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an han?（什麼呢）

【自首】以文字形容音樂似乎是不合宜的笨事，無奈我是個音樂的無才調者，只有耳音與鑑賞力自認還不算太差，其餘都不值一哂，於是只好拿文字來音樂一番。

這幾日我一直在聽拉赫曼尼諾夫（Sergej Rakhmaninov）演奏他自己的作品。這麼早期的錄音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好品質，但聆聽作曲家本人的演奏錄音卻是一種獨特的體驗，我想那種感覺大概僅次於兩種場景，一是身在拉赫曼尼諾夫演奏的音樂會現場，二是根本就站在他的鋼琴旁邊看著他演奏。

出身俄國貴族之家的拉赫曼尼諾夫，經常被評為『展現病態美的作曲家兼鋼琴家』（病態者的容貌）。這個評論我只能同意一半。我認為拉赫曼尼諾夫根本就是病態美的極致表現。但這並不表示我認為他的作品優柔無力，相反的，若是去聽他演奏自己的鋼琴曲或奏鳴曲，大概很難不被其中的力量所震懾。就算聽的不是他自己的演奏，拉赫曼尼諾夫的作品也總是給我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大概可以說是既飄忽又充滿力量的矛盾。自從聽過作曲家本人的演奏以後，我更是覺得他的音樂有一種很強烈的『構造感』，清晰，確切，理智──以極冷靜的方式表達極熱烈的感情。

前言式的廢言（或廢言式的前言）至此結束，以下進入正題

之所以又拿出拉赫曼尼諾夫來聽，是因為我突然想把自己的一張小畫叫做『死之島』。這當然是想起拉赫曼尼諾夫的交響詩《死之島》（Isle of the Dead）的緣故。據稱拉赫曼尼諾夫譜曲是受到布約克林（Arnold Böcklin）同名畫作的啟發，而這一系列的畫向來又被解釋成希臘神話中的克倫（Charon）將死者擺渡過冥河（Styx），好去交給冥府之王黑帝（Hades）。

我一直很難明瞭死之島為何非得是那副模樣不可。這或許是因為人們心中的死亡總是很陰鬱，此外還帶著幽微的恐怖感。但我卻不期然的想像了另一種死之島──向來被認為十分寬闊的冥河現在完全變調了，使得死之島與生之暗夜只有窄小的一水相隔。有小人坐在這小島上，點著小小的蠟燭，觀看水的另一邊。『嗯，落入暗夜中的生命，與死亡也只有這麼一點距離而已。』那小人想著，『死有什麼可怕呢？失去光明的生命才可怕…』

這樣看來，這張大加臘認為很漂亮的小畫，並沒有傳達什麼好意念，反而是在一個看似平靜的表象下，鼓吹一種『某情況下就不值得再活』的想法。『Yo… 來死也沒有關係喔，你看，你那一邊跟我這一邊沒有差多少哩，這水道也很容易跨越哇…』

我於是恍然，為什麼笨篤神父一看到這張畫就很快的說，『I don’t like this one.』此外就沒有再對這張畫有過半句其他的評論。

原來這是一種誘騙的手法。就跟海上女妖賽倫（Siren）的歌聲一樣。

那麼，這張小畫改名為『死之島』應該也算是恰當了。

鬼話似的主題到此結束，以下進入岔題

拉赫曼尼諾夫也是他那個年代首屈一指的鋼琴家。他有輕易可以跨十二、三度的大手，但這似乎對他演奏時的靈活度完全沒有妨礙，反而是他以己度人而寫出的鋼琴曲為難了不少可憐巴巴的挑戰者。

【請聽】拉赫曼尼諾夫演奏〈大黃蜂飛行〉
“The Flight of the Bumblebee” (Rimsky-Korsakov) arr. Rachmaninoff
論技巧，拉赫曼尼諾夫的技巧可謂登峰造極，大概跟海飛茲的小提琴演奏一樣等級吧，不知道貝多芬再世跟他賭一曲的話誰會贏。

【再聽】拉赫曼尼諾夫演奏〈愛之喜〉
“Liebesfreud” (Kreisler) arr. Rachmaninoff

連岔題也終於結束了，感謝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