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神州差傳會

翻開中國教會宣教歷史，從內地會戴德生牧師廣植佈道點啟發、萌芽到廿年代本土神學的自主、而後三自愛國策略實行、激起中國大陸以外華人教會建造、直到近代發展成現代教會，整個華人教會成長時間並不太長。而從更正教紮根於民間算起，真正而言，尚不足二百年，卻常經歷風暴與苦難洗禮。

以宣教歷史角度來看，清末的義和團拳匪殺害宣教士的「抗爭」事件，使整個中國教會建造，寫下一頁扭曲的意識史；一方面，是形成中國教會的災害，許多宣教士停頓了工作、甚至受害，而中國教會變成與本土文化敵對的「洋教」；另一方面，是宣教士以不平等條約所提供的「保教」福音出擊，使中國教會更形成「帝國主義侵略工具」的假象。

於是當整個基督教信仰走入民國之後，在五四運動爆發中，再一次受到排擠效應，整個「非基運動」託自於知識份子的民族意識覺醒，使得教會再一次損失「宗教學校教育」的領域。這一股知識份子的反動到了中國政權更替，共產主義掌權，許多宗教人士結合政治勢力除了以三自愛國運動規範中國教會的合法地位，更以此驅逐所有宗派勢力與宣教士事工，讓整個中國教會進入整肅的「政治管制」階段。始料未及的是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對中國教會的戕害，連三自會的主教也發出驚嘆，以「過左意識」來反省中國教會在文革中如何生存、以及教會這個「有神」的機制要如何存在「無神」的共產思維環境中之意義。

然而中國教會在動盪中卻也一直存在，在風雨飄搖中一股「餘民教會」態勢隱然出現。這股餘民教會，延續在海外華人教會的蓬勃發展，也悄然進展在改革開放之後的中國三自與家庭教會之中。

審視中國教會的宣教神學，約分為幾個特殊階段：

紮根草創時期：
這個時期宣教運動主要受西方宣教士大批入華的影響，所產生的神學，算是中國教會神學之啟蒙，主要在奠基教會建造的神學觀念。因此當時之中國教會宣教神學，脫離不開宗派主義的翻版與福音改造的救贖理念。在這紮根時期許多差會運用了年輕人宣教，使得中國教會從一開始啟蒙，便在「教育」、「靈命建造」與「社會福音改造」三方面走出中國教會的面貌。於是教育上，中國大學紛紛藉由宗派建立，如東吳大學、聖約翰大學、燕京大學等等，以及晏陽初推行平民教育；靈命建造上，有奮興性的佈道神學，如「中華歸主運動」的主要措施是「佈道遠方」、多位佈道家宋尚節、計志文、倪柝聲等等興起；福音改造社會上，產生許多公益團體，如耶穌家庭、青年會等等。

本土神學興起：
中國教會第二階段的開花結果主要在「合一」與「本土自覺」的意識抬頭。因此緊接著全國基督教大會在上海召開，會議重點討論了中國基督教本色化的主張，並肯定了本色教會的重要性，指出中國教會的前途在於「合一、本色與成聖」。

「合一」則會去除西方各宗派的影響力，強調中國教會自治、自養與自傳的機制。本色就引進中國文化與基督教文明的對話，產生了「自足、平衡、相成、相對與改造」等五種本土神學理念。而成聖則逐漸以內聖外王之學取代基督救恩的重要性與末世性。這階段的神學訴求，在中共主政後形成三自愛國運動的目標。

而在這個階段異軍突起宣教神學是「西北靈工團」與「遍傳福音運動」所興起福音回歸耶路撒冷運動。這個由本土性宣教所發展的回族宣教與猶太宣教運動，在當時誠屬前衛，雖然後來並沒有真正的完成，卻真正碰觸到末世神學的嚴肅。這兩項運動也看見一絲「普世宣教」之影。

三自愛國政治神學的風行：
中國政權更替，共產主義主政下的中國教會結合政治利益，成就了三自愛國運動神學。經過了幾次大鬥爭：1 .推動本土神學，強調建立中國人的教會、剷除「帝國主義工具」的宣教策略與機制；2.推動「愛國愛教」、「自立、自傳、自養革新」、「合法」並為中國人接受的中國教會；3.推動新中國神學運動，強調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中國神學思考重點變化有幾個方面：「神論」上著重於上帝的聖愛（agape）；「基督論」上突出宇宙的基督的思想，以基督之愛的寬廣取代基督救贖與否的狹隘；「聖靈論」裡，以萬面突出在宇宙中作為一種普世的孕育生命之「天」，強調聖靈的「撫育」功能；在「人論」上強調人具有上帝的形象的教義，所以人不至於「全然墮落」，仍然為神所愛；「基督徒生活方面」強調信心與行為一致，愛國愛教、榮神益人，因愛得贖；「末世論」上從前千禧年論正在謹慎地轉向後千禧年理念，強調社會與世界不會因罪惡而「永劫難復」。而所有這些變化，都具有以基督教「道德倫理文明」與今天共產社會主義倫理與愛，以及與「中國文化」「相適應」的特點。

餘民教會特質：
正當中國教會因兩岸政治分治，也面臨「分裂」的事實，許多差會被驅逐出中國，於是他們轉進亞洲東南亞各國華人社群，也在台港、美國等地建立起福音移民的新狀況。這從聖經神學中頗有化外的「餘民教會」意味，因為相對於中國的三自愛國神學雷厲風行，這些海外華人教會將傳統宗派神學發揚光大，同時也因應到改革開放後大陸內部家庭教會栽培、建立的支持作用。這使得海外華人教會與中國家庭教會所堅持的傳統教會神學與三自愛國新神學運動分庭抗禮。

百花爭豔、百家爭鳴：
今日中國教會面貌多樣，在中國內地，除了三自教會推動新神學運動，開啟後丁光訓時代的新神學反應；家庭教會開啟了「城市教會」、「大學生團契」、「民工教會」、「地下神學院」、以及大學宗教系基督教學術研究突起的多方運作；最近更興起「婚姻輔導」、「家庭親子」、「諮商輔導」等心理課程、以及靈恩運動、小組化運動等等。至於海外華人教會則更豐沛，各類教會因運而生。整個神學的轉化從傳統教義神學到小組實踐神學；到醫病趕鬼、敬拜讚美、權能事奉的靈恩運動；到心靈醫治的神秘主義；到本土神學的故事神學、到歸正改革的聖經神學，五花八門多采多姿，後現代神學的「多元」性因此肇起。

廿一世紀新紀元開啟，中國教會宣教神學將何去何從、將再起何等面貌？宣教的中國，今日更是具有「普世性」。在中國境內，家庭教會跨省、跨縣、少數民族宣教正在進行；三自會也正進行新神學運動，希望將中國神學帶入屬於中國文化的基督教境界。在海外，幾乎到處都有華民，而福音進入各地新僑華民生活刻不容緩。在台港澳，面對興起的大陸中國教會，無論三自與家庭教會，如何接觸都成為未來的重大契機。特別中國文化與基督教文明的論戰即將再起，未來應會是本土神學意識探討主流。而全球面對靈恩風起，如今各地華人教會積極回應所謂世界預言運動的「命定問題」，來探討華人命定的福音策略是否恰當，都仍方興未艾。而另一宣教神學議題則是「猶宣」運動的興起，然而，面對廣大的中亞回族，中國教會能作什麼？

滾滾教會長河， 歷史中教會向來以宣教為務，新紀元的宣教工作更形多元風貌，中國教會將扮演怎樣角色？是福音十字軍的角色走入回族宣教之陸上絲路歷史，或是新僑宣教的海上絲路之旅回歸耶撒冷？是傳統教會神學復興，抑或新派基督中國化神學開展？是……………？相信一切都在神的預定引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