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8,2009

惡意的玩笑 中 文/甲賀三郎


Photo by 銀色快手 充滿歷史光澤的日星鑄字行,依舊運作的鑄字機具。


黑暗中我憑著直覺,
找到了埋著屍體的位置,
捲起袖子,開始用力地挖。
只聽見遲重的聲響從地底傳來。

作者◎甲賀三郎
翻譯◎銀色快手
 

不曉得經過了多久的時間,直到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當我看見身旁躺著一具死屍的時候,我決定趁著妻子還沒回到家以前,趕緊找個地方把他給埋了!


好在我家並不大,不過,在這偏僻的荒郊野外,也只有我們一戶人家住在這兒,院子裡有的是空地,平時為了丟棄從茂盛的大樹所產生的落葉,在院子的一角挖了一個大洞。這個洞穴是專門用來收拾這些落葉,之前,妻子擔心小孩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掉進洞穴裡受傷,囑咐我要記得把洞給埋起來,假使今天把這個洞給填平了,相信妻子也不會懷疑才是。


我抱著冰冷的屍體走到院子裡,把洞穴中的落葉撥開,然後把屍體埋進去,在上面充分地覆蓋了落葉,然後將洞穴四周堆積的泥土填入,再用鐵鍬剷起一些泥土覆蓋在散落一地的落葉之上。黑暗中,只浮現出白白的握著鐵鍬的手,感覺好像自己的手從身體分離出來自行動作似的。好不容易,順利的埋好了屍體。


剛埋好屍體的我,身體突然打了個冷顫。連忙把沾著泥巴的鐵鍬插在走廊的地板下,忘了應該把現場稍微整理一下,以免留下可疑的線索。我很快的回到屋內,默默等待妻子回家。不知為何?感覺今夜屋裡的電燈似乎比平時的照明更為昏暗。


沒多久,妻子回來了。我假裝頭痛,很快上床就寢,妻子絲亳沒有懷疑的樣子。


那天夜裡,大概是因為受到極大的精神打擊,反而睡得相當好,不過從隔天以後,幾乎都睡不好。自責、悔恨、恐懼的念頭不斷浮現腦海。雖然白天什麼鬼也看不見,總覺得自己像是被院子的一角監視著。


夜裡不斷做著可怕的夢,脾氣變得暴躁易怒,食欲變得很差並且憂鬱起來,害得妻子神經衰弱的宿疾也開始復發,經常一個人抽抽噎噎,沒來由地哭了起來。但是,幸好還沒有人發現我鑄下的大錯,就這樣平安無事地度過了兩三天。我還前往友人的住處拜訪,詢問他家人知不知道他的下落?假裝什麼也不知情,然後又回到自己的家中。每天早上,我會打開報紙,不放過任何一則值得注意的社會新聞,希望能看到關於友人失蹤的消息。


第四天早上,又有一個棋友來找我挑戰,他似乎並未察覺到我的異樣。這位朋友的棋力比我弱,對於勝負輸贏也不怎麼在乎。雖然他外表上看來,一定是個很容易受人指使的傢伙,可是今天無論如何要我下這一盤棋。我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端出將棋的棋盤擺在他面前。他動作迅速地把棋子從棋盒中取出來排在棋盤上。當我把棋子一顆顆排好的時候,卻發現少了幾顆角和步的棋子。


角和步、角和步,那不是友人死去當天所下的棋子嗎?一想到這裡,我的心卜通卜通跳個不停,接著便失去了意識。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完全記不得了。等到回神過來,人已經躺在床上,額頭正在冰敷,憂心的妻子坐在一旁。一問之下,才知道我當時嘴裏喃喃自語說著棋子少了!棋子少了!接著突然走到牆邊,搖搖晃晃地衝進茶之間,然後倒臥在裡頭不省人事。棋友當然是嚇壞了,慌慌張張地跑回家去。


當天夜裡,我一邊看著妻子熟睡的呼吸,一邊起身外出。我想了很多的可能性,我猜少了的棋子一定還緊緊握在友人的手中。平常再怎麼吵吵鬧鬧的孩子,也從來不會去動我的棋子,怎麼會無緣無故消失了呢?如果不趕緊把棋子拿回來的話,要是妻子起了疑心就完了。妻子由於白天的操勞,再加上需要恢復體力,所以能安心入睡,並且出乎我意料之外,睡得相當沉。


我無聲地推開一扇雨窗,只見滿天的星星,地面上看起來像雪一樣,被白色的降霜所覆蓋。外頭的氣溫很低,冷到牙齒也止不住地打顫,我找出藏在走廊地板下的鐵鍬,使出吃奶的力氣扛著,然後走向院子裡。黑暗中我憑著直覺,找到了埋著屍體的位置,捲起袖子,開始用力地挖。只聽見遲重的聲響從地底傳來。在樹木林立的黑暗之中,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盯著我瞧,似乎隨時會有東西從背後偷襲我,但是我依然不斷揮動鐵鍬,進行挖掘的動作。

(待續)


作者簡介 


甲賀三郎,生於明治二十六年十月五日,生於滋賀縣浦生郡日野町。本名春田能為。曾任職和歌山市由良染料株式會社,農商務省的技師,才成為專職作家。於大正十二年的「新趣味」發表處女作《珍珠塔的秘密》。戰前和江戶川亂步和下宇陀兒並稱三羽鴉,為本格派推理的人氣作家,死於昭和二十年二月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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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miserneo at 樂多Roodo! │23:21 │回應(0)引用(0)怪奇與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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