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桃源

「哈囉老師，請問今天在哪裡練瑜珈？」電話那端她說：「聽說您很怕髒？」我說：「對啊，怕草地很髒。」她說：「喔……那我們就在……草地。」我就尷尬的苦笑：「哈，哈，……哈哈哈……。」今天又換回來有個性的老師呢。

天很藍，老師特別在草地上鋪了野餐墊。與老師聊了一下上次練功的經驗，又開始了另一天的練功。好吧，今天的啟動是什麼？老師說：「走路。」只不過，這不是一般的走路。倒像是二次大戰電影《美麗人生》最後結尾時，當納粹軍人找到想逃亡的男主角（羅貝多‧貝里尼飾演）時，即使面臨槍決，他為了讓躲在箱子裡的兒子以為他們還在戰爭遊戲中，故意滑稽的抬腿大步用力走路的模樣。

啟動是順著走路的姿勢，用力甩開雙手大步走，順勢努力扭動脊椎與頸部。同樣的，在把走路姿勢調對後開始加快速度。閉著眼睛的我，顧慮太多，進入情況比較慢。一來很擔心跌到斜坡下，二來又擔心草地髒。赤足踏在草上，雨後新長的扎扎的草都會提醒我身在何處，反而無法專心。所以，走了很久才克服mind，達到「沒有時間，沒有空間與沒有身體的境界」而終於啟動身體的能量。

先是左右手的不協調出現，左手繞圈，右手仍是走路踏步的擺動。Mind一直不肯與草地妥協，所以撐了很久。老師說：「坐下」心想：「糟了……」。坐下後果然如第二天般開始打滾，在草地上打滾……。正向後仰躺下，右側爬起來，又再次躺下……與第二天相同的動作出現了。雖說：「用力摔，不要怕。」，mind還是「怕撞頭。」無法停止的身體動能又出現了，即使嘗試由右側，它又自己調回左側。老師說：「順著能量走。」

翻滾一段時間，平躺時開始手臂夾頭部腳伸直，像桿麵棍一樣打滾起來。滾…滾…滾…「加快」老師說。中間停頓撐起身體時，老師說「繼續，能量還沒結束」。再滾動，接著就吐了。吐完面向草地，聽到「再繼續，還沒完」又開始滾，以為快滾完能量了，沒想到身體裡的能量卻開始加速，滾…滾…滾…。翻滾中看到天空的夜色與獨飛的鷺絲。哇，哇，又吐了第二次，眼角餘光中看到老師拿衛生紙蓋在有嘔吐物的草地上，又繼續滾。有點擔心問：「會不會永遠停不下來？」老師說：「不會，能量出完就會停了。」mind又嘮叨滴咕了：「是喔，明天嗎？」馬上又開始滾，而且更快速的轉動，把mind丟在腦後。

隱約中，感覺老師幫我拉衣服幾次，讓我在草地上打滾還是可以美美的。最後，終於停了。面朝地趴著，mind想：「再來呢？」。卻發現腳開始打拍子，身體開始輕鬆的哼起歌來，也不知道要哼些什麼調子，只覺得很輕鬆。然後，身體又哭了。哭的時候，左側卵巢明顯的開始收縮，雙手掌心充滿熱氣。心想，手掌下的草一定熱死了。趴了一陣子，身體想起來，跪趴在地上身體又前後動起來了。

起來張開眼睛天色已暗，跟老師討論剛剛練功的感覺，還有卵巢收縮的事。老師說今天身體動能幾乎全走「帶脈」，只在最後的擺動是「任督循環」。我提到在乳癌化療與放療後，婦科醫師說子宮卵巢全部萎縮了。老師說：「看看吧，會收縮，可能是復甦吧」，我說：「應該是垂死掙扎吧」，老師說：「掙扎？那還沒死啊」。是喔，老師都要讓學生感覺積極樂觀，我當老師也都是如此的ㄟ。

老師要我尊重大地，收拾草地上的嘔吐物，就相互告別了。在走下坡回家路上，慧如說：「我剛開始也是這麼慘，後來就好多了。」心想：「會好多了？嗯，還有一絲希望」。


後記：這麼劇烈的運動竟然不會喘，也不累。每次做完瑜珈，反而有頭腦清明與輕鬆愉快的感覺，蠻有趣的運動。這次除了幾個草割傷與左小腿小過敏，其他沒有發現不適。睡的很好，幽默感又回來了，笑得很大聲。


200806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