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2,2005
淪亡的衝擊
剛剛看完了電影《der Untergang》(Downfall,帝國淪亡),也就是由希特勒的秘書Traudl Junge的角度來描述帝國最後時刻的那部德國片。看到片尾的演員表時才突然醒悟:原來這片中演希特勒的人就是多年前在德國看過的《Der Himmel über Berlin》(柏林的天空,英譯為Wings of Desire)當中的天使Damiel!
Schauspieler Bruno Ganz=Engel Damiel=der Führer Adolf Hitler
(演員不滷諾鋼絲=天使達米兒=領導人阿道夫希特勒)
怎麼天使達米兒過了二十年以後看起來這麼像希特勒?真是個奇怪的世界。
這部電影讓我了解到一件事:原來希特勒是阿茲海默症患者。我實在是太孤陋寡聞了!看了《Mein Kampf》及一夸阿里不達討論納粹的書籍並Discovery記錄片《Hitler's Bunker》等,結果我連這位頭髮分邊分得特別變態的老先生有阿茲海默症都不知道。
說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和那些在對戰爭或理念的狂熱中死去的人們,以及那些不明究理就死去的人們,我就會想到我在德國幾次參觀納粹集中營的事。很奇怪的是,一直以來最使我感到震撼的並不是博物館中羅列的無數死難者姓名,既不是大腦被剖開的人體實驗照片,也不是堆積如山骨瘦如柴的猶太屍體大批被掩埋或焚燬的記錄片,更不是德國境內最早的毒氣室。真正令我打從心底感到震驚的,是我第一次踏進一座納粹集中營的時候(一個帶著涼意落雨的八月下午)所體會到的那種美感。
舊日的營房被拆除以後只剩下一整排的地基,地上則是鋪滿了淺灰色的碎石,使整個營區看起來非常寬廣,視野幾乎完全不受阻礙。在營區的邊緣是整排的楊柳樹,遠看好像青綠色迷茫的煙霧,在那後面隱約可見猶太小教堂的金頂。走到邊界處可以看到鐵門,上面寫著:ARBEIT MACHT FREI(工作得自由)。
坦白說,我的第一印象是,這是一個相當美麗的場景,連那些楊柳樹後完整保存下來的德國第一批毒氣室的紅磚看來都相當美麗。
可是,就是這種美麗的場景特別使人感到震撼。我還記得當時年僅十九歲的我站在那視野良好的營區中央環顧四周,真的因為太受震撼而變得呆滯了。我突然間清楚了解到,所謂的幸與不幸,奴役或自由,絕望或希望,死亡或生存.... 他們之間的界線是多麼模糊,他們作為對比的意義又是多麼薄弱。
因為這樣,雷恩大兵的電影在我的印象中也是非常美麗的。戰爭片是在斷垣殘壁、田野美景以及模糊的邊界當中構築起來的無法逃躲的真實。他的內容很多時候是人性的掙扎。
寫到這裡我突然發現,搞了半天我還是脫離不了亞里斯多德所謂的悲劇宣洩效果這種想法。都已經過了兩千多年了,這當中已經有不計其數的人大放厥詞,結果我還體驗不出什麼新鮮名堂──亞里斯多德之所以是亞里斯多德,我之所以是一個識字不多的番人,真的其理至明。
因為這樣,《der Untergang》也就不必談了。戰爭美學的問題也不必談了。反正講再多都差不多。(保留電影情節以鼓勵各位kaka aci safa去看電影)
一部關於希特勒的電影帶給我相當的挫敗感,真是始料未及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