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8,2005
我總是在課堂中學習

《權力、政治與文化》薩依德訪談集第十三篇標題是:「我總是在課堂中學習」。
這是1977年薩依德初訪印度並接受達塔的訪問稿,薩依德此時已經在接受白血病化療,身體的不適並無能妨礙他對知識與真理追求的熱情,而這一篇也是少見的談論自己的「課堂生活」。
「把上課當成是……探索和發現的經驗。」薩依德街受訪問時總是直接迎向問題並且坦率的給予回答。當達塔追問著:
「當你寫作時,是為誰而寫?是為了自己,為了其他知識份子,為了決策者,為了行動份子,還是為了誰?」
薩依德肯定而堅強的回答:「大多數時間我都是為了特定的場合,而不是為了特定的人。我當然並不針對決策者……」
以薩依德「格格不入」的流亡國族身分,自然是在美國之世界的共識之外的另類選擇,特別是左派,但也並不因為左派的欣賞而吝于批評左派的墮落。薩依德說的好:「如果不立足歷史的話,我就一無是處。我一向都說,文學研究基本上是歷史訓練。」這是回應這樣那樣的提問:人們把太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文學和美學對殖民統治的再現,而不是像社會、政治、經濟的宰制。
換句話說,沒有不是一就是二的二分法,看待事物總是要找出它們彼此之間的藕斷絲連,這種自我判斷的能力在於反省與批判,所以薩依德所謂的我總是在課堂中學習正是因為我「通常試著探討教育問題,如何發展批判意識,教育如何成為一種反抗的形式,來反抗無所不在的電視、事先包裝的新聞和其他侵入我們心靈的東西。」
短短的五頁訪問稿,有許多值得深思的議題。
June 17,2005
喇叭褲

喇叭褲bell-bottom trousers
喇叭褲指臀部合身或收緊,自臀或膝蓋以下漸次張開的褲型。多為低腰短襠設計。英文「bell-bottom」和中文「喇叭褲」都是對上瘦下肥的外輪廓的擬物比喻。
70年代風采煥發的喇叭褲還令人記憶猶新。當時追逐時髦的女孩子為了達到比較理想的上緊下鬆的瘦身效果,得躺著拉上拉鏈。我們部落的70年代,也因為有了外地求學的高中生而將流行於都市的喇叭褲穿回部落。
高中生是個反叛的代稱,作為另類時裝的喇叭褲,也大張旗鼓的彰顯著不遵循現行社會秩序的文化價值。我的表哥阿亮可以說是那一代青年的代表,在日式木造建築的家屋門口面露喜色的照片,翹高略歪的軍訓帽象徵某種半生不熟的桀傲,修長的腿建築一般撐起畢挺的喇叭褲,整個影像打造出第三世界慾望文明城市的後現風情。
回憶著三十年前的照片,我的表哥阿亮提醒著:「如果你的腿長得像蹄膀,最好還是放棄穿喇叭褲。」
June 10,2005
控訴

控訴 ㄎㄨㄥˋ ㄙㄨˋ
1.申訴。金瓶梅˙第三十八回:「情疏雨雁杳,空教我有情難控訴。」初刻拍案驚奇˙卷十一:「不忍他含冤負屈,故此來到臺前控訴,乞老爺筆下超生!」
2.法律上指被告於民事上侵害他人權益或刑事上的違法行為,請求法院或檢察署予以救濟或制裁的訴訟行為。引用金瓶梅的申訴之意說明這張災難過後的招貼照片,恐怕是不合時宜到了極點。但是作為法律上的解釋,也很難周全的表達破敗牆上那些或黑或白的字跡。
我們在台灣社會經常所見的控訴形式早已超越了古典的範疇,似乎也已經對法律上的圈限作出越界的舉動。這就是我們常見的社會抗爭運動的形式──遊行、白布條、鳴放喇叭、武鬥……等等諸多行動。
讓我們仔細觀看照片上那些潦草而憤怒的字體吧!體會文字是如何超越了本身字詞的意義。
右上三樓:政府無能……百姓遭殃!
右下一樓:台電毀我家園,無家可歸。
中二樓:台電排洪不當
中一樓:還我家園
又二樓:環球葯局
June 7,2005
有如「聖母哀子像」

攝影如果拍的過分美麗,通常意味著轉向商業,因而也就減損了影像所要傳達的人道主義精神。
有個例外是,它就是表徵宗教性這樣一類的影像。燦爛是宗教引導人理解痛苦的重要方式,並從中感受到神(聖)的脈搏。
但是除了神具備了「名字」之外,通常影像裡的人物到最後就被「除名化」了,只能被降格為某種職業、種族、災難或戰爭的樣本。
請問,你還記得影像裡這對母女的名字嗎?
我們還是聽聽莫札特的<聖詩>吧!
狙擊叛兵之家:蓋茨堡

命喪於戰場的美國南軍士兵的屍體,躺在牆堵一般的石塊之間,流露出靜謐與無可言喻的風暴之間的交纏,型塑迷人的攝影風格,是攝影師嘉德納的作品,但重點是....
這其實是把喪命戰場的一名南軍士兵的屍體搬移到圖中這個較上照的位置──由兩堵如牆巨石及一堆碎石壁壘所構成的小穴。嘉德納還把一隻步槍倚在屍旁的壁壘上。
這就是「構圖」,對活人而言,就是俗稱的pose(「姿勢」轉而為「知識」)。許多早期戰爭攝影的經典影像都經過編排設計,直到現在,「構圖」依然有意無意的從影像洩漏出來,只不過大部分都已經讓「道德」所取代了,所以,我們從來不認為攝影的構圖是竄改,而稱之為「藝術」,或者,名之為「良心」。
我們所知道的桑塔格對此現象曾經作過嚴厲的批評,我同意他的攝影美學觀點,因而,我總是使用簡易的自動相機,抗拒著以藝術、道德良心所建構的pose。
June 6,2005
災難照片是怎樣觀看的

希臘神話中,半人半獸神的森林之神馬西亞斯(Marsyas)向阿波羅挑戰,比試誰是吹笛無敵手,結果謬思宣佈馬西亞斯落敗,阿波羅立刻把這尋釁者剝皮剁死。
這是提香(Titian)繪圖的故事所本。
作為一幀神話題材所表達出的凶殘境況,蘇珊‧桑塔格認為──人們並未因而貼上什麼道德良心的譴責。他繼續說,它們只不過要挑釁:「你敢看嗎?能夠毫不畏縮地觀看可予人一份滿足。」而不敢看的畏縮又是另一重快感。
這是不是讓你聯想到觀看「驚悚」電影的感覺,但如果是觀看一幀災難的照片時,啟動你觀看的動機是什麼?當你看下去時,是什麼滿足了這一份慾望?當你又看不下去時,在場或者不在場的證明,不總是讓矛盾的心靈糾纏不休嗎?
幼稚園

撫育兒童心靈,成長的過程中去認識周遭萬物及正確觀念是一項重要課題。兒童是國家未來的主人翁,讓我們在此期望這一群孩子們能成為有能有用的人。─68.1.31
民國六十八年(1979年),一位部落幼稚園老師在與兒童合照的相片背面寫下這樣一段文字,讀來仍舊有著灌頂的力度。我仔細查看相片中的兒童,前排右二那位最小的孩子在昨天(2005.06.05)剛剛新結婚姻,他的笑容與童年無異的燦爛著。隔壁那位穿著小西裝外套的孩子目前任職國道警察,也是我所鍾愛的表弟。那站立著的幼稚園老師,也是寫下這一段真摯溫情文字的作者,正是我的小阿姨。
小阿姨已經年近六十,當我們翻閱著時光留下的影像時,不無驚訝著部落人事物的劇烈變化,時光果然是一柄雕刻刀,我們現在的形象早已在童年初具鑿痕,也印證著「撫育兒童心靈」的重要性。這樣來看,我們對幼兒教育重要性的評價應該要更加注視與關切。
大衛.希摩常被複製的照片

這一張攝影大師大衛.希摩經常被複製的照片,通常被用來顯示著1930年代後期「西班牙內戰」人們驚懼地打量天空是否有攻擊機的蹤影。但事實是……
這其實是一場在內戰爆發前四個月所舉行的露天政治集會。哺乳的婦人或許正望著集會高台上的人物到底在演講些什麼,照片中的人物應該就在高台附近,因此他們必須抬仰著頭。
對照著日後我們對這張照片的解讀(人們驚懼地打量天空是否有攻擊機的蹤影),說明了攝影縱然呈現了某人的觀點,但(不在場的)「我們」卻總是將它解讀成「理應該被陳述的內容」。
是我們創造、想像、建構了意義。
照片真實嗎?是的,照片是真實存在的,卻也伴隨著各式各樣的虛構。
June 1,2005
異鄉人
暴力讓任何人都成為『物件』
May 31,2005
May 24,2005
May 23,2005
烏龜脖子一把劍
May 20,2005
痕
2、事物留下的印跡。如:「水痕、苔痕、墨痕」。唐˙杜甫˙月夜詩:「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乾。」宋˙蘇軾˙正月二十日與潘郭二生出郊尋春忽記去年是日同至女王城作詩乃和前韻:「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
在某些時候,作為招貼的廣告未必完全需要仰著脖子向上望才叫做招貼,招貼或許會再你不注意的時候,是需要往下看才見出它的真義。事物的「痕」跡就屬此類。
痕的親族繁多,正是因為如此,總是讓我們習以為常,以至於忽略了各種「痕」所徵象的意義所指。就像我們台灣的立委愛哭竟至善哭,哭之習常,立委之哭就讓人忘其所哭,乃至於忘記他就是一位立委。哭於是就成為了某種表演。
痕亦如此,我們當然可以舉出各種痕的指向,疤痕、刮痕、傷痕、刀痕.....它們都有個具體的對象施加的結果,痕之既成,也許我們傷心痛苦難以為繼,但隨著日日觀看或者最後不被觀看,痕的記憶就被埋葬了起來。
車行留在路面的痕跡也是有所意義的,這一張說明了傾頹的柏油路面,或許是連日大雨所致,司機趕著貨賣力前進,如果是一位犯了罪的逃亡者,痕跡就洩漏了蛛絲馬跡。
這樣短暫而不經意的留影,或許就能延伸一篇小說也不一定,這樣,「痕」就自行煥發了某種記憶,通常是痛楚的記憶!
勞動服務
勞動服務在當下的社會──資本主義發達國家──已經是一件奢侈的高尚行為。取而代之的,我們現在稱做「義工」。義工一詞在辭典裡的解釋是:自願參與工作,不支領酬勞的人員。
May 16,2005
走水
2.失火。
3.由水路販運貨物。醒世姻緣傳˙第二十五回:「薛三槐兩個輪著,一個掌櫃,一個走水。」
山區雨勢下足了三兩天之後,水就開始走起自己的路來了。部落走水,異於中國古典詞彙的走水。
最典型的說法是,「水,會找到曾經走過的道路。」因此,族人視「水」是有記憶的活物。於是當代治水術來到部落的溪流打算將它整治整治的時候,老人家總是看著治水的文明人是否能夠找到水走過的道路,假如將河水蛇族一般的軀體整治成筆直的鉛線,老人家就要搖頭嘆氣,但也總是恰如其分的搖對了頭、歎對了氣。
水,也是要呼吸的。呼吸得孱弱,說明老天要人們休養生息,千萬不可掘井而渴;水的呼吸突然巨大而不規律,說明源頭雲雨密布,大自然的交戰方興未艾,人類千萬不要驚擾了山雨的邂姤。
早上到學校,這條不起眼的山溝溪流差一點以「走水」的方式取回它的道路。老人家說過,這源頭其實是一窟源源不絕的甜水,日據時期,日本水利人員曾經打算取源頭的水,源頭就在520林道上方處,距離部落一二十公里以上而作罷!
或許是某種不受尊重的對待吧!這座山溝經常「走水」控訴哩!
May 13,2005
客運車
指標
招貼的文字很清楚,是一座學校操場。一支紅色箭頭的指向也極其明顯,但是我們卻看不見指標所指出的內容。操場已經由河床上的各式鵝卵石取代,當指標失去所指,故事就任由時光的抄手開始書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