何運作，他舉例像房租便是回教銀行容許的收入，我稍有概念卻依然似懂非懂，回教銀行似乎更接近集體參與經濟生產、分享利潤的機制，與我們平常認知的銀行大不相同。我從網路只找到概略的介紹，仍缺乏實際運作的說明。以下是我回教銀行的粗淺認識。

回教銀行只提供遵循回教律法的金融服務與產品，必須設立由回教學者組成的回教律法顧問委員會，以確保其每筆交易皆不違反教義。不過由於回教教派眾多，學者看法未必一致，所以回教銀行承做的業務未必相同，簡單地說回銀禁止利息、投機、欺騙、賭博，以及回教律法不允許的交易（如賭場、豬肉、酒等等）。依據可蘭經，回教徒都是兄弟姊妹，有困難應互相幫忙，而不是趁火打劫不勞而獲，以此反制過去的高利貸，包含不當的超額報酬。聽起來真好，比起壞在骨子裡的資本主義更有人性。由於受到回教律法約束，回教銀行大多無法承做保險、期貨、選擇權以及金融衍生商品，回銀看似避開了虛幻的金錢遊戲，但實際是否如此不得而知。

目前回銀約占全球金融業的10%，為金融業的新興勢力，未來是否持續壯大有待觀察，馬來西亞與巴林、新加坡正在競爭回銀龍頭。不過，目前馬來西亞金融業的主力仍是一般銀行。

我後來想想想，由於缺乏宗教約束，無論回銀如何成功，非回教徒恐怕很難複製回銀經驗。必須說服存戶放棄利息，改成損益分享（可能虧損），必須放棄高風險高報酬的投資標的，不能投資賭場等等，回銀終究是回教世界的產物。


補充：謝謝朋友分享他對回教銀行的認識，我漏了禁止風險一項。儘管禁止風險，不過，馬來西亞80%股票可成為回教銀行的投資標的，另外的20%可能是雲頂之類不合回教律法的事業。股票若長期持有不殺進差出賺差價，的確是分享損益。當然，未必所有的回銀都開放投資股市。

最近巫統內鬥太忙，沒空管華人，倒是皇室露臉的大好時機，這回改由吉蘭丹皇室當主角（之前沒機會在州務大臣一事插上一手，可能悶壞了），至於目前為止還沒表現的彭亨、森美蘭、吉打三皇室，不知未來是否準備節目出場。

日前吉蘭丹王儲在吉隆坡的馬來人團結大集會，公開表示非馬來人已獲得公民權，不得再爭取平等，馬來人特權不容質疑等等。儘管這場集會並無巫統重量級政要參與，但王儲身份特殊，仍引起社會騷動。王儲的意見乍看反動落伍、匪夷所思，其實並不算錯，只是態度差了一點。馬來西亞憲法確實保障馬來人擁有特殊地位，王儲之言詮釋成捍衛憲法並不為過。

當然，此言對華人來說非常不中聽。大選後奄奄一息的馬華、民政黨隨即以不點名的方式，宣示不接受取得公民權後，華人不得追求平等。可是，他們沒告訴大家，在尊重馬來人特權的前提之下，非馬來人如何追求平等？其實馬來人未必同意王儲的看法，安華隨後表示公正黨追求全民平等，馬哈迪幼子亦直言未來應廢止馬來人特權，惟二人沒掌權，一旦上台，是否開明有待檢驗。不過，連回教黨都拋出檢討社會契約的議題，部份馬來人似乎已準備揚棄拐杖，但願日後族群平等不是奢望。

巫統已執政五十多年，其鐵桶江山一向被視為萬年不倒，其他政黨只是可有可無的附庸，但這類看似囂張實為怯弱的論述仍不斷出現，馬來人不好好保護可能面臨滅絕，像是瀕臨絕種的保育類動物。若馬來人特權果真被侵犯應是巫統的錯，不如直接找巫統算帳，何必大聲向全民（特別是華人）嚷嚷。可見所謂捍衛馬來人特權，只是政客謀取個人政治利益的操弄。我很訝異這類言論至今仍有市場，可見馬來人對自身缺乏信心，以及畏懼華人的經濟實力。

制定馬來亞憲法之時，馬來人特權這一部份曾討論十年或十五年即失效的落日條款，不過最後沒達成共識。馬來人至上（馬來文：Ketuanan Melayu）列為憲法第一五三條，雖然只是臨時條款，卻成為馬來西亞種族政治的依據，惡名昭彰的新經濟政策便是以此為起點，自1971年實施後，目前已發展成龐大的超級怪獸。購屋、購車優惠，保障30％股權，生活津貼，政府採購案唯一承包權（2007年底，馬華志得意滿地宣佈爭取到政府採購案5萬令吉以下，開放非土著承包，之前限額為1萬令吉。），保障高等教育入學資格等等，內容包山包海。可惜我不懂馬來文、英文，不容易找到更多的中文資料。

新經濟政策實施三十多年，只利惠了少數朋黨，大部分馬來人沒得到多少好處。很多非馬來人則因受限太多，選擇到海外發展，尤其新加坡最愛延攬馬來西亞華人。去年底李光耀甚至宣稱，若馬來西亞給予華裔、印裔公平發展的機會，新加坡考慮重回馬來西亞，馬來西亞政要自然不屑一顧。

與東南亞相較，連華人執政的新加坡都摧毀華文教育，華人在馬來西亞的地位很不錯了。華人擁有華文姓名、接受華文教育，使用華語及其他方言，公開發行販售華文報章、書籍等等，華人的待遇比下有餘，這或許是政要堅持馬來人特權的藉口--國家對華人已經夠好。

「人皆生而平等」也許是普世價值，但不包括目前的馬來西亞。

前年底，林先生給我一個網址，YouTube的「麻坡的華語」，幾位一起學書法的高中學弟都很喜歡，他建議我聽聽看，認識一下馬來西亞，可惜我聽過就丟。我本來就對饒舌歌沒興趣，這首歌歌詞粗俗，也聽不出來麻坡的華語有何特色，不過是個叛逆小孩嚷嚷罷了。

去年八月，台灣報導大馬留學生改編國歌爭議，我瞄了一眼，正是唱「麻坡的華語」的傢伙。回馬之後，黃明志風波越鬧越大，巫統認為黃明志挑撥種族情感，打算以煽動法令對付，撤銷護照、引渡回國受審等等懲處紛紛出爐，十分肅殺。華人對此非常反感，引起爭議的「我愛我的國家」唱得只是生活常態，談不上破壞國家形象。好不容易有人唱出華人心聲，居然被國家對付，反觀巫統黨政要員不時發表偏激言論，如「不應增設華小」等等，依然位居高官。巫統越恫嚇，華人越反彈，馬華被逼的終於出面收拾，經由衛生部長、馬華副總會長蔡細歷安排，黃的父親公開道歉，黃明志也以書面表示歉意，這件事才慢慢平息。不過，首相依然堅持要動用違反國歌法令，這罪名小的多，一個月監禁或一百令吉罰款便解決 。由於黃明志人在境外，暫時罰不到也就算了，他回馬來西亞後就難說了。

其實，馬來西亞上網率不高，黃明志原本默默無名，經過巫統這一鬧反而讓豎子成名。黃明志打鐵趁熱，在去年年底推出第一張個人EP，據說第一批賣得不錯，後來政府不讓他的EP出貨，以致盜版賣得嚇嚇叫，後來正版再出來也沒人要了。

大馬華人多半知道黃明志。很多人推崇他有創意、講真話，也有人不喜歡他用語太過粗俗。不同的評價通常取決於個人喜好、對國家的看法之類，未必與年齡、知識水準相關。

前一陣子我反覆聽了黃明志的歌，很有趣。聽他的歌的確是認識馬來西亞的一種方式，或許不夠成熟，卻唱出馬來西亞華人的生活點滴和壓抑已久的情緒。至於很紅的光良品冠，儘管唱了馬來文的奧運主題曲，但是，他們的歌聲和馬來西亞無關。

麻坡的華語
http://www.youtube.com/watch?v=nmmjPbYU1og

我的朋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bgFT77K9sc&feature=related

我愛我的國家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z2X0PeUWY&feature=related

來到馬來西亞生活半年多，我的馬來文仍舊沒突破satu、dua、tiga（一、二、三），只怪自己懶怠學習，教材買了隨便翻一翻，想到又要背單字就頭大。去巴刹買菜，華語＋閩南語已夠用，儘管我暫時無須面對不會馬來文的壓力，不過既然得落地生根，馬來文總是要學的。

馬六甲王朝的榮耀驕傲已是五、六百年前的塵封往事，由於貿易需求，馬來文一直是本區通用語言。直到今天，馬來文依然是馬來西亞、新加坡、汶萊的官方語言，也通行於泰國南部、菲律賓南部。馬來文和印尼文則依然纏夾不清。

簡單地說，馬來文與印尼文的關係，類似英語和美語。不過，印尼過去是荷蘭的殖民地，馬來半島則是英國的勢力範圍，兩地的語言各自受到殖民母國的影響，雖然頗有歧異，至今這兩種語文大致仍能溝通，反而各自的地區方言更難懂，像北馬的吉蘭丹口音特殊，外坡人乍聽往往一頭霧水。由於馬來文、印尼文同源，文化爭議始終不斷，馬來西亞國歌、2007大馬觀光年主題曲等等，都曾引起印尼抗議，說搶了印尼的民謠，通常吵一吵也就不了了之。日前印馬兩國成立某理事會處理文化爭議，固定三個月開會一次，不知成效如何。印馬兩國為兄弟之邦，馬來西亞大致算是恭謹的弟弟，畢竟印尼是人口兩億、資源豐富的大國，馬來西亞區區兩千六百萬人口，只有印尼的十分之一。

今日的馬來文以英文字母書寫，以往使用的是據說為亞齊人發明的爪夷文。爪夷文以阿拉伯文的字母為主，加上本身獨特的字元。爪夷文目前仍是汶萊的官方語言，在馬來西亞依然有宗教用途，回教徒禱告都用爪夷文，不過日常生活已很少使用，倒是重要路標第一排常是爪夷文。成書於十六世紀的「馬來紀年」，就是以爪夷文書寫，號稱是最早的馬來亞史書，由於夾雜了神話傳說，並非嚴謹的史學著作，通常被視為文學作品。「馬來紀年」紀錄了許多知名人物的事蹟，如馬來人的民族英雄漢都亞等等，之前大陸曾翻譯出版，我打算買一本來讀讀。

外子覺得爪夷文是裝飾性非常強的文字，若融入中國書法，或許會產生不同的趣味。不過他有興趣的事物太多，不知爪夷文在他心中排行第幾？總之別叫我跟著學就好。

日前馬青吉打州分團長抨擊吉打大臣，指責其官車使用爪夷文車牌，引起華社不安。這則新聞讓人昏倒，吉打大臣是回教徒，官車為什麼不能使用爪夷文車牌？大臣又沒叫華人改用爪夷文車牌，官車是他的事，應尊重大臣的宗教信仰。馬華老是為了小事對回教黨胡亂舉起種族大旗，同時卻不敢抗議巫統新貴的偏激言論，兩相對照讓人厭煩。馬華若堅持死性不改，人民自然也有決定。

爪夷文流通之前，還有古馬來文。當然，今天熟悉古馬來文的人，大概只剩下學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