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鄭和路......

在馬六甲住了一年多，我的馬來文依然沒進展，還是從一數到六，可見本人的愚鈍和懶散。

家公過世多年，因故遺產至今仍未過戶，最近林先生得處理這些事。有時不想陪著一起出門，畢竟我聽不懂馬來文，幫不上忙。然而，林先生堅持我必須同行，壯膽，公務機關得用馬來文溝通，讓他很緊張。林先生敏感內斂，本來就容易焦慮，何況他的馬來文只夠應付日常對話，常常聽不懂官僚用語。

日前我們去某單位辦理汽車過戶，前情略過。林先生和櫃台馬來安哥、馬來安娣各自請教了好一陣子，我全程負責陪笑。看他一臉茫然，我也有點不知所措。
「在這裡拿的表格，已經填好了，他們不收嗎？那接下來要去那裡辦？」
「不知道，他說要去某處，可是我不知道那裡是那裡。」
「只好回去找朋友問問看。對了，我聽到他們說了好幾次Alor Gajah，要去Alor Gajah做什麼？Alor Gajah很遠耶，我們馬六甲市為什麼要去Alor Gajah辦？」
「沒啊，我沒聽到Alor Gajah。」
「喔，可能我聽錯了。」
「馬來安娣以為你不是馬六甲人，對不對？」
「對。」
「她問你住那裡，對不對？」
「對，你怎麼知道？」
「我聽懂幾個單字，又看到你們說話的樣子，猜的。」

馬來安哥後來有點不耐煩，可能他心裡嘀嘀咕咕：「奇怪，你怎麼都聽不懂？」馬來安娣友善熱心，仔細地說了一次又一次，想方設法提供協助。可是，我們被馬來文打敗了。

後來我們決定向買車險的車行求助。華人職員一聽，表示汽車過戶很簡單，先去Alor Gajah驗車，然後再去某處辦理過戶。既然車行熟門熟路，我們便委託他辦理，約定得空便將汽車送過去。

「看吧，果然有Alor Gajah，你怎麼連Alor Gajah都沒聽到？至少我還聽懂這一點點。」
「我一直很努力抓關鍵字，可能把Alor Gajah漏掉了。」

林先生並非特例，馬來人以外的大馬公民馬來文不佳並不稀奇。我們住華人區，買菜購物用華語綽綽有餘。一般職場以英文溝通即可，馬來文差一點無所謂。公務機關幾乎是唯一非用馬來文不可的地方。若必須和公務機關往來，很多華人只好委託代辦料理，不過代辦素質良莠不齊，若所託非人就倒大霉了。代辦歷史悠久，英殖民時期便是華人與政府的中介，至今不衰。

林先生是第三代移民，爺爺約於1920年來到馬來半島，家族從此落地生根。對他而言，祖國有時比異國（如通行華語的台灣）還異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