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5月6日

那年的冬天很冷◎小平

那年的冬天很冷,似乎穿再多的衣服也無法抵禦從地板與牆壁內所冒出的寒氣。和一位正在念神學的小弟兄同行,在天寒地凍的黃土平原上,帶一班子的年輕同工有系統地查考聖經,沒有暖氣,屋裡比外面還冷,然而同工們的心卻火熱……。

一天十小時的課程,我負責6小時,小弟兄擔當4小時。

晚上,有些空餘的時間,一位以理髮謀生的學員,望著我們滿頭的亂髮,手便發癢,從包裡拿出隨身攜帶的剃頭刀及梳子,一個板凳,一盆熱水,一條毛巾,便架設了一個簡單的理髮舖,我們二位,加上其它的學員,在頃刻之間,便煥然一新。令我想起多年前另一處的青年培訓,在負責長輩的一聲令下,滿面塵埃、頭髮蓬亂的青年,轉眼間便成為一群面清目秀的美少年,令人印象深刻;落下來的頭髮卻交織在一處,打破了師生的界線,也逆轉了歷史的隔絕,生命共同體的革命情感,油然而生。

然而未經鍛鍊的體魄,終於抵不過排山倒海的寒氣,聲帶受不了授課與不授課之間的冷熱變化,在第三天宣告罷工,接著是嘔吐、發燒,我和小弟兄,相繼不支倒地。學員中有一位醫生(大概就是所謂的赤腳醫生吧),把脈後,開了一張西藥的藥單,派人去附近的藥局購藥,我躺在用木條及木板搭起的單人床上,蓋了兩條大棉被,還顫抖著不停;小弟兄則躺在另一邊。不一會兒,藥拿回來了,是四瓶點滴,兩瓶給我,兩瓶給小弟兄。於是他們到院子裡找到兩根佈滿淤泥的長木條,隨即用鐵鎚在木條上方,釘了一根兩長的釘子,之後把木條綁在床邊上,點滴瓶用繩子綁好,就倒掛在釘子上,接著醫生用他帶有污黑指甲的手指,打開消毒包,拿出針頭,一邊刺入瓶口,另一邊插進我手腕的靜脈內。躺平的我看不見自己的手腕,抬頭卻能看見生鏽的鐵釘及淤黑的木條,看著營養水一滴一滴順著塑膠管、通過針頭、進入我的體內,我真不知會有什麼訪客隨之而來,到時是藥到病除,還是帶入更多的駭客病毒?我只能將自己交給上帝,求主紀念我主內同胞的愛心。

躺了四個小時,漱完兩瓶水,足足上了兩次廁所。之後身體有明顯的好轉。

隔天晚上,與我們一同聚會的大姨受命為我們打消炎針,她到廚房拿了一個吃飯的大碗,從熱水瓶裡倒出一點已經不太熱的熱水,把晚涮了一下,倒掉了,又從新倒了一碗水,碗底的沙隱約可見,水面浮起一小層的七彩油漬。她拿出玻璃針筒,用碗裡的熱水清洗著,之後拿出小藥瓶,用針頭抽出藥水,注射入我的皮下脂肪。之後,她倒了另外一碗水,清洗針筒,把另一管藥打入小弟兄的體內(從此之後,我隨身包內一定找得到一次性的針頭及酒精棉花),接著還有其他患病的學員們也挨了同一根針。漸漸地,燒退了,喉嚨的紅腫也消了,誰能夠說我們二人的康復不是神跡?

短暫的相聚,似乎無法建立深刻的友誼;然而在剪刀與針頭下,神為我們預備了奇妙的心靈之旅;他們冒著身體的危險,接納我們進入他們的生命中,而我們也冒了身體的危險,活在他們中間。

Posted by micitw at 樂多Roodo! │16:58 │回應(0)中國心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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