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台灣的情書

Guns n Roses - Knocking on Heaven's Door

自由廣場野草莓學生靜坐區，圍著一道分隔線。幾十把倒過來擺著的塑膠板凳，拉著一條鬆垮垮的塑膠繩，學生糾察隊輪班站在分隔線後面。寒風冷雨中，他們端著托盤，把一杯一杯的熱飲分給圍觀的「大人」。整箱的輕便雨衣，擺在服務站的雨棚下，給淋濕的民眾使用。

靜坐區像教室，像實驗苗圃。教室裡有自治的紀律，同時也對外開放；苗圃不是封閉的溫室，天地風雨和紅塵喧囂，充塞內外。無日無夜，輪番上陣的第七天了，雨棚下的學生，坐著聽講、起立提問發言、舉手討論表決；學院的老師，社運團體的代表，一棒一棒接力來去；圍繞「旁聽」的民眾，也逐漸發展出脈動一致的共感。他們主動安撫個別偶發的激情，協力化解彷彿有組織的蓄意挑釁。分隔線內外，某種共同的意志、共通的語言，正在生成，彷彿新生命的誕生與賦形。

11月11日，劉柏煙先生自焚、阿扁聲押，對廣場上的學生、旁聽生、講師，以及這一堂或可名之為「成長」的課程，都構成強烈的震撼，和嚴峻的挑戰。但野草莓挺過去了，民眾挺過去了。廣場上的全體，和坐在電腦前盯著現場即時報導的青年，都在成長。

這是全面、快速的成長。諸君看之前國民黨的威勢，足足不可一世的風光了半世紀；但阿扁的政權，通不過權力和財富的考驗，只有短短八年的壽命。公民社會的學習能力和成長速度，遠超過政客所能想像，以致我們可以預言，彷彿進化不完全的馬英九和劉兆玄政權，恐怕要一語成懺，「挺兩天就過去了。」

自解嚴以來，我國的民主轉型走得有些坎坷，尤其國民黨再度執政伊始，就急吼吼的撲向急統，不惜動用蠻橫的國家暴力，出手之狠毒出人意表，神色之睥睨令人瞠目。馬英九等人，把民眾相對輕微、平和的抗議視為「暴行」，卻看不見自己痛下殺手的「暴政」，只能說是自我毀滅之前的顛狂。

相形之下，由學生引領的進步風潮，終將帶動公民社會邁向成熟，我們對此深具信心。我國的民主轉型，和主權的完整與尊嚴，是由公民社會一步一步踏出來的「人權之路」。幾天來從行政院到自由廣場，我看著同學、師友和旁聽的父老兄姊的眼神，心裡充滿了喜樂與驕傲。You guys over there, I’m so proud of you。

謹以本文向絕食抗議的戰友蘇治芬致敬。We shall overcome, and very soon！

Best Regards
林世煜
2008/11/12



Bob Dylan - Knockin' on Heaven's Door (1976-Hard 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