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2006 03:17
化學治療的故事
在得知癌症初期開始研究自己的身體與相關治療,短時間內能夠取得的衛教單張都仔細的閱讀過一遍,最無法忘懷的內容不是嚴重的副作用或死亡率,而是化學治療的故事。在化學治療的小冊裡,用很簡短的篇幅記載了化學治療的發現,短短的兩百多個字。它說:
「遠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之時,當時軍方使用了很多硫芥子氣的毒氣化學武器,雖然死傷的士兵很多,芥子氣造成皮膚損傷、失明與肺部傷害,卻意外的發現其中有些軍隊與居民產生骨髓抑制與淋巴抑制,於是醫師們開始嘗試應用芥子氣於抗癌治療的研究,至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代,使用毒性較低的氮芥子氣於臨床研究,並成功的治療惡性淋巴瘤與緩解腫瘤症狀。化學治療的濫觴於此,開拓了腫瘤專科醫師的眼界……大大提高癌症病人的存活率(摘自癌症希望協會《面對化學治療》第二頁)。」
閱讀時,勾起起我對化學治療發展的特殊矛盾情緒與感傷。想起二次大戰後的紐倫堡大審,當時揭發納粹醫生於集中營裡對猶太人施行駭人可怖的化學毒物人體試驗的那段歷史。而這就是前段化學治療故事的真實歷史背景。即使後來因此發展出以人權保護著稱的1947年紐倫堡宣言(the Nuremberg code),或者後續1964年的世界醫學聯盟起草的赫爾辛基宣言,這段涉及約莫250萬名無辜猶太人的痛苦經歷卻無法被以任何方式由人類的記憶中消除。也回想起,外子造訪二次大戰德國軍隊囚禁猶太人的歐斯維茲(Auschwitz)集中營帶回來的照片,集中營死者的鞋子與眼鏡被放在超大型玻璃展示櫃中,壓扁的、破損的滿坑滿谷的堆疊的比人還高。雖未見到死屍,卻令人感到不忍與悲傷。
第一次在化療藥物進入身體後,由與朋友談笑風生在一小時之內進入無法言語的痛苦世界,頭像被堅硬物質緊匝著,因此只能咬牙對抗,無法集中精神;全身能量被吸乾,像是苟延殘喘似的虛弱癱在床上;寒顫發熱交替,濕透衣服及床單;食物因味覺改變聞到想吐;噁心感使稍一動彈就想吐,連電動床些微調整都造成極大的不適,但是腹瀉又非下床不可,終於哇啦哇啦的大吐一場,床枕等及上半身都遭殃。想來,已經是減量的狀況下使用,還有人照顧。當時的猶太人被強迫注射不知名毒物的身體受苦外,擁擠群居的牢獄感染、飢餓及天天目睹同僚之死的慘況真是不敢想像。因為化療,總覺得,自己的生命跟這些素未謀面的猶太人,有了跨時空的交會。
在想,衛教小冊的輕描淡寫或有它的用意,但總覺得如此含糊帶過,反而像是歌頌二次大戰的加害者--- 納粹醫師,對因此而死的猶太人是相當不敬的。或許,可以更清楚的記載,讓閱讀的人知道人類的今天是經過多少過去史實的堆積與沈澱。承認過去的歷史,有了歷史感,這才真的能如其所言的「開拓腫瘤專科醫師的眼界」。
95.08.30
ps.第一次化療來了新的護士,化療藥物push之快,不到一個笑話的時間,我與月玄邊講笑話,還沒講完已經push完畢。這次的嘔吐讓我對身體控制失去信心,當時在猜buscopam的速度與嘔吐有關,當時請護士小姐用滴的,護士卻說無關。後來幾番探訪終於證實,而這是很多醫護人員所不知道的。在此提醒病友要叫護士用滴的,不可以為了趕時間的關係用push的。

引用URL
我那位很親近的朋友每週一次化療之外,現在還要並行加作每三週一次的。我不敢問她,猜想應該是兩種藥。
既然她和醫生卯足了勁兒化療,我在深深的不捨與心疼之外,也「只好」卯足了勁兒禱告─像你在前幾天的回應所說的,禱告直到喜樂代替哀傷。
其實我早該上床休息,只是覺得不說些什麼,很難入睡.....
還是要早點睡,對身體比較好。想寫什麼,睡飽再說。想寫的話,或許,您也可以開始寫個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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