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0,2007

傾聽

















圖片取自:Woodstock Festival

悶悶的,零零落落的講了幾年的「轉型期正義」,最近好像有了較高的分貝,較廣的面向。有學術研討會,有大小論壇,甚至有從中午舉行到半夜的「正義無敵音樂會」,來紀念二二八事件六十周年。

這場由年輕的專業音樂人主導,國內外知名樂團參與演出,並且是吆喝年輕人到中山足球場舞之蹈之的音樂會,文宣品上的標題,直接了當就說:「我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解決」。

「正義無敵音樂會」的傳單如此寫著:「告別威權統治時代十餘年,台灣公民現在享有民主、自由與人權;然而,我們卻未能真正揮別過去的悲情,反而讓歷史的糾結,造成嚴重社會對立。……我們應該省悟,時間無法淡化歧見。我們應該驚覺,擱置問題,只是讓問題更複雜而難以解決。」

如今,有人一聽到轉型正義四個字,就雙手掩耳。或許因為罪惡感,或許因為心虛虛,或許嫌麻煩,或許因為不願探觸痛苦的回憶。實在是,台灣的戰後史,充滿太多空白,太多破折號。放眼世界,沒有一個文明進步的國度和子民,能夠忍受這種大幅的歷史空白。而我們竟然如此,且由歷史空白,各自衍生各自的敵意,各自的壁壘。

轉型正義的追求,毫無疑問的,應從探索歷史真相做起。沒有歷史真相,何來正義?但是在台灣,自二二八事件以降,漫長的白色恐怖時期,仍有許多受難者,不敢,不能,或者來不及,講出他們的故事,講出他們青春歲月追求理想奔波人生道途的故事。

法國年鑑學派史學家朱勒‧米西列,寫過著名的《法國大革命史》,他說:「我們要虔敬的保留故事中所有細節,包括最人性的部份,我們必須尊重其中動人卻也駭人…故事。」

張金爵,彰化快官人,五O年代因案下獄,判刑十五年,從被捕到判刑,歷經刑警總隊、情報局、保密局和軍法處,並移監綠島,在彼處與舞蹈家蔡瑞月同監。她回憶說,「蔡瑞月編了一齣很大很好看的舞,專門跳給我們女生分隊看,演我們如何挑肥挑水受刑的故事。她在女生分隊吃飯的空埕上跳,沒有外人看到。就在她要離開綠島送回台灣之前,她說:「我要走了,最後一次跳給大家看。」跳得很好看,很好看。」

公學校畢業的張金爵,曾寫詩一首〈給純潔〉,紀念那段歲月:

那麼還有誰肯相信
在如霜的兩鬢內
我有靈魂
同嬰孩一般純潔

我老去
再無從想像
我生命氾濫著
青春時的歎息

也無法回憶
我如何放過
如許春夏秋冬的
無情歲月

僅記得
兩三次夢裡
我葬過一朵落花
拾起一瓣落葉…

但願我們都懂得傾聽,因為在他們的故事裡,你竟然找到自己的故事。那不僅僅只是民族集體的記憶,也是人類共通的,穿越時空限制的,靈魂的吟哦。


〈台灣觀點〉.胡慧玲.中央廣播電台於20070319播出

Posted by linshihyu at 樂多Roodo! │00:26 │回應(7)引用(0)台灣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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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台湾人のまっかなホント』
      宮本 孝/蔡 易達[著]
      東京 マクミラン・ランゲージハウス
      2000/04  85p 4-89585-864-2
Posted by 小林 at March 20,2007 08:52
  
  

  『七人の「浮かれる」人びと 』-元・皇民たちの「戦後」そして「老後」-

   富坂 聰[著] 台湾【興奮】読本 東京 宝島社 1996/05 p52-63

   「別れた元の妻なのよ」/先制パンチ?/教育勅語/高砂族の「活躍」/
   補償はきつねうどん一杯!?/「中国語は覚えない」/
   「あんたもシナ人なのよ」/「失礼よねえ」/「ゴミ箱いくつ?」 4-7966-1089-8
  
Posted by スイニアオ at March 20,2007 08:59
  
  

  『「白色テロ」の酒場で新聞記者たちの夜は今日も更けゆく』
 
  新井 ひふみ[著] 台湾【興奮】読本 東京 宝島社 1996/05 p78-79

  ああ「宋歪歪」/カネとカラダで示す「義気」/乱痴気騒ぎに乾杯  4-7966-1089-8
  
Posted by スイニアオ at March 20,2007 10:08
   
          請看——    
             台灣週報

  
Posted by 葉雪淳 at March 21,2007 08:51
關於過去
多半人看到死亡
但還有另一種死亡被遺忘
那是青春的禁錮
那是思想的失語
那些在時間裡未能春華秋實而逐漸凋零委落的
不正是生命本身嗎
就在亡者的靈前
另一種大屠殺上演
這個島嶼的多數人們真的倖存了嗎
Posted by Azen at March 21,2007 17:50
  
  

          千の風になって(不要墓前哭泣 早已不在墓中的人)
  
  
Posted by 葉雪淳 at March 22,2007 08:32
與一個好朋友聊天時,我們兩個都在想:
那些被刑求的女人,被刑求的性別與性的身體,
要到何時才能張口,說出她們的故事.

寫實太難,只好從小說與電影開始.
以虛構填寫歷史的空白.
Posted by 胡eggy at March 23,2007 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