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3,2006

關於哆囉滿:下回分解好了

再度開始菸酒西文資料中的Turoboan。

這Turoboan,出自西班牙傳教士Esquivel寫於1632年的回憶錄(SIT, pp.162-178)。

Esquivel在回憶錄中寫道,

Turoboan:富有金礦的村子。Taparri人(Taparris)大量採集黃金,賣給支付他們石頭錢和cuentas〔可能是彩色的石頭〕的生理人。那裡有一座山,在日出時極為耀眼,沒人能夠直視。也許那裡有著石英礦或銀礦。(p.163)


就我印象所及,西文資料中所稱的Turoboan,一直以來都被認為與荷文資料中所稱的Tarraboan(或Tarobouan、Terraboan、Taraboangh等)是同一聚落,也被認為就是中文史料中所稱的「哆囉滿」。

至於位於蘭陽平原上的Quitalabiuan,則被認為與荷文資料中的Torobiawan相同,也與中文資料中所稱的「哆囉美遠」相同。

從我手上的資料看來,康培德之所以認為「Turoboan/Tarraboan/哆囉滿」和「Quitalabiuan/Torobiawan/哆囉美遠」有關聯,應該是接受了中村孝志的看法。我查閱了兩本康培德的書,其中都並未針對這一點有何明確的解說。在《台灣原住民史:政策篇(一)--荷西明鄭時期》一書中,康培德寫道:

除了淡水、雞龍一帶金包里、大雞籠及三貂等社以外,通行馬賽語的聚落,尚有位蘭陽平原噶瑪蘭村社群中的哆囉美遠(Talebeouan),及位花蓮縣立霧溪口的哆囉滿(Taroboan)等社。(p.28)

而在《殖民接觸與帝國邊陲--花蓮地區原住民十七至十九世紀的歷史變遷》一書中,康培德在敘及荷文資料中的東台灣地名時寫道,

Tarraboan
又被記錄為Tarobouan、Terraboan、Taraboangh等,即西班牙文獻的Turoboan,或之後漢籍文獻的哆囉滿。中村孝志認為此村落位置,約在今日立霧溪河口北側(中村孝志...)。一般認為Tarraboan住民與蘭陽平原上的Torobiawan(哆囉美遠)人有親屬關係(中村孝志...)...。在Torobiawan人二十世紀初的口傳歷史中,也曾述及其組先曾居住在金日立霧溪河口以北之地,後因太魯閣人時常出來馘首,而避遷今日的蘭陽平原。不過,荷蘭時代Torobiawan(中村文中拼為Taleobayan)即已出現在1648年與1650年的噶瑪蘭村落戶口表中(中村孝志....),而Tarraboan在文獻中消失的年代約在十八世紀;亦即至少在十七世紀時,兩村落曾同時並存過。到十八世紀太魯閣人漸沿今日立霧溪而下時,Tarraboan人才被迫遷離立霧溪口以北一帶。(pp.53-54)


確認了康培德並未重新去考察中村孝志的說法後,我就把目標轉向中村孝志。他一共有三篇文章與此相關,都收錄於他的中譯論文集《荷蘭時代台灣史研究上卷:概說‧產業》(1997)。這三篇文章分別為:

(1)中村孝志,許粵華譯,〈十七世紀荷蘭人在台灣的探金事業〉。
原文為:〈台灣におけるオンダ人の探金事業──17世紀台灣の研究〉,《天理大學學報》,1-1(May 1945)。中譯文原刊於《台灣經濟史五集》(June 1957)。

(2)中村孝志,許賢瑤譯,〈荷蘭人的台灣探金事業再論〉。
原文為:中村孝志,〈オランダ人の台灣探金事業再論〉,《天理大學學報》,168(1991),pp.187-121。中譯文原刊於《台灣風物》,42-2(Sep 1992)。

(3)中村孝志,許賢瑤譯,〈荷蘭時代的探金事業補論──特別關於哆囉滿〉。
原文為:中村孝志,〈オランダ時代の探金事業補論──特に哆囉滿をめぐつて〉,《天理台灣研究會年報》,創刊號(Jan 1992)。中譯文原刊於《台灣風物》,42-4(Dec 1992)。

之前為了寫荷蘭人彼得潘(Pieter Boon)上尉尋金冒險的故事,曾讀過中村孝志的這三篇文章。但當時關注的重點不同。這次為了搞清楚這個問題,我又頗花了一點時間重讀,結果,實在很想高呼.....

我現在可以去殺人了嗎?!

因為真的很想去殺人了,所以暫時不想再在這裡糾纏「Turoboan/Tarraboan/哆囉滿」和「Quitalabiuan/Torobiawan/哆囉美遠」的問題,也許下次再說吧。不過,這次初步菸酒之後,我開始懷疑:大家都接受中村孝志的說法,除了中村是權威之外,說不定還有一個沒說出口的原因 → 若是真的仔細看他寫的東西、認真考慮那當中所有有待菸酒的問題... 實在是太累了!也許直接寫「我同意中村的看法」真的是條捷徑啊!

【參考資料】
J. E. Borao, Spaniards in Taiwan, Vol.1, Taipei: SMC, 2001.
康培德,《台灣原住民史:政策篇(一)--荷西明鄭時期》,南投:國史館台灣文獻館,2005。
康培德,《殖民接觸與帝國邊陲--花蓮地區原住民十七至十九世紀的歷史變遷》,台北:稻鄉,1999。
中村孝志,《荷蘭時代台灣史研究上卷:概說‧產業》,台北:稻鄉,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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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記得上次到貴樣家,沒看到有這麼多書呀~奇怪怎麼不管什麼書,貴樣都是信手拈來的樣子。。。難道都背起來了嗎。。。 @@"
Posted by Taokara at September 23,2006 21:45
有啊,這些書都在架上啊.... @@"
只是當天大家都注意「東大廁所很臭」的書而已吧~ XD
Posted by Nakao at September 23,2006 23:24
我也沒看到有這些書.....

你家還有別的書架嗎?
Posted by Tiat at September 24,2006 15:11
> 我開始懷疑:大家都接受中村孝志的說法,除了中村是權威之外,說不定還有一個沒說出口的原因 → 若是真的仔細看他寫的東西、認真考慮那當中所有有待菸酒的問題... 實在是太累了!

菸酒人的懶惰往往是促使無理權威能夠繼續存在下去的原因。
Posted by 路過兩次 at September 24,2006 16:52
怪了...叔叔們眼睛裡只看到廁所書嗎?
Posted by 小薰 at September 24,2006 17:54
就是說咩... 明明那幾本書都在那裡啊,在放著「阿美語聖經」的下一層啊。唷~我豬道啦~因為那些書旁邊是爆教授的書,所以大家都自動將這些書從視線裡消除了是吧.... XD

>菸酒人的懶惰往往是促使無理權威能夠繼續存在下去的原因。
@@" 哇... 懶惰權被剝奪了...... Orz
Posted by Nakao at September 24,2006 1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