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煉成陣│銀色快手的部落格

這是一部描述亞美尼亞大屠殺電影的拍攝過程，如何與一名劇組人員(大衛亞培飾演)的人生接軌的電影。

‧劇情摘要‧

電影裡有一段年輕人從土耳其入海關時被懷疑在電影膠卷盒裡夾帶毒品，由於年輕人堅持不能打開盒子以免膠捲曝光，因而遭到海關人員長時間的盤查。疲倦的年輕人問，為什麼不用緝毒犬呢？一聞不就可以證明裡面沒有毒品了嗎？即將退休的海關人員說道，是可以用狗，但是狗無法處理複雜的問題，狗經常把事情簡化了。譬如說，狗一聞→發現有毒品→年輕人等於毒販，但如果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相信他所帶的是膠捲不是毒品，那他是否還是毒販呢？他和原本即有心夾帶毒品的人是否能夠混為一談？真相是否那麼簡單，全部維繫在盒子裡有沒有毒品上？

文／銀色快手

A級控訴，原名阿拉拉特山（亞拉臘山），它是土耳其邊境的聖山，據說挪亞方舟最後停泊的位置就在這裡，如果看過動畫片《大雨大雨一直下》的人，應該會對這座山有興趣吧。聽說還有一部香港影音使團所拍攝的《挪亞方舟》，沒機會看到也不覺得可惜，因為從網路上的討論看起來，好像也是疑點重重，自圓其說的說法居多，既然是記錄片，卻摻雜了過多的主觀詮釋，對於考古學的客觀事實加以忽略，彷彿只要信仰上帝所見即是事實，我不大認同這種一廂情願的說法。

閑話休提，言歸正傳。影片中不斷描述的亞美尼亞，就在阿拉拉特山的另一邊，這部電影採用多層次的敘事結構，將人性複雜糾結的情感與矛盾性，掌握得十分精妙，可說是一部耐人尋味的電影。了不起的地方是，儘管故事多線夾纏，但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蕪雜紊亂，最後又收攏在一個既單純又令人迷惑的結局，如果是寫成小說也是引人入勝的，不過以影像的手法來呈現會更清楚一些。

人們很容易將「謊言」視作定義個人有沒有罪的判準。按照這種邏輯來推論，「說謊」是不對的，是原罪，是該下地獄的，但電影質疑了歷史、記錄者、參與者、傳播者，甚至作者本身（書寫抑或竄改）。面對一個不復記憶的歷史烙印「亞美尼亞滅種大屠殺」，血淚斑斑的控訴之外，還保有一線希望，一處想像，一種溫柔的慈悲。導演「雖然以懷疑論者的角度來拍攝此片，但看了依舊讓人傷痛」寶兒如是說。

電影膠捲盒中有沒有夾帶海洛因並不重要，帶有弦外之音的寓意在於：就算是找到毒品後，把人抓起來關了，加以定罪之後結案，事情真的就結束了嗎？關起門來放狗（緝毒犬）那是劣等人的作為，不容易說服像我們這種人，或許這段精采的自我辯證，也指摘了某些文藝檢查制度的荒謬性，創作者的想像空間之所以被扼殺掉，往往是因為牽涉到「政治正確」問題，或者是不懂得「選邊站」。若以某政黨的思考邏輯，這部片應該被歸類為禁片才對。

真實始終夾藏在人性的卑微裡，或許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真相，一切都是人心生成、人手所造的想像。導演透過影片，為沉重的歷史原罪，提出最根本的質疑，最嚴厲的控訴。我們正在書寫歷史嗎？還是參與一場捏造歷史的全民運動？

我們似乎通過了重重的關卡，來到了真理女神的面前，祈求她解答人生的困惑、尋求救贖與身心安頓。但是當我們定睛凝視，才發現真理女神的臉龐好似蒙娜麗莎，令人難以捉摸的微笑，彷彿就是一切的答案了。舊約聖經裡，我最喜歡的篇章是〈耶利米哀歌〉，聽說用希伯來語朗誦還頗有美感呢：「耶和華發怒的日子，無人逃脫，無人存留，我所搖弄的所養育的嬰孩，敵人都殺淨了。」還有先知〈耶利米書〉31 章15 節：「耶和華如此說，在拉瑪聽見號啕痛哭的聲音，是拉結哭她兒女不肯受安慰，因為他們都不在了。」

關於歷史，我們應該拒絕掉入頭皮屑的陷阱之中。


‧延伸閱讀‧

完美的歷史迷宮導讀──關於《Ａ級控訴》 文‧黃香瑤　（小電影主義電子報 ）
再談伊格言與《A級控訴》 文‧黃香瑤　（Cine-Aphrodite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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