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8,2006
傷腦袋的中國主教團
1 月 4 日那天,我去參加《人籟》月刊的雙周年慶祝酒會,在那個有點溫暖的午後去到耕莘文教院,見到了我的拉丁文老師賴甘霖神父(Rabago S.J.,當然,按照慣例我被左右開弓的親了許多下)、總編輯魏明德神父(Benoît Vermander S.J.)、發行人杜樂仁神父(Jacques Duraud S.J.)、特別從新竹教區趕來的丁立偉神父(Olivier Lardinois S.J.)以及主編李禮君學姊。
因為《人籟》是利氏學社(Ricci Institute)的刊物,而利氏學社是耶穌會的研究機構,所以《人籟》的慶祝會上來了許多耶穌會的神父。大家都認識的 Uncle Jerry(丁松筠神父)也來了,為大家介紹當期(2006 年 1 月號)《人籟》特輯主題--耶穌會的創始人之一方濟‧沙勿略(Francis Xavier)。
那天分到了一塊《人籟》的生日蛋糕,聽神父們說了許多奇聞軼事之後,為了避免自己礙手礙腳,勞煩學姊前後照顧,我就自動告退了。回到家裡就收到了當期的《人籟》。
因為唸的是科學史,而耶穌會在歐洲科學史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所以沙勿略這位先驅我並不陌生。我翻看著這些精心製作、介紹沙勿略生平事蹟的文章,然後就翻到了劉建仁神父(這是一位米國人唷)的〈福爾摩莎日記,1957-1960〉。在慶祝酒會上,劉建仁神父有為大家講話,杜神父也向我介紹了他的生平。我對於他在台灣長年的奉獻很是佩服,於是就很認真的讀起這些他初到台灣時的日記。
劉建仁神父的日記非常細膩的記載了 1950 年代末期台灣的樣貌,也生動的呈現了一位異鄉人好奇與寬大的心境,使我看得非常有味道。不料讀到末尾時,卻看到這樣的一段:
回顧這些年,讓我重溫了當初在台灣落腳時,那種敬畏的感受,但有個很大的不同。四十八年前,令我驚奇的是台灣與加州的對比。現在使我驚訝的,卻是台灣今昔風貌的對比。這根本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當時應該沒人能夠想像到這些年來發生的改變。在這裡,今日的孩子們生活中充滿電腦遊戲、行動電話及五顏六色的名牌鞋,跟他們祖父母輩過去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木屐,家中看不到家電用品,相去不可以道里計。今日的孩子們仍是中國人,唸的是同樣的歷史和文學,但我恐怕現代生活的便利和舒適,正在慢慢侵蝕歷經千百年滄桑變遷、改朝換代而仍延續下來的傳統價值,這些價值賦予的獨特尊嚴與性格,讓它有別於其他文明。我並不相信台灣應該回到過去或盲目因循傳統的方式,但若它一味模彷西方的方式,將會失去太多太多。
看到這裡,我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欸呦... 我不是中國人啦...」
過了兩天,我在 MSN 上跟我的領路人提起這件事。領路人說:「不奇怪,因為台灣天主教的權力中樞是叫做『中國主教團』啊。」
「天主教到台灣的歷史我知道...」我說,「問題是,台灣人不是中國人,劉神父應該知道的嘛...」
領路人說,「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原住民的教友雖多,還是不受教會的重視啊。」
「可是曾主教不就是 Puyuma 嗎?」我說。曾主教是指台東的普悠瑪人曾建次,他是台灣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原住民主教。
「嘿...」領路人說,「我們叫他原住民的主教,可是他在主教團裡可是黑名單上的人,壓力很大。」
「可憐的曾主教...」我想起去年 8 月在特富野和山美見到的那笑容可掬的曾主教,真是感到份外親切。
闔上那本《人籟》,我還是對劉神父奉獻給台灣的青春和心血感到敬佩,但是我怎樣也不能接受被稱為「中國人」。台灣多數漢人的祖先或許來自中國,但是按照「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推論,台灣絕大多數的漢人也一樣分享著南島的血液。更何況台灣還有我們這些番人呢。不過,話又說回來,很多人都拿台灣有原住民一事來當作台灣有別於中國的論據之一,其實,這也是多此一舉。因為國家的認同跟血源是沒有關聯的啊。台灣事實上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台灣人不是中國人,就跟米國人不是不列顛人一樣。我不是中國人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我是番人,而是因為,因為... 中國本來就不是我的國家嘛!(他是我的敵國啦!)
台灣有個「中國主教團」的事實,就像台灣一直戴著印有「中華」字樣的帽子一樣,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宗教裡一樣少不了高度的政治,這不是神父們可以決定的,但是,神父們卻絕對可以決定自己要不要看到台灣的「真實」。
如果還有機會再見到離開米國、定居台灣近五十年的劉神父,我一定要好好跟他請教這個關於「真實」的問題。我想要告訴劉神父:這絕對不是個選擇,而是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祝禱】希望鄒族的浦英雄神父能夠當上嘉義教區的主教,這樣曾主教就不會太孤單,體制內的「宗教革命」也許會快一點有眉目。
引用URL
大加臘:當時試了好幾個不同的面板,不知怎樣,還是覺得平平的好。。。(問題是你轉來轉去也未免轉太硬了吧)Orz
天主要大家列隊奏樂歡迎即將到達天國的耶穌會士
眾人不服地說:
他們在人間以菁英享盡權威與奉承 天國何需再給殊榮?
在人間有個笑話也說:
有一回 各會人士同餐 最大蘋果由耶穌會士逕自取用
眾責其傲其答稱:大家想要又謙"虛" 而終將依然禮讓予我 何必?
主說: 就因為如此 所以他們來的最少 瀰足珍貴啊
在台東某布農神父報怨:李天送不應該離開教會
我說:他離開教會而找到天主
幾篇原質原形有關
與中國主教團有仇
有賣保力達跟淺抓啊的tawki是白浪比較多嗎
感謝提供閱讀。中國主教團是真的很討厭。但是,在部落裡面,天主教卻對原住民既有的文化比較寬容,長老教會或真耶穌教會卻造成不少祭儀或習俗的毀壞。這一點還真的滿麻煩哩。
關於tawki的問題在妙子家有回應了唷。^^
應該要這樣說,在原鄉傳教的神職人員大多是外籍人士。他們在部落生活的歲月當中默默的紀錄保存了很多原住民寶貴的文化資產。
浦英雄神父是教會積極培養的人才,可是其強烈的本土意識,難見容於保守且大多具大陸籍身分的「中國主教團」。
他跟曾主教一直在努力。
另記:曾主教係花蓮教區﹝包括台東﹞輔理主教。輔理主教者,在主教團裡沒有表決權,即非具正權的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