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台灣的情書

照片說明：
賢夫和阿諒哥
拿放大鏡看歌詞唱歌

早歲長期從事口述史工作
戴劣質耳機，整理採訪錄音稿
幾百卷錄音帶反覆聽下來
我已成了半聾女郎
（算工傷嗎？）
在家，最常對賢夫講的話是：
「你說什麼？請再說一遍！」
他緊鎖眉頭，叫我去配助聽器

賢夫好不到哪兒去
歷經數十年的「意志力療法」
（實為鴕鳥戰術）
一口爛牙，上個月終於崩盤

我陪他去診所討論因應之道
（天哪，這一天總於到了。）
鄭醫師說，待修之牙不算，缺牙共計6顆
他建議植牙
我聽見自己顫抖的聲音，
「請問，那～那～總共要多少錢？」
鄭醫師說，大牙一顆8萬，門牙一顆10萬
我伸手指算算，8+8+8+8+10+10
啊，天文數字

我顧不了禮義廉恥
向醫師坦承，如今我們只有兩條路走：
快者，搶銀行
慢者，兼差當牛郎，開計程車

經此打擊
為遺悲懷，我寫信給植牙中的友人G
他回信曰：
「我也想過為牙齒要去兼差當牛郎，
但這年齡及體格外型
說自己多行，沒人信
這事又沒在試用
所以算了。」

我讀信，哈哈大笑
但笑中帶淚，
因為G的信還寫道：
「我植牙沒錢
我那還算有錢的老媽，除了介紹她常去看的牙醫
還給我一筆錢，付醫藥費之外還有剩。
母恩浩盪。」

我後悔找G遺悲懷

賢夫叫我戴助聽器，我聽若罔聞
我勸賢夫去整牙，他遇缺不補
夫妻倆
一個臭耳，一個無齒
共譜臨老哀歌


部落格日誌‧胡慧玲‧2009年6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