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煉成陣│銀色快手的部落格

乍看封面，直覺地以為周杰倫出寫真集了。

淺紫與深藍色的夜景，把觀音山下的迷離的燈火
襯托得格外美麗，周杰倫穿著白色背心，藍色牛仔褲，
一派悠閒而慣有的酷模樣，坐在落地窗台前….
令人聯想到香港九龍的半島酒店，不曉得書名是不是由此而來？

書名：半島鐵盒
作者： 文字／方文山 影像演出／周杰倫
出版社：華人版圖
初版：2002 年 03 月 01 日

文／銀色快手


　這幾年，歌手或演藝人員出書，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了，因為這樣的書，往往被視為週邊商品，一方面可以塑造歌手兼作家的形象，走氣質路線，另一方面，對出版商來說，他們平日累積的知名度是票房的保證，雖說書出之後，不一定長銷，往往會隨著話題熱潮消退時，成為倉庫裡囤積的滯銷書，但是沒關係，首刷即可帶來實質的收益，對出版商而言，反而是一種定心丸，於是名人出書、歌手出書，就成為一種商業行銷手法的常態，魚幫水，水幫魚嘛，何樂而不為？


　不過，之所以要推薦這本《半島鐵盒》是因為裡面的歌詞，吸引了我。例如：「居酒屋裏的小神龕／離鋪滿鵝卵石的玄關／差不多一米寬的信仰／我坐著喝味噌湯／在旁觀看／庭園假山／京都的夜晚／有一種榻榻米／的稻香／叫做禪」(忍者)；「祭司 神殿 征戰 弓箭是誰的從前／喜歡在人潮中妳只屬於我的那畫面／經過蘇美女神身邊／我以女神之名許願／思念像底格里斯河般的漫延／當古文明只剩下難解的語言／傳說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詩篇」(愛在西元前)


　這些街頭巷尾經常聽得見的歌曲，甚至可以琅琅上口地哼上兩句，不看歌詞，還真不知道唱的是什麼，當周杰倫使出吞字般的魔法將整首歌一口氣唱完，你只能直呼過癮還能說什麼呢？終於明白國語饒舌歌就是像他這樣的唱法才帶勁，也只有這樣的搭配才能將方文山詩意的歌詞，融入其中，不覺得有任何拗口難解之虞。


　今年金曲獎周杰倫，果然大放異彩，他的「范特西」專輯一舉囊括數個大獎，獲得了音樂人和閱讀大眾一致的肯定。


　 什麼是范特西？就是Fantacy 嘛，別ＬＫＫ好不好？現在的年輕人都必須會說一些不同的表達語言才炫！話說回來，從方文山的歌詞中，我們不難發現，〈忍者〉〈上海一九四三〉〈威廉古堡〉〈雙截棍〉及周杰倫同名專輯中的〈伊斯坦堡〉〈印地安老斑鳩〉〈娘子〉思念與愛戀悠游於不同的時空，有異國情調，有著特殊的語境，並且用接近詩句的表達方式來書寫，這幾乎是方文山寫詞的固定風格。


　再拿最近Ｓ‧Ｈ‧Ｅ很紅的一首〈熱帶雨林〉來舉例：「冷風過境／回憶凍結成冰／我的付出全都要不到回音／悔恨就像是綿延不斷的丘陵／痛苦全方位的降臨／悲傷入侵／誓言下落不明／我找不到那些愛過的曾經／你像在寂寞上空盤旋的禿鷹／將我想你／啃食乾淨／月色搖晃樹影／穿梭在熱帶雨林／你離去的原因／從來不說明／你的謊像陷阱／我最後才清醒／幸福只是水中的倒影／月色搖晃樹影／穿梭在熱帶雨林／悲傷的雨不停／全身血淋淋／那深陷在沼澤我不堪的愛情／是我無能為力的／傷心」


　對於什麼是通俗的流行國語歌曲，方文山自有他一套解釋，我深表認同，茲抄錄如下：「剛考入研究所從南部北上暫借宿在我家的表妹，在我的電腦桌旁訴說她被同學們訕笑的經過，她說她那天當場面紅耳赤的愣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說錯或者做錯什麼，她的疑惑是，話題不就是在聊喜歡什麼樣的流行音樂類型嗎？難道說喜歡自己國家的流行音樂是這麼沒水準的事情嗎？」


　「知道有些人確實不聽通俗大眾的流行樂，只欣賞相對小眾的古典樂，古典樂是另一種較高層次的音樂領域，它是純音樂的形態，跟個人的專業素養與音樂修為有關，那是個人選擇的自由，我無權置喙，而且無可諱言的，流行樂便是走媚俗煽情的路線。」


　「但是，我無法認同的是，同樣都是在聽通俗的流行樂，總有人喜歡強調他自己從不聽國語流行音樂，只聽英文或日文專輯，這種標榜讓他們萌生出莫名的優越感，在說明我們跟你們是不同掛的，而聽國語流行音樂的人，格調品味上有問題，這是什麼混淆的價值觀，這是無可救藥的一種偏執，流行音樂本身的優劣只會跟旋律曲風上的創意與錄音品質，甚至歌手本身的音質歌唱實力有關，跟語言文字甚至種族絕對無關。」…(中略)


　「最後，我語氣堅定的對表妹說：下次再有人用鄙夷的態度神情傲慢地說，我從不聽國語流行歌，那妳就麻煩他這句話用英語或日文講，因為他正荒謬的用本國的母語強調，自己不聽本國的流行音樂；這如同一個越南人，諂媚阿諛的跟你說，我從來不聽自己國家的越南的流行樂，我只聽你們國家的華語流行樂，請問，你會因而特別尊重他嗎？」


　以上這段話，覺得擊中了某些人的要害，精采極了，特抄錄給大家，書後還有段更精采的後序〈如電影場景般的「圖像詩」〉把詩與歌詞之間長久以來對立的僵局拉近了距離。我想大家對於香港名作詞家林夕，相信大家應該不陌生吧，在十幾年前林夕還是位中文系的校園詩人時代，他曾經提出了把詩包裝在歌詞裡，以推廣現代詩的閱讀與欣賞的想法，事隔十二年，他的確將這樣的想法實踐了，這令我相當佩服與崇敬。


　現代詩並不晦澀，只是許多人面對陌生的詩語言，難以立即抓住詩境中的巧妙，便宣告放棄，然而在二千多年前，詩原本就是從民初的歌謠中整理而來的，如果詩能夠運用流行歌曲的包裝行銷出去，就會有更多人學習感受詩的語言，詩般的情境，這種輕鬆的學習方式是耳濡目染的，如果每一首歌不用配上ＭＴＶ就能在腦海中表現出如電影場景般的圖像，那麼說故事的目的就達到了，甚至可以延伸出更多不同的想像，不會只停留在愛來愛去的陳腔濫調，這不是很好嗎？


　方文山在感謝序中，交代了這一路創作歷程的經過，機會還是需要主動去爭取的，這本圖文並茂的寫真歌詞集，是希望大家能多認識這位在周杰倫背後寫詞的操刀者，在聆聽流行歌曲時，也能關心屬於我們自身的流行文化，有興趣多接觸一些現代詩，當然囉，周杰倫肢體語言豐富的寫真，也是我蒐藏《半島鐵盒》這本書目的所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