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23,2006 16:56

名字釋疑

這裡有一個值得菸酒的名字問題。

在「文化總會」的網站上,有一篇介紹基隆歷史的短文〈基隆‧雞籠〉。在討論基隆舊稱「雞籠」的由來時,陳乃菁寫道:

「雞籠」一詞最早見於一六一七年,中國人張燮所著的《東西洋考》一書。雞籠名稱的由來,還有各種說法,其中一說法是在一八七○年時,陳培桂所修的《淡水廳志》中稱今基隆外海的和平島,形狀頗似雞籠,故有雞籠之名,但今和平島舊稱社寮島,不稱雞籠島,因此此說法仍待進一步考證。

有意思的是,「和平島舊稱社寮島,不稱雞籠島」的說法,根據 Borao sensei 手上的十七世紀西文資料,顯然是不正確的。

Sensei 的文章提到:

第二任總督 Juan de Alcarazo(1629-1632)上任才沒有多久,荷蘭船 Domburch 號便開抵雞籠(Quelang),展開探勘福爾摩莎島北部的間諜任務...。...... Domburch 號的報告對這個地方做了清楚的描述:

『這要塞位於一個中國人稱為「雞籠」的海灣裡。要塞是正方形的石造建築,共有八個點…。最大的一個點面海,有六到七門加農砲架設於此,守衛著海灣的入口處。我們看到面海的牆上有一些窺視孔。要塞跟對面台灣島之間的距離約為滑膛槍(musket)射程的兩倍。我們從船上還可以看出,這兩者中間另有兩道沙洲。就我們視線所及,要塞背後面向台灣海岸線的海灣,寬度應該比 goteling〔原文如此〕的射程還要遠。從海上過來的話,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灣裡的船艦,因為船都隱身在前面提到的山和懸崖後面。不過我們的戎克船在要塞火力可及之處駛入海灣,看到了兩艘槳帆船(galley)和兩艘船隻。要塞面海的更遠處有一座較小但是較高的山,山頂上建有一個據點,也許是個守衛所〔此即西班牙人所稱的 la Mira〕。』

在西班牙人的時代,今日的和平島一直都被稱為雞籠(Quelang),而從上面這段敘述來看,荷蘭人也差不多。Domburch 間諜船的報告甚至說,是中國人稱這海灣為「雞籠」(sensei 的英譯為「chicken cage」,可見荷蘭原文便是按意譯寫「雞籠」,而非音譯)。

從 sensei 所引用的資料來看,顯然在十七世紀,西班牙人和荷蘭人都稱和平島為「雞籠」(似乎是因為這個島位於「雞籠灣」裡)。陳乃菁文章中提到 1617 年中國人張燮的《東西洋考》,稱這是「雞籠」地名首度出現在中文書籍中,似乎也間接支持這名稱來自中國人的說法-- sensei 手上的西文檔案資料顯示,西班牙人是在 1626 年抵達雞籠,不久後就開始興建雞籠要塞。這比張燮記載出現的時間晚了將近十年。Sensei 甚至指出,西文資料中連雞籠主要塞的設計師兼監造者都有記載,也就是一位名為 Nicolás Bolen 的專業工程師( sensei 從他的年薪來推測他的專業身份)。

和平島被西班牙人稱為「雞籠」,應該是確切無疑的事。這是陳乃菁文中的第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是下面這一段:

基隆市的轄區原本是屬凱達格蘭族的大雞籠社,公元一六二六年西班牙人進據,稱基隆一帶為 Samtisima Trindad,並築聖薩爾瓦多城(San Salavdor)於社寮島上(今日的和平島)。當時,基隆地區已有漢人的聚居地,西班牙人稱之為 Parian。

其實西班牙人在和平島上所築的城市,名為「聖救主城」(San Salvador)。和平島上所有的建築加起來,就是這座「聖救主城」的範圍。而所謂的「至聖三位一體城」(la Santísima Trinidad),指的是雞籠島上的主要塞。很多人都搞不清楚這兩個「城」彼此間的關聯,不過用英文來講的話,兩者分野就很清楚了:「至聖三位一體城」是一座 castle/fortress,而「聖救主城」是一個 city;兩者的關係為:castle 是 city 的一部分,castle 保衛著 city。

因此,十七世紀的西班牙人並不是把今日的基隆稱為 la Santísima Trinidad,他們是把今日的和平島稱為「Quelang」(很顯然,這是 Holo 發音),而 Quelang 這個島嶼上有一座稱為 San Salvador 的城市,裡面建有各種防禦工事,其中最主要的一座就是 la Santísima Trinidad 要塞。

【附帶說明一】
「城市裡有城堡」的觀念,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也是讀了 sensei 文章以後才了解的)。Borao sensei 文章中有一段清楚的說明:

殖民地點通常都會發展出護堡建築(citadel),這是緊鄰其所保護的城市而建的小型要塞。四角上各有一個稜堡(bastion)的正方形要塞,是這種附屬防禦工事的最簡型式。1700 年的一篇論文對「護堡」作了如下的定義:「有四、五座或更多稜堡的要塞,緊貼著一座城市而建,因此,兩者〔城市與護堡〕的關係就像一個城市分為大小兩個部分一樣〔i.e. 小城指護堡,大城指城市〕。」

有哪些十七世紀的東南亞城市是這樣的呢?Borao sensei 指出,馬尼拉城、甲米地城(Cavite,建於 1595 年)、巴達維亞城(Batavia,雅加達,建於 1619 年)就是這樣。澳門的聖保祿山城(Sao Paolo de Monte,建於 1620 年)也是如此。聖保祿山城就像和平島的聖救主城一樣,如今已經看不到了,不過興建在同一座山上的聖堡祿大教堂遺址還很有名,也就那只剩下一片立面的天主之母堂(當地人稱這殘存的立面為「大三巴牌坊」)。

【附帶說明二】
關於「雞籠」地名的由來,究竟是不是因為和平島狀似雞籠,sensei 隻字未提(我猜他可能不知道有此一說)。不過,陳乃菁文中另有「雞籠」之稱的另一個可能:

另外,雞籠名稱之由來還有一個說法,是由古時居住於雞籠的凱達格蘭族(Ketagalan)的音而來的。命名者將 Ketagalan 去掉 taga,譯 Kelan,為雞籠(台語發音)。這個說法有其真實性,日本學者安倍明義的《台灣地名研究》,就是採用此說法。

我不知道凱達格蘭語的發音規則如何,不過我認為,如果「雞籠」確實是由 Ketagalan 轉音而來的話,應該不是將 Ketagalan 中的 taga 去掉(這未免太奇怪了),而是只取了後面的 galan。為什麼我會這樣想呢.... 因為,我揣測凱達格人講話也是重音在後,聽的人可能會特別聽到「galan」這兩個音節,稍做轉音後,就變成 kelang。不過,大加臘說,日本人在書中有說明,可能是發音時只重首尾,所以中間兩音節被省略,這也很有可能。也就是說,凱達格蘭人可能因為重音在後,中間發輕音,以致於 Ketagalan 唸起來像是 Ke-t-g-lan。(這算是間接推測凱達格蘭語的方式嗎?)XD

之後在網路上查了一下,查到安倍明義《台灣地名研究》一書中的原始記載。這是「台灣歷史珍藏 e 典通(國立台中圖書館典藏日治時期台灣研究資料)」的電子書檔案。只要到這個頁面,安裝 Flip Viewer Library 之後,就可以免費閱讀《台灣地名研究》。這裡提供的是昭和十三年(1938)一月一日出版的古早書(日文原版),書頁都泛黃了,很酷。

因為 Flip Viewer 有防 printscreen 功能,無法直接把那一頁的圖抓下來,只好按照那一段恭錄內容(不知道打錯了多少… 麻煩日文通指導一下),原文為:

... 然れども雞籠山といふ稱呼は、もと北部の一地名に係り全島の總名ではない。その稱呼の本源に溯れば、北部地方に占居してゐた平埔蕃の自稱人族語 Kietangarang の省略である Kieran の音譯字雞籠に、一に海島の義を有する山の字を添加したものである。
(安倍明義編,《台灣地名研究》,1938,p.81)

【增補】
Borao sensei 的這篇文章業已出版,請見:
鮑曉鷗(José Eugenio Borao),〈十七世紀的雞龍要塞:過去與現在〉,收錄於《艾爾摩莎:大航海時代的台灣與西班牙》,台北:國立台灣博物館,pp.3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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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文章
    Batavia 的城市堡壘分佈
    http://members.lycos.nl/krane/ceylon/bataviakasteel.htm
    其實 Fort Zeelandia 也是這種形式,只是左邊的大員市鎮稍微小了一點。
    http://www.npm.gov.tw/exhbition/formosa/chinese/pics/02_02.jpg
    | 檢舉 | Posted by Hydonsingore at June 23,2006 23:38
    其實打錯的很少
    大致上就是と變成ご了
    幫妳訂正一下^^
    ... 然れども雞籠山といふ稱呼は、もと北部の一地名に係り全島の總名ではない。その稱呼の本源に溯れば、北部地方に占居してゐた平埔蕃の自稱人族語 Kietangarang の省略である Kieran の音譯字雞籠に、一に海島の義を有する山の字を添加したものである。
    (安倍明義編,《台灣地名研究》,1938,p.81)

    現在的電子書越來越厲害了
    以後有很多資料大概坐在家裡就可以拿到了
    可惜恐怕很多還都需要考證...XD
    | 檢舉 | Posted by oahanchi at June 24,2006 00:09
    麻煩小薰到一半,發現oahanchi已經訂正好了。^^"
    甘蝦各位支持我這不識字的番人..........Orz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ne 24,2006 00:23
    ...然而雞籠山這個稱呼,原本只是北部的一個地名而非全島的總名。追溯這個名稱的來源的話,是將佔居北部地方平埔蕃其自稱「人」之族語 Kietangarang 省略後的 Kieran音譯成雞籠,再加上有海島之義的山而成的。

    小薰不負權責的翻譯...XD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ne 24,2006 00:28
    補充...
    基隆山叫做人山...
    那麼太平洋應該叫做人海囉...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ne 24,2006 00:37
    人山人海.... 哈哈!
    不過,我想凱達格蘭人若是稱那地方為凱達格蘭山,意思就是說,他們認為那座山是他們的。(這是亙古不變的番邏輯)XD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ne 24,2006 00:40
    至於雞籠島,翻到【荷據下的福爾摩沙】第一部份譯自Francois Valentyn(1656-1727)所著【Oud en Nieuw Oost-Indien】(1724-1726出版)一書中關於台灣地理部份:

    『經過東北岬後向西北約2荷里,有兩小島在一起,東南和西北各一。越過西北岬在東北方向約1荷里的海上,有基隆島。基隆與海岸之間有一個更大的島,一荷里寬,7.5荷里長,恰位於大河口,附近有兩個不知名的城市。』

    其實這份台灣地誌和現在的地圖實在對不起來,不過對照作者出的Kaart van het Eyland Formosa en de Eylanden van Piscadores 來看就是完全相合。基隆島(Eyland Kelang)位於外海,相當於今天的基隆嶼,而和平島可能就是那個"更大的島"(當然文字敘述的size實在太大了,圖裡面比較像)。

    1764年這份L'Isle Formose et Partie des Costes de la Chine一樣畫出基隆島在外海。1858年的Ke-lung harbour是詳細的基隆港地圖,基隆島(Kelung I.)在外海,和平島則是Palm I.。

    所以我猜古時候的雞籠島就是現在的基隆嶼。
    | 檢舉 | Posted by Hydonsingore at June 24,2006 00:51
    @__@" 但這跟爆教授手上的西文資料對不起來。ㄚ,這當中有時間差(17世紀上半葉、中葉跟18世紀中葉)..... 看來還有很多問題啊。......Orz

    地名的演變,也是個好題目啊~ ^^"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ne 24,2006 01:07
    @@歷史研究還真是細微的工作ㄚ :p
    | 檢舉 | Posted by 浮雲 at June 24,2006 01:42
    God!我整個都錯了。

    首先是Kaart van het Eyland Formosa en de Eylanden van Piscadores,對照其他島嶼標示和該島的相關位置,名稱 Eyl. Kelang 標的其實是社寮島。

    再來是L'Isle Formose et Partie des Costes de la Chine,我忽略了地圖上的法文,可是大台北古地圖─第六章:和平(社寮)島有解釋,地圖上面寫的是 I. Kelang, et Fort ruine,會有 fort 的只有社寮島...

    所以到 1764 年基隆島仍是社寮島。
    | 檢舉 | Posted by Hydonsingore at June 24,2006 01:46
    ㄚ.... 這就對了。(嗯... 我想,爆教授至少在我們當中建立起學術名聲了嗎?)XD

    感謝海東新國嘿~ ^^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ne 24,2006 02:57
    我剛剛發現...
    寫的陳乃菁...
    是偶社團鞋妹...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ne 24,2006 07:21
    《明史》列傳卷三百二十三 列傳二百十一 外國,有一個國家叫「雞籠」,學者考證應該就是台灣,所以雞籠當時也被當成台灣的泛稱(部份地名成為全體地名,和「台灣/Tâi-oân」一稱的來源如出一轍)。


    反而是小時候課本寫的三國孫權浮海求夷州,這裡的夷州是否是台灣,從海路及旁證,並文獻對當地的描述來看,應該不是。。。台灣的顧面桶版課本真會唬爛~
    | 檢舉 | Posted by Taokara at June 24,2006 10:05
    這位陳乃菁是你社團鞋妹唷?(我也認識一位陳乃菁,但他好像不是貓大的...)那.... 麻煩通知一下貴鞋妹.. XD

    >(部份地名成為全體地名,和「台灣/Tâi-oân」一稱的來源如出一轍)

    這個有道理,所以Abe sensei才要特別說明原委吧....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ne 24,2006 15:24
    鞋妹...現在在英國受難中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ne 24,2006 21:45
    海東新國:
    爆教授介紹十六、十七世紀附有護堡的圍牆城市時,舉了馬尼拉、甲米地、巴達維亞和聖保祿山城為例。然後他說:

    >不過1615年至1640年間所興建的要塞與先前的不同,彼此間卻另有一個共通點,都是「正方形且附有四個稜堡的建築」。有時建築的形狀不是那麼方整,不過完美的正方形似乎是理想要塞應有的形狀,這在怡朗(Iloilo,位於菲律賓,1610)、澎湖(Pescadores,1622)、大員(Tayouan,今日的安平)的熱蘭遮城(Zeelandia,1624)、雞籠的至聖三位一體城(Santísima Trinidad,1626)以及三寶顏(Zamboanga,位於菲律賓,1635)等地都可以看得出來。

    我想爆教授在觀察這些城市的要塞時,大概區分得比較細一點。這值得再貼一篇來說明一下....^^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ne 26,2006 09:15
    感謝!
    | 檢舉 | Posted by Hydonsingore at June 26,2006 18:43
    Sorry....寫論文寫到快瘋掉,上網休息就看到這個版了。我就是那個作者啦。

    不好意思,當時在出刊上因為時間很趕,沒有盡到各方查證,加上歷史資料眾所紛紜,我並非歷史專業,失誤之處感到抱歉。您的意見很寶貴,十分感謝。

    這是New Taiwan與文化總會合作案的文章,不過我已離開該媒體許久,人也在國外,不知可否麻煩您先轉寄給文化總會做反應呢?

    又或者,在網路上繼續耕耘及指教,也是一種方式。請加油。
    | 檢舉 | Posted by 我是那個貓大的奶精 at July 11,2006 05:25
    奶精,妳來了啊~
    在英國的服刑期間快要結束了吧?XD
    論文加油嘿!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ly 11,2006 08:02
    奶精好~
    聽小薰說你在英國服刑,所以就沒打擾你囉。
    我有想寫信去給文化總會,但我找不到他們的email...@@"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ly 11,2006 13:17
    剛剛忘了說:
    其實更多的資料是海東新國找出來的。最近有空時我會再整理起來,想辦法告訴文化總會。畢竟他們是文化總會,當然希望他們提供給大家的是更細膩確實的資訊。^^"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ly 11,2006 15:27
    奶精好~
    聽小薰說你在英國服刑,希望你出來之後,像小薰一樣好好重新做人喔~

    XD
    | 檢舉 | Posted by bigburger at July 11,2006 20:08
    漢堡阿伯~
    我們才要恭喜你最新才又「重新做人」呢!

    XD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ly 12,2006 02:33
    是啊是啊.... 這次聽說是取材自洋食是嗎?XD
    | 檢舉 | Posted by Nakao at July 12,2006 02:34
    小薰伯母~
    不不不,這不叫「重新做人」,這叫「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啦
    XD
    | 檢舉 | Posted by bigburger at July 12,2006 03:22
    漢堡阿伯
    這明明就是「重新做人」~
    百尺竿頭是摸妳姐潔~你還差得遠呢!
    | 檢舉 | Posted by 小薰 at July 12,2006 04:07

    關於雞籠~
    我從台灣歷史數位圖書館的明清檔案看到:
    時間是 1597-12-31 早於張燮的1617
    -----------
    〔萬曆二十五年十一月庚戌〕
    福建漳泉濱海,人藉販洋為生。前撫涂澤民議開番舡,許其告給文引,于東西諸番貿易,惟日本不許私赴。其商販規則勘報,結保則由里鄰,置引印簿則由道府,督察私通則責之海防,抽稅盤驗則屬之委官。至是,法久漸敝,撫按金學曾等條議:一、定舡式;一、禁私越;一、議委官,歲委府佐一員,駐劄海澄,專管榷稅,海防同知不必兼攝;一、議引數,東西洋引及雞籠、淡水、占坡、高址州等處,共引一百十七張,請再增二十張,發該道收貯,引內國道東西,聽各商填註,毋容猾首高下其手;一、禁需求。

    部覆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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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版主回覆:
    感謝提供資料~ ^^
    | 檢舉 | Posted by Eian Pan at September 7,2014 0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