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而言,陳文成博士是台灣,同時也是世界民主人權的烈士。陳博士在台灣被暗殺,他的死亡是對人權的侮辱。據我瞭解,這個罪行還不曾好好調查過。從今天開始,我願意成為陳文成基金會的一員,希望各位接納我。我在聯合國工作十五年,很願意把我的人脈關係都交給各位。我喜歡講話,但更喜歡行動。
拉美各國在民主轉型之後,多次依據這份龐大的檔案,控訴昔日的獨裁者,和執行恐怖統治的秘密警察。Almada曾提供智利獨裁者皮諾契刑訊並殺害西班牙公民的資料,給西班牙巴賽隆納的法官Baltasar Garzón,令法官得以對皮諾契發出全球通緝令,導致他在倫敦被捕。
各位正為台灣的人權奮鬥,但我誠懇的告訴各位,如果這個運動只侷限在台灣,一定會失敗。僅管台灣不是聯合國會員,也不是聯合國人權組織的一員,卻更要運用智慧,讓聯合國認識、接受台灣的人權組織。貴基金會有可能成為推動台灣進入聯合國的力量,你們可以做得比政府更多。這個政府做什麼北京都反對,但由貴會進行保衛台灣人權的行動,北京沒有任何權力和地位說「不」。
假如貴國政府夠聰明的話,應該全力支持貴基金會。 希望林先生上網找聯合國人權高級專員辦公室的網站,把陳文成博士的案件呈報上去,列入記錄。一開始不需要很多案,只要先有一個案子作成記錄就可以。以陳文成博士的案子開頭,其他的案件就能繼續下去。如果實在有困難,貴會也可以把案子帶到西班牙的巴塞隆納,向Garzón法官提出告訴。甚至到巴拉圭也可以。
團結就是力量。我是團結主義者、合作主義者,我常伸出合作的手,和其他國家的人交往,同時也接受很多國家的人跟我合作團結。希望各位找出一位代表台灣人權鬥士,是可以被國際社會認知且能在國際間得獎的人作代表,像我這樣。
以前在巴拉圭要調查軍方的罪行很困難。十五年前,我們成立一個協會,並組成「道德法庭 Ethical Tribunal against Impunity」。那是個沒有強制執行力legal force的法庭。道德法庭由民間受難者組成。我們首先控訴一位前獨裁政府的警察頭子Ramón Duarte Vera將軍。他刑求過很多無辜者,也在四十年間搞販毒走私。他幾乎已買通所有的檢察官,是一個無法逮捕起訴的人。對這個警察頭子而言,我的頭只值五十元。但我們想把他送進監獄。
於是我們聯合阿根廷、巴西、智利一些反對刑求的軍方人士,也邀請國際人權組織和特赦組織來參加。歐洲,美洲和拉美的人權人士都到了。道德法庭對這位頭子進行審判,有很多受害者在法庭上控訴他,他不敢出庭。我們對他做道德上的審判,並判決他終身監禁。我是道德法庭的庭長。
判決之後,我們聯合美國,歐洲,阿根廷的人權法官,到巴拉圭的法院提出告訴。法庭運用我們的資料,花了兩年重新調查起訴判決,終於把那人判刑送進監牢。
道德法庭提供的資料只是紙張而已,沒有力量,真正的力量來自國際的聲援。我們一步一步的做,不為困難而哭泣,就只是行動。自發現檔案之後,一個一個的控告拉丁美洲各國的軍頭。很多軍方和警方的刑求者不敢面對現實,像懦夫一般,自殺了。
十二點半到達台北二二八紀念館,紀念碑參觀
外交部黃先生全程翻譯
Dr. A最後寫了留言
看到韓/日/英文
寫下西班牙文留言
大意是
印象深刻 回去後要盡力告訴巴國人民有關台灣民主化的努力歷程
本來計劃與五零年代政治犯慶生會成員相聚
已經一點多了 改在紀念館餐廳吃飯
Dr.A很感概的提到要不是Dennis
讓他改變了最近的人生想法
經過一上午 他要說對台灣的看法大大的改變
不只他 巴拉圭人民認為台灣政府仍然是過去蔣介石的承續者 獨裁/迫害/
與巴拉圭當權者共謀/協助訓練巴國軍警特壓迫人民
巴國首都目前還有一條蔣介石大道
他是反對黨的成員 明年4月反對黨有可能獲勝
不免為台巴未來外交關係擔心
看來 轉型期正義多了一項課題
前政府在國外的惡名形跡 烙印在他國人民身上
我建議 今後台巴人民可共同站在人權立場
促進兩國的轉型期正義努力一點一滴流傳在兩國人民之間
Dr. A對台灣過去與巴國獨裁政府的相關檔案有高度興趣
也許民間先進行交流/認識和和解是方法之一
午後紀念館對話 令人獲益良多
這幾天 與來自幾個國家的人權救援者相處
最深的感受是 這些朋友堅持一點一點的做
絕不自以為需要接受重重的謝意
Dennis能夠邀請到Dr. A
就是長期關心人權 最誠懇的互動 才有可能如此
後來 曾經關二十三年的郭振純前輩夫婦也來了
我們一起去自由廣場前拍照
Dr. A很興奮的說 他要透過自己的國際媒體管道
寫下他在台灣的見聞 與前政治犯的交流
近四點我們前往景美園區
看了美麗島大審特展 前往押區
慢慢的穿越記憶的滄桑
我感受到Dr. A默默不語的沉重心情
天色漸暗 尋訪監獄遺址 乍見無數生命的低吟入夜了
我們在二樓透過電腦看到洪隆邦轉自
王文清前輩整理的四百五十四位被槍決者生前死後的照片
清晰的畫面 壓縮了我們每個人的臉頰
郭振純前輩再次看到她的同志丁窈窕
以及同案死刑者的照片我們在監獄的夜色裡 各自被凝視著/互相沉默不語
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離開夜色沉重的園區 進入了芸芸市街
我們來到杭州南路小籠包 林水泉前輩前來相會
緩步進入台灣民主紀念館園區
Dr. A真正感到這個公園/建築在夜裡的尺度驚人
中央軸線上七十公尺高的主堂
正被進行中的國際人權紀念音樂會聲光環繞
受難者的名字打在巨大建築牆上 光影晃動
林水泉前輩特意去問一位年輕朋友
對這裡改名有什麼想法
年輕人說 我正在享受音樂 改名沒意見
回想與Dr. Martin相處時
一再說不能原諒蔣介石對待烏拉圭的作為
在二二八紀念館的午餐
我說 我無法代表台灣道歉
可是我們可以民間身分表達向您道歉
這點應可寫入致巴國希望改道路名稱的聲明裡
二OO四年在首爾 知道他們民間準備成立和平博物館
第一件事以民間身分為越戰向越南人民道歉
在首爾超大的戰爭紀念館也有代表官方觀點
的南韓參加越戰的常設展
當然也有中華民國國旗在展覽中
看來 理解跨國法西斯將是有待努力的一個面向
如巴國有台巴這類檔案 台灣一定有
當然還有台越 等等
歷史並沒有成為過去 甚至影響今日邦交國
我們多了一件追檔案的工作
因為你的問題,我要講一些本來不想講的事。巴拉圭和台灣在這方面的合作很密切。
秘密警察在我擔任校長的學校發現那本書,把我列為「知識型恐怖份子」關進監牢。我在牢裡教難友讀書寫字,但獄方認為那是很不應該的行為。說我利用機會傳播馬克斯思想,事實上我只教難友識字。我因為「行為不檢」換過很多個監獄,直到被送進那所由國際刑警組織管理的監獄。
那裡一間小牢房關四十三個人。國際刑警組織的刑求者,每周六去都那裡打乒乓和室內足球。我看得見他們,可是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有一天,一位秘密警察頭子也被關進來。因為他有個兒子也在阿根廷,在我讀過的那所學校讀書,也參加讀書會、討論會。頭子沒有向上級報告、舉發他兒子,於是獲罪下獄。
我和頭子聊天,打聽兩件事。第一,我太太如何死的;第二,為什麼由外國秘密警察刑求我。他說,事實上我們已在禿鷹的魔爪之下。那時是一九七五年五月,禿鷹計劃同年十一月才開始,所以六個月前我就知道了。我問刑求我的智利軍官是誰,他把名字告訴我。每周六那些刑求者來打球的時候,我要求他指認刑求者的姓名。他認識那些人,因為他之前主管秘密警察的電報業務。
有一天,這位警察頭子很傷心不講話。他似乎得知,他太太和兒子從阿根廷一起回巴拉圭時,在邊境被捕,刑求,兒子被打死,太太送進集中營。那天他很沮喪,不講話不回答。但卻又勸我,假如活著離開此地,希望我去讀讀巴拉圭警察雜誌。
這份刊物,送給政府官員和軍方,裡頭有很多禿鷹計劃的消息。他要我緊緊記住。我到巴黎之後,十五年間儘可能收集那份雜誌,並據以進行調查。雜誌上有許多蔣介石和史托斯納爾Stroessner政府密切合作的訊息。台灣和巴拉圭的合作關係,警察之間的來往都在裡面。台灣曾訓練巴拉圭的刑求者,教導刑求技術、如何從事政戰等等。雜誌就叫 revista policía。
頭一件想和各位合作的事。是我在巴拉圭的一個組織,正在推動把蔣介石大道改名。蔣介石的名字在巴拉圭對我們是侮辱。希望你們能寫信給巴拉圭反對蔣介石大道的運動,予以道德支持。這樣就能展開人民與人民之間的接觸與合作。我們希望取消蔣介石大道,改用巴拉圭一位受難者的名字。
我誠懇的盼望,在改名的典禮上,貴基金會能有代表出席。我看到各位為人權奮鬥,但我誠懇的告訴各位,如果這個運動只侷限在台灣,一定會失敗。我個人建議,儘量運用網路的力量,網路是可以用來戰鬥的工具。希望你們能透過網路,看看西班牙加泰隆尼亞Catalonia的民權民主運動。那裡充滿了有創造力和財力的人,我們和他們合作密切。他們已經把法郎哥Franco的塑像雕像全部移除,現在還想把西班牙國王Juan Carlos的肖像也全部拿掉。
我看到自由廣場有蔣介石的銅像,那應該拿走,或者把他送到牢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