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8,2007

教育作為改變社會的力量(試譯1-2)

我還可以給出許多更甚的例子說明東方與西方文化基本觀點的差異。最近在亞洲發生的許多事,因為廣為人知的理由而在歐洲被保密著,就是這一點最明白不過的徵候。印度人的精神視角使他們對於自己有一半的人口受飢餓所苦有非常不同的看法--這是相較於我們西方人的看法而言,當類似的事在歐洲發生時,我們身處類似的客觀環境之下所會抱持的看法將與他們非常不同。甚至在看待外在、客觀的事件上,人類都是分為兩種基本相異的群體。「飢餓」對印度人來說有著相當獨特的某種意味,更甚於「飢餓」對歐洲人所能意味的東西,這是因為歐洲人和印度人背後有數千年不同的靈魂發展。想要瞭解人類發展進程的人們,必須抓緊這些地方來看。我們必須警覺到:正面臨我們社會的諸多問題,比人們所想像的更加複雜。今日的社會問題,不外是十五世紀中葉以來文化發展所帶來的副作用。我向來經常提到:當科學現代化以及industrialism(工業化,工業主義)開始,十五世紀中葉所發生的重要歷史轉捩點。所謂「modern science(現代科學)」與「industrialism」都是些措辭,藉以把捉那些「進入人類發展過程的力量」,正是這些力量對現代人的精神發展帶來特殊的方向。


我向來常提到科學的本質(nature),以及理智的人是如何看待它的。那些理智的人體認到:科學並未為世界提供一幅真確的圖像,而恰恰是為世界覆上一層陰影。科學家所想出來的東西、和人們認為是「普遍共通的常識」的東西--已比許多我們相信的事情更「普遍共通」了--其實也都只是信仰而已,或者更貼切地說,只是迷信,一個關於海市蜃樓(phantom world)的迷信。而後這又與現代industrialism對人類精神上的影響結合在一起。無論如何,我們應當抓緊industrialism在人類精神上所具有的意義來看,比如,industrialism的具體外化,是機械。機械與人們在一般生活中所遇到的任何事物都不一樣,比如說動物。我們可以用所有科學性的思想或其他的想法去看待一個動物(我並非要以此角度開始討論人類),不管我們如何地考察,牠仍然保有某種面向的素質使我們可以稱之為「creature of God(神的創造物)」,你永遠無法徹底弄清楚一個動物的essence(性質、存在)是甚麼。總還有某種甚麼,隱蔽在人對一個動物所能有的idea(知識、概念)之後。這樣的看法也同樣適用於植物甚至礦物晶體的例子。如果大家去面對那些神奇的礦物,儘管受過某些訓練,令你能夠掌握晶體形式等等的相關瞭解,你必定仍會同意:它們仍有許多令人凜然驚異之處,是沒有辦法逕直以我們熟悉的(conventional)理解模式來加以掌握的。

但現在來看看一個機器--它是完全清晰而可看透的。你知道關於它的一切:我們在這提供能量,這裡和那裡是軸承,摩擦力是這樣、量有若干。於是,如果你知道所有相關因子,你便可以計算它的效能。藉著正常的智性和推理能力,對於一個機械我們沒有甚麼不能瞭解的。然而,在人與機械的互動關係裡,這是意義重大的。如果你們遇過許許多多與機械共事的人,那麼你們將感受到這些人靈魂中的甚麼已經緩慢地被機械吸走了。你們將看到或只是感受到,從這些在靈性上望可見底(transparent)的機器裡,有甚麼已經悄悄爬進人們的靈魂之中。使機械對人如此具有破壞性的,正是它們在靈性上的空虛無物:機械中所有施力與交互作用對人類的心智來說是如此清晰透明。機械性的清晰,將生命的能量從人的心和靈魂中抽走,令人們變得乾枯和無情(inhuman)。

如我們不能充分地通力合作,將眼光望向那超越尋常感官所及的領域,科學、機械的結合體,會以三種形式的破壞威脅著人類文明。科學的「觀」(ideal)--亦即按照天文學式的圖景建構模型,好將所有事物收納其中--這種科學觀正緩慢地增強其優勢地位,許多人的ideal也就是:將我們對自然的所有瞭解安置於一個天文學家式的宇宙模型。想想化學家是怎麼描繪molecules(分子)的:他們想像分子是由一些原子(atoms)所組成,原子彼此之間以某種程度的力量相連接,以致於其結果類似於小型的天體系統(planetary systems)。這種ideal,是要將整個世界「天文學式地」加以解釋,但天文學的目的是像看機械一樣地來看待這宇宙的結構。我們可以加上一句:所有工作者都是在和機械共事!

自十五世紀中葉之後,已經擁有「不斷增強著的影響力」的那些甚麼現在正在奪走人類的人性。如果人們將這樣的思想--機械式的天文學思想與工業思想--帶入生命的其他部分,他們的精神將變得機械化,他們的靈魂麻木(vegetized)而暮氣沈沈(sleepy),而他們的肉體獸慾橫流(animalizes)。

看看美洲,人類精神機械化(mechanized)的典型。看看東歐和Russia(俄羅斯),那裡人性本能與衝動的放縱自恣令人畏怖,而這些都將以肉體的獸化(animalization)為結果。在歐洲中部,我們發現靈魂裡的厭倦感(sleepiness),精神的機械化(mechanization),靈魂的麻木(vegetation),肉體的獸化(animalized)--毋庸置疑這些問題都是我們必須面對而無法逃避的。

隨著生活中兩個方面上的發展,我們在生活第三個重要的層面上迷失了,這一路數是自十五世紀中葉以來人類發展道路的特點。一個有力的現代政黨「Social Democrats」(社會民主黨),將socialism(社會主義)和democracy(民主)二者熔接在一起,雖然兩者彼此是對立的。它們雖然被合而為一,但因為socialism僅僅與economic(經濟的)範疇相關而democracy僅僅與rights(政法上的權利)的範疇相關,其本應與individualism(「使人成為其自己」的思想、個人主義)相關連的精神層面便被忽略了。像「social democracy」這樣的名目,是遺漏了freedom的,否則它應該被稱為individual(發揮個人特性的)或者individualized(使人發揮其個人特性的)social democracy。在此例子上,我們可以用「individual╱individualized social democracy」這樣一個標題表達人類的三種渴求。現時代的特點,是我們遺漏了那第三方面的需要,並且,對文明開化的西方人(歐洲人以及其美洲殖民後代)來說,所謂的spirit在某種意義上已經真變成了「maya」,變成了巨大的幻影。我們必須從這裡開始,當我們將精神科學當作一個較重要而必須優先考慮的文化論題。真確地說,若撇開其歷史性的意義與存在,我們甚至不能好好討論這些現在的demands(要求)。Socialism是一種具有歷史性的demand,而且只有從這樣的感受和把握我們才能妥善地懂它,Democracy也是一種具有歷史性的demand。可是像liberalism(自由主義),freedom,individualism這些也都是具歷史性的demands,但現代人很少這樣去注意它們。除非我們從三方面體認到社會的有機存在,否則我們不可能進一步討論目前的局勢:這三個面向是socialism之於經濟、維生上的生活(economic),democracy之於政治權利上的生活(rights),以及freedom或individuality之於文化的生活(cultural)。

確實,這是人類最適當的自救之道。不過雖然這些是目前現實中強烈而頑固的歷史趨向,但我們也不該誤以為:對於那些對這樣的情勢具有深刻洞見的人們來說不會看出其他的demands。人們需要生活在這樣一個社會裡,在那裡經濟上是互通有無的(social),政治上是人人平等的(democratic),文化上是自由自主的(free)。


Posted by micius at 樂多Roodo! │22:35 │回應(0)引用(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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