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鄭和路......

澎湖的賭場公投，喚起我的雲頂經驗。雲頂高原在雪蘭莪、彭亨兩州交界，海拔1850公尺，距離吉隆坡五十一公里。

2006年8月，我第一次造訪馬來西亞，在吉隆坡下了飛機，隔天林先生帶我去雲頂。選擇雲頂純屬交通方便，富都車站的巴士、德士極多，隨時都能出發。他曾考慮帶我去金馬崙高原，不過一來距離較遠，巴士班次也少，他又不熟悉金馬崙，算了。我們未來總有機會去金馬崙高原走走的。

據說賭場都有服裝要求，雲頂得穿包鞋或前後包覆的涼鞋。赤道太熱，市井小民一雙拖鞋走天下司空見慣，也許包鞋已算儀容端莊。賭場入口未查驗身份讓我有點驚訝，明明伊斯蘭教禁賭，雲頂沒查驗證件，豈不是門戶大開？抑或我和林先生都長得像華人，不必多此一舉？

我本來想玩吃角子老虎，誰知雲頂全改為電子機。先買磁卡，一旦中獎，彩金存在磁卡再換現金，既然聽不到硬幣嘩啦嘩啦掉下來，我就沒興趣了。晃來晃去決定玩輪盤，先換一百令吉，五元五元下，沒多久輸光了。我不死心，再換一桌試手氣，此桌最低金額為十令吉，我們還被糾正，有點丟臉，一百令吉更快玩完。花了兩百令吉一次也沒贏過，至此我終於覺悟，回房間睡覺。

儘管賭本微薄，我們幾乎已是那兩桌待最久的。其他人未必輸光才走，可能只是去別桌換換手氣或玩別的項目，我很驚訝錢這麼快就不見了。有個華人歐巴桑，主動與我們攀談，她是泰國人，明知兒子作工賺錢很辛苦，但她就是克制不了自己，每年非得上雲頂幾次。林先生之前上過雲頂幾次，沒贏過錢，也沒聽說誰從雲頂贏過鉅款。賭場的錢不是錢，籌碼迅速來去，好像只是遊戲，非常不真實。

賭場金碧輝煌，不似人間。荷官衣著光鮮，舉止從容優雅，尤其多以手勢指揮，看起來每雙手都很漂亮。另，賭場提供免費飲料，別傻傻地自掏腰包買咖啡。可惜我們不是VIP，餐點自理。賭場大概是吸煙者最後的天堂，空氣可怕，沒抽煙的我待不了太久。

其實雲頂不只是賭場，尚有龐大的遊樂區、高爾夫球場、劇場等等。當初林梧桐決定開發雲頂，主要是希望成為吉隆坡人的避暑勝地。雲頂原為荒山野領，連上山的馬路都是林梧桐砍樹闢路蓋出來的，這項鉅額投資其實也是一場豪賭。首相東姑阿都拉曼出乎意料地同意雲頂設立賭場，通知林梧桐向政府申請執照，這張賭場執照從申請到核發，只花了六個小時，可能也是世界紀錄，可遇不可求。之後，馬來西亞不再核發賭場執照。

據說雲頂不乏失意賭客跳樓，很多鬼故事口耳相傳，賭場不是什麼好東西。

無意再去雲頂，但若台灣親友希望嘗鮮，我仍可陪同。

牛奶躺在咖啡杯里
四下突然安靜
──黃昏里，誰的嘆息
幽幽亮起，沿著
街燈，一路傳遞下去
一下子，天就黑了
“茶，還是咖啡？”
這是非選不可的難題嗎？
傾斜的影子看在腳邊
守著，在分秒移動的空間里
當彼此的善意交錯
擱淺在杯盤上
無話可說的人，繼續
喝茶、或咖啡？翻報紙
趁打烊以前


註：林先生的詩，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