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an han?（什麼呢）

看了杜正勝部長的部落格裡目前的幾篇文章，也逐一看過那些動輒上百的回應之後，心中浮起了一些疑問。

許多學生、家長、教師都在上面留言，講到教改，講到補習，講到前途、出路等等，各有各的意見。但是一路看下來，我的初步印象是，有相當多人都認為教改有問題，主要的理由不外升學壓力依舊（或更大）、學生畢業後出路更少之類。

教改目前的內容如何，因為我已久未留意，實在也不能談論。但是看到這些留言之後，我開始想一些問題。想法很零散，未經整理，但按照我的厚臉皮慣例，還是寫出來參詳一下。

疑問一：一綱多本？
比方說，有人談到一綱多本，認為這製造學生學習的困擾（學生為了唸更多的書，又因為唸不了更多的書，所以去補習，結果更糟，等等）。但我想破我那有限的腦袋依舊想不通，一綱多本如何會是一種困擾。這不單純只是設定了學生在某一階段應該學習的知識範圍嗎？剩下的。。。不就是一言以蔽之：「唸書是自己的事」嗎？一綱多本，那跟所有的大學課程不都一樣嗎？我們在大學時代，面對每一課程的眾多教課書與專論，我們有感到困擾過嗎？

想來想去，我能夠想得到的推測是：儘管已經確立了一綱多本的政策，但許多教師、學生和家長的觀念，還停留在有課本就要唸，有書就要讀熟的階段。如果這個推測有點道理的話，所謂一綱多本所帶來的困擾，大概正是「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的範例說明了吧。讀書的意思並不是讀死書，而是要掌握那背後的原則與道理。如果理解這一點的話，不管讀什麼東西應該都一樣才是。

由此我又想到了補習問題。

疑問二：非補不可？
學生和家長、學校教師和補習班老師們紛紛訴說為何非補習不可，這對我這沒補過習的人來說，實在感到難以索解。我的揣測是：為什麼要補習呢？因為所有人都想擠進大學，最好擠進名校，因此為了考大學，就到處跑補習班。不過，我個人的經驗與聽聞卻是：不管是在哪個年代，不論是當初那一考定生死的年代，還是現在到底有多少考試我都搞不清楚的年代，所謂的「最優秀的學生」十之八九都不是補習補出來的。如果要以名校學歷為追求目標的話，學生與家長或許該問問，為何那些人不補習也考得嚇嚇叫。

我想，那是因為讀書注重的是方法。凡事都有方法，應付填鴨教育有應付填鴨教育的方法，活讀書也有活讀書的方法。若是不能掌握方法，跑多少補習班又有何用？

這讓我想起多年前的一段往事。大學二年級時，有一天，在pub唱歌的kaka Foday帶了一個小女生回家，跟我說，這女孩子國中要畢業了，但他家境不好，家裡叫他畢業後就去工作補貼家用，可是他希望繼續唸書，對高職商科感興趣，如果唸夜校，他就可以一邊工作一邊讀書了。Kaka Foday說，他在校成績很差，英文與數學尤其差，英文大概只有「this is a book」的程度，此外一般的史地類科目，則是怎樣背也背不起來。

當時我正準備放暑假要出國，只有一個月空閒，不過我還是答應Foday，試著義務為這小女生惡補。一個月當然沒辦法細細的教，但是我把握時間教了他一些基本的東西。數學一旦開竅便很容易，語文需要時間的累積，雖然急不得，但基本的觀念與文法還是可以教，根本的單字可以挑出來教他硬背。至於史地之類的東西，我則是看著他的課本，把貫穿這些課本的脈絡向他說明清楚，告訴他讀課本的方法，判別重點與非重點的方法等等。

三個月後我回到家裡，kaka Foday很高興的告訴我，那小女生如願考上了北士商。在很多人眼裡，高職夜間部不是什麼困難的挑戰，但是對一個只看得懂「this is a book」的學生來說，那已經難如登天。而我並沒有教他什麼確切的內容，只是盡力讓他了解讀書的方法，和面對短期挑戰的方法，如此而已。（坦白說，如果要花錢上補習班，大家不如試試找我惡補吧！）

疑問三：為何而考？
不過，話又說回來，補習，考好學校，唸好科系，求好出路。。。在這當中，天賦呢？興趣呢？個人志向呢？

我想起許久前有一次，與一位同族之番一起mi^pah時，這位剛唸完研究所的本番說，「我打棒球不行，所以我唸書。」

我想我自己也差不多吧。當年唸美術班，畫得總不滿意，看過梵谷傳以後，深感自己有朝一日會舉槍自盡，效法麥田群鴉，於是改考普通高中，此後唸書倒也相當自在，東摸西摸的唸書成了我的樂趣，一直到今天。而我那kaka Foday，人人都說他天資比我高，更「適合唸書」，但他沒那耐心，終於也輟學不讀了。可是他有音樂天份，自學各種樂器，跟朋友組團練唱。。。因為興趣，他練琴一練可以數小時不停歇，自己領悟的樂理，連我那大學主修理論作曲的嫂嫂都點頭稱是。他在以唱歌為業的那十年當中，每個月的收入比我現在的收入高不知多少。（好出路？這出路不錯啊！但一樣要努力才有啊。）

結果
亂七八糟的說了許多。。。我想說的只是：教改難改，改得人人喊打，或許是因為很多人還是抱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觀念。但就算真要如此吧，很多人還是沒有把握讀書的原則，才把自己搞得那麼累。

光是上老杜部落格罵部長有何用呢？怪東怪西，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問題呢？

（（（（（（兇手。。。就在你們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