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an han?（什麼呢）

今天總算是把咒語書的一章譯完了。雖然盤踞著每頁的許多圖表還沒翻譯，但總算是結果了內文，不算是白過了一個晚上。

但是，這一章中充斥著「我一向最討厭的那種東西」，在翻譯的過程中於是再度無名火起。

最討厭的那種東西。。。

我非常討厭那種沒有實質內容的說明。比方說，在這一章中，有一節在討論「貧窮」與「環境問題」之間的關聯。這不是個新鮮話題了，早在數十年前就已經是個被奉為圭臬的「經典論述」，大概多數人也都耳熟能詳吧，於是這一節中就以相當精簡的方式介紹這個已被論斷的關聯：

『這世界上有許多窮人無法過著健康、有生產力、像樣的生活。這些人的每日生活焦點就是要取得足夠的食物、水和燃料，以便能夠存活下去。因為渴望要有足夠的食物，許多窮人為求短暫的生存而消耗並劣化了森林、土壤、草原、野生生物。他們沒有那種奢侈可以去考慮到長期的環境品質或永續性。』

譯到這裡我不禁點頭。「原來他們也不是不知道，對於就快要活不下去的人來說，永續什麼的根本就是個比屁還不如的東西啊。牛拉屎還能拿來當肥料，永續之屁可是人造氣而不是天然氣啊。。。」

『貧窮也會影響到人口成長。窮人通常都有許多小孩，這是經濟安全感的一種形式。小孩子可以幫助他們收集燃料（通常是木材和糞肥）、搬運飲用水、照顧作物和牲口、工作、在街上乞討。這些小孩也會在父母年老死亡前照顧父母。對窮人來說，沒有退休計畫、社會安全計畫或政府資助的健康計畫這種東西。

這世界上有許多極度貧困的人都死於四種可以預防的健康問題。。。（中略）。。。世界衛生組織指出，這四種因素導致每年至少有7百萬窮人過早死，約每小時就死去800人。』

然後，咒語書作者突然話鋒一轉，寫道：

『每天有19,200人過早死，這約相當於每天都有48架載客量400人的巨無霸客機在客滿時墜毀且無人生還！』

坦白說，我實在不知道這句話的用意在哪裡。難道不用這種無厘頭方式就沒辦法說明事情嗎？明明前面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嘛，為什麼非得用這種誇張的比喻？

在討論「富裕病」（affluenza）的一節當中，作者好像看到鬼一樣，很突兀的說：

『富裕病對環境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光是為了滿足一個美國人，每年所需的資源就足以裝滿27輛拖車，或者說，要滿足全部的美國人的話，每年所需資源足以裝滿79億輛卡車。若是將這些卡車首尾相接排列，可以排到太陽還不止！』

一列由79億輛載滿各種資源的卡車所組成的隊伍，別說「排到太陽還不止」了，就是他排到太陽再折返回來，（至少對我來說）依舊不是什麼具體的東西－－因為根本就沒有這種卡車隊伍存在嘛！

在討論一地的人口與環境衝擊之間的關聯時，作者指出，與開發中國家的情況不同，已開發國家中，每個人的資源使用量是決定該國環境衝擊的主要原因。原本我預期他要進一步解釋開發中國家的情況為何與已開發國家不同，不料，作者又突然蹦跳起來說：

『美國公民的平均消費約為印度公民的30倍，是世界上最窮困國家的100倍。開發中國家的貧困父母要有60-200個小孩，其一生的資源消費才約當於有2個小孩的典型美國家庭。』

譯到這邊時，我終於忍無可忍！

唉。。。這種由數字堆疊起來的說明，就算他一點也沒把任何事情說明清楚，卻變得愈來愈風行了。我並不會排斥數據或數字性的說明，但對這種型的數據說明卻非常反感。我認為這種說明很不負責任，因為他把應該更深入界說、論理的東西，用一堆看起來有關其實一點關係也沒有的數字和文字搪塞了。

或許很多人會覺得，這不過是個比喻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真的是這樣嗎？當這種說明到處充斥，我們也習以為常以後，我們對事情的思辨能力說不定也會受到影響。我們可能不知不覺當中，就以為這種空洞的文句可以拿來當作論據，但其實這種東西。。。

他至多只能當成一種情緒的表達吧！

我甚至覺得。。。或許連村上春樹的那種奇怪比喻法都比這種數字說明法有用處。村上的文句可能激發想像，但是，由天文數字的卡車所組成的航向太陽車隊，或是有200個小孩的貧困父母，又或是每天都乘客滿載但飛機不斷失事的倒楣航空公司，卻因為他們並不存在又硬要假裝存在，於是連我的想像力都激發不出來，反而順便連我的理解力一併扼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