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7月26日
社會學洋博士班?
昨日,跟一個彼此知曉卻沒機會認識的朋友C碰面,主要是談談出國念博士的事情。最近都在準備出國,心裡也想了很多,趁此記一記。也不知道是他的焦慮強大還是其實大家都得面對的問題,他的訴說呼應著我內心一些隱隱的擔心,亦讓我隨其焦慮起舞。
他正面臨著考完資格考要決定論文題目的事情。決定題目這件事很市場也很個人,而且還很跨國。
這個大問題其實在之前搜尋學校時就逐漸浮現,比較有興趣的主題其實在英國可能比較適合,但比較想去美國,主要還是因為訓練跟歸國。這如果要一個一個講好像又會很冗長,簡單講就是現在教授的研究記點制度可能有利於美國訓練,如何把一個複雜的問題簡單地切割好,寫成聰明(不簡化又不碎嘴)的樣子,然後發表。其次是美國要修學分,有人說這樣至少有「基本」的品質,儘管台灣的要求可能不是基本的品質,不過同樣花那麼多錢,為何要去上一個「自由自在以致於荒廢地」跟著老師的學校呢?這是成本效益考量。這樣說來,美國有相對的好處,可是,難過的在後頭。
一個根本的問題是,為什麼要出國唸書?撇開自己人生的增廣見聞,在一段長期的國外生活能夠提升的視野指數與文化衝擊,當然這可能至少佔了想出國留學者的一半動機了,那在學術發展或知識上有什麼值得說嘴的嗎?理工科系可以理解他們在追求知識上的進步,至少他們領域的知識有相當程度的普遍性,問題就出在這裡。C說他們學校是個紐約在地的學校,拿市政府的錢,也標榜自己要對這做世界大城進行瞭解,他現在要決定論文主題了,簡單地說有兩條路,一條研究紐約,亦即其系所路線;另一條是研究台灣的現象。如同一開始提及的,這件事情很市場也很個人。在市場來看,如果要留在美國或者紐約,選擇的就是做紐約的研究,或者其他城市;如果要回來台灣,選擇的就是另一個。對個人來說,台灣是自己關心的,紐約則依舊是心中一個化外之地。為何研究台灣在美國就不好賣,研究紐約在台灣也不好賣,難道過去那些批評台灣只跟美國學界接軌都錯了嗎?
對啊,錯了,至少就社會學來說錯了。社會學是需要做經驗研究的,當然你想做純理論在哪裡都沒差,在美國可以找到你想要的大師,你不需面對這種問題,但絕大部分,經驗現象對於社會學研究就是有很高的決定性。
可是也不是全然如此。問題的根本是為何兩者是那麼衝突的。
我覺得更大的結構性問題不僅在於市場,也在於個人。為什麼要去美國念?起始的問題是,既然美國或者各國都有自己的社會特質以及衍生而來的研究問題,為什麼要到美國(or出國唸書)?如果不進入留學國自己的研究問題,那還要出國唸嗎?這時,留洋回來的教授們都覺得國外的訓練比較「紮實」(儘管台灣的不紮實他們可能要負一半的責任)。所以出國是為了更好的訓練。那其實在經驗現象的選擇上,還是可以選擇留學國的經驗現象,以他們的主流研究問題做為論文主題。這時候遇到的就是個人的問題了,因為他們的研究主題很有可能不是自己一向關懷的事情。
同樣的,除了美國學界的研究問題跟台灣學界的研究問題不同,導致自己論文在市場上必須兩者擇一外,為何自己關心的研究問題也跟對方主流關心的研究問題相衝突,導致不是為了在美國生存而違背自己意願,就是順了自己關懷而無法在美國生存?
問題就是,有這麼難接合嗎?難道社會學就這麼本土化?各國的社會學都在本土化?我不知道。這些發問很可能都是假的。問題問到最後,可能可以創造性地問成,為什麼台灣學界不易讓一個做紐約研究的博士生存?為什麼台灣培養出來的社會學學生關懷的問題是在台灣的,而非台灣之外的?
他正面臨著考完資格考要決定論文題目的事情。決定題目這件事很市場也很個人,而且還很跨國。
這個大問題其實在之前搜尋學校時就逐漸浮現,比較有興趣的主題其實在英國可能比較適合,但比較想去美國,主要還是因為訓練跟歸國。這如果要一個一個講好像又會很冗長,簡單講就是現在教授的研究記點制度可能有利於美國訓練,如何把一個複雜的問題簡單地切割好,寫成聰明(不簡化又不碎嘴)的樣子,然後發表。其次是美國要修學分,有人說這樣至少有「基本」的品質,儘管台灣的要求可能不是基本的品質,不過同樣花那麼多錢,為何要去上一個「自由自在以致於荒廢地」跟著老師的學校呢?這是成本效益考量。這樣說來,美國有相對的好處,可是,難過的在後頭。
一個根本的問題是,為什麼要出國唸書?撇開自己人生的增廣見聞,在一段長期的國外生活能夠提升的視野指數與文化衝擊,當然這可能至少佔了想出國留學者的一半動機了,那在學術發展或知識上有什麼值得說嘴的嗎?理工科系可以理解他們在追求知識上的進步,至少他們領域的知識有相當程度的普遍性,問題就出在這裡。C說他們學校是個紐約在地的學校,拿市政府的錢,也標榜自己要對這做世界大城進行瞭解,他現在要決定論文主題了,簡單地說有兩條路,一條研究紐約,亦即其系所路線;另一條是研究台灣的現象。如同一開始提及的,這件事情很市場也很個人。在市場來看,如果要留在美國或者紐約,選擇的就是做紐約的研究,或者其他城市;如果要回來台灣,選擇的就是另一個。對個人來說,台灣是自己關心的,紐約則依舊是心中一個化外之地。為何研究台灣在美國就不好賣,研究紐約在台灣也不好賣,難道過去那些批評台灣只跟美國學界接軌都錯了嗎?
對啊,錯了,至少就社會學來說錯了。社會學是需要做經驗研究的,當然你想做純理論在哪裡都沒差,在美國可以找到你想要的大師,你不需面對這種問題,但絕大部分,經驗現象對於社會學研究就是有很高的決定性。
可是也不是全然如此。問題的根本是為何兩者是那麼衝突的。
我覺得更大的結構性問題不僅在於市場,也在於個人。為什麼要去美國念?起始的問題是,既然美國或者各國都有自己的社會特質以及衍生而來的研究問題,為什麼要到美國(or出國唸書)?如果不進入留學國自己的研究問題,那還要出國唸嗎?這時,留洋回來的教授們都覺得國外的訓練比較「紮實」(儘管台灣的不紮實他們可能要負一半的責任)。所以出國是為了更好的訓練。那其實在經驗現象的選擇上,還是可以選擇留學國的經驗現象,以他們的主流研究問題做為論文主題。這時候遇到的就是個人的問題了,因為他們的研究主題很有可能不是自己一向關懷的事情。
同樣的,除了美國學界的研究問題跟台灣學界的研究問題不同,導致自己論文在市場上必須兩者擇一外,為何自己關心的研究問題也跟對方主流關心的研究問題相衝突,導致不是為了在美國生存而違背自己意願,就是順了自己關懷而無法在美國生存?
問題就是,有這麼難接合嗎?難道社會學就這麼本土化?各國的社會學都在本土化?我不知道。這些發問很可能都是假的。問題問到最後,可能可以創造性地問成,為什麼台灣學界不易讓一個做紐約研究的博士生存?為什麼台灣培養出來的社會學學生關懷的問題是在台灣的,而非台灣之外的?
引用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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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你讓我想到以前讀的這篇文章
http://www.ncu.edu.tw/~eng/csa/journal/journal_park75.htm
其實我認同他說的,問題並非是國際 vs. 本土(例如紐約 vs. 台北),而是知識生產的脈絡。一個關於台灣的研究不一定在國外不好賣,重點是你怎麼賣。除了Lan老師優秀的示範,很多時候我們不也在讀一些相當「在地」的研究嗎?例如:Aihwa Ong以馬來西亞為例的研究等。
我想Bourdieu在寫Distionction的時候,絕對想不到今天在某個太平洋上的小島的人也把他的書奉為經典,而且常常順手就拿來套用。這可能也是賣得太好的困擾(誤)
Posted by cherrine
at 2009年07月27日 01:40
其實我一開始不知道是要用寫的還是用講的,用寫的實在很不清楚,主要是因為我還沒想好。
這個是談知識生產過程,要去申明社會學是個脈絡化知識,不能脫離脈絡的知識。可是我納悶的是知識生產者的訓練過程,如果必須以生產脈絡化知識為主軸鍛造出生產者,那很明顯你跟的老師必須要有著「知識」的普遍性,又有「脈絡」的經驗豐富性,所以你去美國念就是要做美國的議題,不然幹嘛呢?
他這樣主張,是說在學界「實際上」並不會覺得你的作品不好,張茂桂都在談一個社會學作品(脈絡化知識)的優秀不優秀,而不是說這個脈絡化知識對這個學界有沒有用,有沒有意義。而有沒有意義以及有沒有用就是一個學界有多大開放程度,去「接收」(而不只是包容而已)這些知識,而這也決定了社會學學生(即將成為生產脈絡化知識者)要不要去異國接受脈絡化知識生產的脈絡化過程。
如果要說,我們也接收一個異國的脈絡化知識,但舉的例子是一些社會學先驅,或者已經是大師的作品,這很不現實的啊。當然學生可以做非洲研究,既脈絡又質精,是一個優秀的「脈絡化知識」,但對台灣這個社會有意義嗎?(其實可以有的,但目前沒有)以及,對他這個人有意義嗎?
異地研究對台灣的意義勉強就是在「知識上」可以借鏡,但實際上這種借鏡不多,台灣確實沒有很多其他社會脈絡的社會學研究。這可能比較涉及個人,而這是一個雙重的原因。一開始我們學界訓練出來的人就「不太感覺到這有意義感」,所以他很有可能不會選擇台灣之外的「脈絡」;另一方面台灣學界「實際上」也沒無意去「接收」這種異地脈絡(除了大師,大師是在異地出類拔萃了),這也是造就了何以台灣學生「沒那麼關心」台灣以外的脈絡。然後持續再生產。
不過現在台灣被逼著國(ㄓㄨㄥ)際(ㄍㄨㄛ)化,所以我們關心的異地脈絡除了冷戰時候確定下來的美國外,現在就是中國了,只要做中國,對美國來說與對台灣來說,是個接合點,也算是「國際化」了。像他們以前(現在也夯,牛!)就做全球化,全球化下的移民、文化、經濟發展,等等云云。也不是難解決啦~只是做紐約研究我自己是覺得很酷,畢竟我目前沒很愛台灣。
Posted by miesiao
at 2009年07月27日 11: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