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18,2006
番人所要論(4)語言與國家認同
Kaka Awinus 去到〈番人所要論(3)〉留言說:「所以,問題的癥結是:我們(原住民間)是不是自我重視。另外,不得不提出另一個需要的共識:對這塊土地的看法,自己的台灣?中國的台灣?沒有這個共識相輔,母語的意義大不到哪裡去。」
Kaka 留言時,我已經睡著了。夢中我頗為流汗,顯然是祖靈看顧我,讓我在沉睡中都能知道外面有人來踢館。
於是,一覺醒來,稍事盥洗並攫獲漢堡包一隻以後,我就一邊宰殺漢堡包,一邊回應 kaka 的意見。
我的看法是:這個從「語言」連結到「認同」的問題,要分成兩個層次來看待。而且這兩個層次非得把他區分清楚不可。若是不把他分清楚,大家講話一定會夾纏不清,一個講不好還會加深誤會和歧見。
單純從原住民的語言來看這個問題的話,母語生命的延續,與國家的認同,兩者並沒有必然的關係。假設今天我們不談實際情況,不把這個問題置於任何一個現實上存在的地方或民族裡來考慮,而只談這些抽象概念時,那麼,理論上,一個民族「語言的存續」似乎與這個民族「是否認同其所屬的國家」無關。
這個「理論上的無關」是個盲點。偏偏不巧的是,大概多數的意見分歧和爭論都出現在這裡。
真正的問題在於--現實上,沒有什麼「語言的存續」是與「國家」無關的。濱危的語言並非本來就是濱危語言--不管使用人口是多麼的少,在沒有外力侵擾的情況下,他依然活得很好。我們追溯歷史便能夠清楚的看到:是另有一些力量把這些語言變成濱危語言。比方說,當年在台灣,果民黨政府用橡皮擦擦掉了某些民族,然後又通令全國禁止母語,接下來展開一連串的洗腦教育,每天給大家吸食「國語」鴉片... 好了!五十年一過,連 Holo 都成了中度濱危語言,連全國最大宗的南島語言綁詐語都成了高度濱危語言,那就更別談人口數更少的其他民族了。
問題出在哪裡?問題出在:「現代國家」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問題的根源!回顧一下歐洲各國在工業革命之後迅速擴張,並且在非洲、亞洲、大洋洲、美洲展開的殖民活動(及其後果),這一點就很清楚的浮現了。
那麼,如果「現代國家」才是問題,怎麼辦呢?
我想,解決之道有兩個:(1)發動恐怖攻擊,或者引發核武戰爭,直到所有的國家跟人都死光光為止。這個,我稱之為「舉手之勞作環保,愛護地球,請還給嘎抓一個乾淨的空間」。如果這個解決方案太極端,那麼,另一個方法就是(2)忍人所不能忍,尋找一條體制內改革的道路。(嗶~請注意:因為談的是「解決之道」,所以「擺爛不管」不是選項之一!)
我自己是選(2)啦。因為我最討厭嘎抓,才不會平白無故便宜了嘎抓呢!
如果說,解決之道在於要尋找一條體制內改革的道路,那麼,著眼點當然要放在現實上。這意思就是說:這不是個理論問題,這是個現實問題。現實是(1)我們住在台灣,而且(2)我們關心台灣原住民語言的存續問題,所以(3)我們非得面對這個「國家認同」的問題不可。
當然,「面對國家認同的問題」,不能與「認同台灣為自己的國家」劃上等號。我們當然也可以不認同台灣為自己的國家,問題是,如果不認同,剩下的選項也不多啊。有很多人會說,我也可以認同中國啊,中國的少數民族政策比較好呢,阿扁政府爛透啦。
噢,這根本就是睜眼說瞎話啦。選擇中國來統治台灣,到時候連罵政府的權利都沒有哩。基本人權尚且不保,還談什麼母語的存續?阿扁政府至少還給你罵哩。扁政府幹不好,你還有機會換個「長政府」嘛!(但是齁,「久政府」是不行的啦,一旦「久政府」出現,他就真的會存在很久,沒辦法換掉他的哩...)
哎喲,離題了... 現在回到這個問題上來。
我個人的看法是:很多番人覺得,統獨或藍綠之類的話題,不是番人問題,是白浪問題,這一點我實在不能茍同。有些東西是我們想要的,而創造那些東西需要一個「容許那些東西出現的環境」先存在。不去理會這個「環境」所遭受的威脅,不去協助志同道合者一起確保這個「環境」或是讓這個「環境」依自己的意願發展,那種態度... 跟「這不是肯德雞~這不是肯德雞~」有什麼不一樣呢?在地上耍賴他就會變成肯德雞嗎?
排灣人 Sakinu 每次都說「被存在」,這是一個很好的邏輯,可以參考一下:事物是「被存在」的啊!我們要先讓那個環境「被存在」,依賴那個環境的其他的東西才能一起「被存在」呀。
我寫這麼多的 sowalsowal,是希望番人也可以仔細考慮一下我的推論是否有道理,如果認為有道理的話,以後就認真的面對「國家認同」的課題吧(覺得沒道理的話,麻煩請貴祖靈與在下的祖靈溝通溝通)。那麼,白浪也可以從這個角度來了解,為什麼很多番人總是不關心這些課題--因為他誤以為與他無關啦。以後如果白浪要跟番人討論相關事情觸礁,說不定問題就出在這個盲點上唷。
假設有個番人說,「那個... 我們的母語齁,跟國家認同無關啦...」那麼白浪可以回答,「不是無關唷,我覺得很有關係 nei,我講我的想法給你聽聽看齁...」
溝通,從認知彼此的差異開始。這也是個事實問題:如果彼此間都沒有差異,那又怎麼會需要溝通呢?既然溝通經常發生雞同鴨講的情況,那就要把雞鴨的問題好好菸酒,發現雞鴨各自的盲點,以利雞鴨的對談啊!
Pangcah mimingay tilid cudad
kawas,泛指各種神靈,祖靈也包括在內。不過,自從有「燦爛的書」(Fangcalay Cudad,聖經)以後,字首大寫的 Kawas 就專指上帝。
sowalsowal,直譯為「話話」,這是將 sowal(說話)重覆一次所造出的詞,sowalsowal 表示「很多的話」。另外,sowal 也指「語言」,例如:Pangcah sowal(綁詐語)、Dipon sowal(日本語)等等。
引用URL
除非我們只是在做「學術上的研究」...^+++^
呵。。。學術研究也不是「風中飛櫻」啊。抽去背景、抽去脈絡,ㄚ剩下什麼呢?不就剩下一隻黑格爾在編織蜘蛛網?
(就算是風中飛櫻都還有晴空當背景哩!)="=
有多少菁英(包括白浪)看到背景看到脈絡了,是吧?
真是不錯的概念啊!
大膽假設原住民的問題是,以為藍軍把藝人當作是政治人物是沒差的、是不錯的,從新黨的五燈獎之星、到目前的金素梅,當然金素梅突顯了很多議題,但卻也只是一名打手,打的好多些糖果如此而此,但是這些糖果以及她本身的背景就好像毒藥,對文化傳承的幫助不大,反而引起其他文化的誤解,因而造成反效果。
說起原住民看待政治人物嘛。。。比方說高金吧,我們覺得她很糟糕,不過她在部落的支持度卻一直很高,據說是因為她的「選民服務」做得不錯。這當然是一件很荒謬的事:我們怎麼會把中央民代的職責混淆成這樣呢?可是部落人士在投票時,通常考慮的不是政見而是實際的利害,這也是事實。(大概全國也都差不多吧。。。)="=
我想,我們需要提出來的意見是類似這樣:為什麼我們要看政見來選立委?因為我們想要他立法通過一些東西,還需要他去跟行政機關溝通一些東西(比方說確保母語教學能夠落實)。大概還是有必要把那中間的因果講清楚,大家才知道修正自己的投票心態和行為模式的實益在哪裡。
哈哈哈
首先對joshua 說聲最近常說的: 對不起
這是2006開年之後面對一切不順遂所聽到的大笑話。以我所認識的Nakao,她上山則可,進到教會演講、、她是決計不幹的。﹝因為這通常是「菁英」份子才會幹的事﹞
部落教會這幾年致力於本土化雖是有目共睹,可是要透過教會推展母語其效果是很有限的,因為這是需要大環境來配合。
語言跟文化是密不可分的,只有語言而沒有文化,又如何展現民族的精神內涵?山上的教會都是信上帝為一尊的西洋基督教派,對部落傳統的信仰、儀式卻多持排斥的立場,這對民族的發展是有很大的影響。
他要說的是:有些年輕人不知自己幾兩重,回到部落就發表演說,自己住在都市裡不好好用功,一返鄉就大放厥詞,企圖改造他人、指導部落。。。並不是說這些遊說溝通都不能做,但是在做這些事情之前,總該先了解一下彼此的差異,了解一下為何別人那麼想,再順便自我反省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就比較好,是否有些問題其實是出在自己身上,等等等等。這一點的確是我們這一輩的番人做得很差很差的,也因此我們這一輩的「菁英」特別多。。。(傷腦袋)
原住民災民大多是泰雅族人,熱心的媽媽們努力營造一個屬於泰雅族的托兒所。教學全都使用泰雅族語,連教科書也都是泰雅族語。那是全國第一個完全使用族語教學的托兒所。
兩年多後,政府認為災民走出了可怕地震的陰霾,已經可以自立更生,自創家園。所以把他們陸續「請」出組合屋。
「全國第一個完全使用族語教學的托兒所」呢?對不起,因為它是未經立案的「私塾」,不符合政府的教育政策及相關規定,諭令廢校。
認真又有心的老師媽媽們呢?很抱歉,他們已經不是災民,更沒有足夠的相關學歷。﹝母語及文化程度不能算學歷﹞所以政府透過各種有效管道輔導安排他們回山上砍高麗菜。
以上所記,儘量不以韋薇修女口氣轉述
現有自治區內的國民中小學校, 若不符合該原住民族該有的教育政策及相關規定,應予廢校; 不會說原住民語言的老師,縱使相關學歷多麼高, 都是不夠格的.
這是誰為主體的原則問題.
> 問題出在:「現代國家」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問題的根源!
我卻在想,這個大環境之所以不存在,是因為這個國家還沒有『現代化』!
這是雞生蛋或蛋生雞的問題嗎?
至於山上的教會有很多是用母語聚會的,至於排斥部落傳統的信仰、儀式,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得好好問問我那山裡泰雅族的朋友"大牛",向他問問這方面的事情。
但是基本上,長老會(基督教裡的教派之一)的態度應該是支持的,我看過長老會的人研究台灣民間宗教、鄉土民俗、節慶,對於自己文化的尋根是沒有扺觸的。
我說「現代國家」是問題的根源,指的不是尚未「現代化」的國家。我指的就是「現代國家」。現代國家這種東西,是西歐工業化以來的產物,問題的根源就在這裡。很多的批評及反省都是著眼在這個認知上,到底這些理論和實踐能不能改變現實情況,我是不太確定,不過。。。不想被這東西給淹沒的話,試圖改變是必要的。所以才說要尋求改革,因為實在是沒辦法接受要把地球留給嘎抓。。。~"~
耶,我剛在看問題的時候,就這麼想耶。(give me five. 好,不要耍寶了)
(對不起插嘴了)
我只是覺得一種語言的形成都代表者一個民族的成就,都應該保留。
即使是中國的少數民族,沒有要脫離中國獨立的問題,仍應該珍惜、保留自己的語言(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