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0,2006
關於辭典的胡思亂想
最近一直在翻看這本關於 OED 編纂歷史的書。書中說,OED 自從開始發想,到第一版真正出齊,總共耗去了七十多年的光陰,而且在這七十多年中死去了一拖拉庫維多利亞時代的博學之士。OED 的編輯方式,是透過義工讀者大量的閱讀英語書籍,將適宜當成例句的句子一一抄錄,提供給編輯研究每一個英文詞彙的意義在史上演變的過程,以便編輯能夠就每一個詞彙做出嚴謹的定義。這書中說,透過這種方式編輯的辭典,能夠體現英語與時變遷的性格,也是最能夠將這語言裡的一切悉數網羅的方式。
OED 這種東西,不是尋常人家買得起的工具書,我也只在大學圖書館裡用過。之前曾經被賦予一個無厘頭任務,要去查出 objectivity 這個字最早是何時在英語裡出現,於是我就呆呆的去到圖書館,翻閱了很難讀懂的 OED。現在印象已經有點模糊了,只依稀記得,OED 裡提供的最早的 objectivity 例句,大概是出現在十四世紀吧... 而且好像有寫到,這個字開始具有今天的意義,是相當晚近受到康德的影響。
對我來說,查這種辭典的好處是可以精進語言能力,還能夠學到許多以前想都沒有想到過的事情。如果有那閒錢的話,還滿想把 OED 或大英百科全書當做床邊讀物。
不過,那閒錢我絕對沒有,這一點,就算我有再多的時間也突破不了。於是我就開始想些有的沒有的事情了。
因為讀了 OED 的歷史,我大概對於英語這種語言的性格有了稍微多一點的認識。英語總是受到各種語言的影響,不斷的容納新的外來語,結果是任何一種奇形怪狀的字出現在英語辭典中都不奇怪。有時我會有一種感覺:這種語言的特色,是否也在某程度上影響了使用這語言的人的思維方式?這個問題聽來有點像是廢話,因為使用的語言對一個人思維模式的形成絕對有影響。我之所以會對自己多此一問,是因為想到了自己的語言。
搬新家到這裡來的第一篇貼文標題叫作「改邪歸正」,當時要以綁詐語下標題,立即就想到了 milisomad 這個字。在綁詐語中,somad 是「懊悔」的意思,加上 mili- 的字首,意思是「以暴力的手法去除懊悔=改過」。這意謂著,綁詐在使用這個字眼時,要求的是一種有決斷的醒悟,和隨著醒悟而來的、有決斷的行為。
之前不久我在電話中詢問我的領路人,鄒語當中有沒有代表「改過向善」這一類的字呢,領路人說,「有啊,叫做 ma'vove。」經過領路人的解釋,ma'vove 這個字並不像綁詐的 milisomad,指的就只是思想上的「回頭」。
後來,在談到領路人每次酒醉就打電話來跟我信口胡言一事時,我說:「我覺得你還是『改過向善』比較好... 省得每次都在那裡後悔自己酒後胡說八道...」
「改過向善?!」領路人呵呵呵的說,「什麼跟什麼...」
「哼~」我在心裡悶吭了一聲。「我指的可是 milisomad 咧...」
當然啦,我也不太期待總是自我標榜為「含蓄內斂」的鄒族人會理解綁詐的 milisomad 到底是何意涵。他們總是會說,「我們鄒族含蓄內斂,不像你們阿美族這麼衝動...」不過,我倒是非常確定:因為語言的關係,我認為「改過」這種事,「決斷」或「立即的行為改變」是其要件。
語言是窺看一個文化、一個世界的窗口。OED 也許在某程度上確實捕捉了英語世界奇妙的一個面向。這讓我想到:哎,何時會有一部好的綁詐語辭典呢?如果我拿綁詐聖經來當讀本,依照 OED 的方式羅列字詞,不知道又會得出什麼結果啊?
唔... 我想太多了。胡思亂想也該有個限度,我這種惡習應該適可而止。還是趕快 milisomad 吧。AMEN~
引用URL
叫我編綁詐辭典,未免太誇張了ㄚ!!(殺人了!)Orz
瀕危垂死的語言,逆向進化,強勢淘洗,是與時俱盡。。。
貴樣這個話題,引起我對 Holo 的粉多想法呀~等我也來寫這個主題,並引用一下好了~
鄒族出獵的軍帥稱:yuozomu,
鄒族的鳥卜:ma'vazomu。
鄒族行獵出征跟鳥關係密切。
今天新聞指出,東管處長對原住民立委陳瑩助理性騷擾。民進黨蔡啟芳立委聲援說原住民可以出草了。
在此我要嚴正聲明:處長大人,小心你的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