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5,2005
國王有對驢耳朵

我有時候表現得太溫和了,其實我不是這樣的人。
看到許多人可以真真正正,把新聞台當成抒發心事的地方,我就羨慕。那樣的鋒利不留情,乾淨俐落,背後有多大的自信。他們,高高的站在那裡,讓人無法不仰望。
而我的溫和不是真的溫和,我只是不能不顧慮我的顧慮,不能拋棄那些溫良恭儉讓。
這是生活裡最切身,感受也最深刻的部分。即使心裡火花亂噴,我依然有意識的避開。不滿總是牽涉到人,而且總是牽涉到朋友間都認識的人,在發洩和吞忍間,常常是選擇了後者。
我切去了最想說的話,這是我不真心的開始。通常這種時候,都會有另覓洞穴的衝動:我需要一個可以喊國王有對驢耳朵的地方。
我可能突然看不起一個人,因為某個我在意的事件。縱然心裡清楚,永遠,我也不會再用這一刻之前的真心去待他,當他是朋友,但是,再不舒服,對於「寫出來」這件事,我總是臨陣縮手。
然後心裡悶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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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許多人可以真真正正,把新聞台當成抒發心事的地方,我就羨慕。那樣的鋒利不留情,乾淨俐落,背後有多大的自信。他們,高高的站在那裡,讓人無法不仰望。
而我的溫和不是真的溫和,我只是不能不顧慮我的顧慮,不能拋棄那些溫良恭儉讓。
這是生活裡最切身,感受也最深刻的部分。即使心裡火花亂噴,我依然有意識的避開。不滿總是牽涉到人,而且總是牽涉到朋友間都認識的人,在發洩和吞忍間,常常是選擇了後者。
我切去了最想說的話,這是我不真心的開始。通常這種時候,都會有另覓洞穴的衝動:我需要一個可以喊國王有對驢耳朵的地方。
我可能突然看不起一個人,因為某個我在意的事件。縱然心裡清楚,永遠,我也不會再用這一刻之前的真心去待他,當他是朋友,但是,再不舒服,對於「寫出來」這件事,我總是臨陣縮手。
然後心裡悶得要死。
俗氣的悲傷
因為買了一個Webcam,這幾天幫貓咪和自己拍了幾張照片之後,便興興頭頭的把照片掛在MSN上。
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繫的老朋友出現了。看了照片,打來一句話:「眼皮怎麼那麼腫?」
照片是睡前拍的,的確精神好不到哪去,但事實上,跟我精神飽滿的時候也相差不多。
「可能是老了吧。」我盡可能不當一回事似的回答,可是順手抄起鏡子左看右看,心裡實在沒辦法不當一回事。
說什麼氣質智慧,這一瞬間都煙消雲散。我不斷的想抓回那些昏黃古老的催眠——美麗是膚淺的,重要的是頭腦和自信,青春會消逝,智慧永長存,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可是面對年華老去,這些話只是虛軟無力的安慰,根本進不去心裡。這一刻,沮喪的我只是個俗氣的女人,我願意用所有的內涵去換掉我下垂的眼袋。
「真的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嗎?」我真不敢相信我會問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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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段時間沒聯繫的老朋友出現了。看了照片,打來一句話:「眼皮怎麼那麼腫?」
照片是睡前拍的,的確精神好不到哪去,但事實上,跟我精神飽滿的時候也相差不多。
「可能是老了吧。」我盡可能不當一回事似的回答,可是順手抄起鏡子左看右看,心裡實在沒辦法不當一回事。
說什麼氣質智慧,這一瞬間都煙消雲散。我不斷的想抓回那些昏黃古老的催眠——美麗是膚淺的,重要的是頭腦和自信,青春會消逝,智慧永長存,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可是面對年華老去,這些話只是虛軟無力的安慰,根本進不去心裡。這一刻,沮喪的我只是個俗氣的女人,我願意用所有的內涵去換掉我下垂的眼袋。
「真的沒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嗎?」我真不敢相信我會問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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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戀超市
我和喵公的戀愛,一開始就很柴米油鹽。因為我們都喜歡逛超市。並不是喵公不喜歡去一些戀人例行的場合,如電影院,故做浪漫的咖啡店,月光下的河濱公園或半夜山上看星星之類,他其實對這些還不排斥,問題在我。尤其我討厭極了電影院,真有了吸引人的好片子,也一定熬到出錄影帶或DVD。有了這麼個怪胎老婆,喵公想看大螢幕時總是可憐兮兮像個王老五似的單身赴任去。我還會在門邊揮個小手絹:『給你機會去把妹妹還不好?好好享受呀!』
超市是例外。
還是學生的時候,最高興的莫過於兩個人手牽手去士林的華榮超市。華榮其實不大,卻是我們第一個知道怎麼去的超市。也是那時,發現兩人都有奇特的家庭癖:我看見蔬果魚肉就興奮,他則是在家用收納品區流連難捨。
雖然我當時根本沒有冰箱可以存放食物,也沒有廚房可燒菜,卻總是不能自己的對著包裝好的鮮魚摸了又摸。至於他,每次去都想買各式塑膠盒置物箱衣架子,到後來,小盒收到大盒裡,大盒又收到箱子裡,需要什麼東西時永遠找不到,完全失去收納的意義,他仍然樂此不疲。
二十歲不到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糟糠的怪毛病?我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香水(下)
在五月收到這份大禮之前,為了尋找玫瑰,只要產品成分中寫著「玫瑰」,不管是真是假我都盡可能去試聞,像是很多人都說不錯的瑰柏翠愛芙蓉,芙蓓森茶玫瑰,或是紀梵希的Very Irresistible,Stella。說玫瑰,它們的確都有那麼一點意思,但也僅止於意思,就像是真正 Blue Mountain和 Blue mountain Blend 的差別。去試 Very Irresistible 的時候,因為看了介紹說是用五種不同的玫瑰香精調出來的,所以對它寄望甚高,沒有先拿試香紙就直接噴在手腕上。前味剛出來的那一刻,的確是玫瑰,我大樂,沒想到氣味越往後越脂粉,不到一個小時,我已經身處在一個我受不了的香氣氛圍裡。我最怕香水裡的濃粉味,哭喪著臉找洗手間拼命搓手腕,味道洗不乾淨就算了,偏偏袖口也沾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扔洗衣機。
香水(上)
氣味是有記憶的,這我一直不懷疑,香水尤其是一種濃縮的記憶。我自己直到出社會之後才開始正式用香水,在很多姊妹朋友當中算是晚的。在此之前,香水是很「媽媽」的一種東西,除了學生沒事擦什麼香水的禁令之外,多半也是因為我媽的用法很難讓我有細緻美麗的聯想的緣故。
我媽很長一段時間用的都是明星花露水,洗過澡,像是身體化妝水似的全身拍,那香味真是簡單直接。在我童年的感覺裡,它一直不算是「香水」,而是等同於香皂洗髮精,是一種「香香的家庭用品」。所以我也真這樣用了,拿了一瓶剛開封的明星花露水擦房間,牆壁,床板,書桌擦完用掉三分之一瓶,差點沒把人嗆死。
給我巴掌臉

我其實是屬於那種,說要減肥會被人罵的體重。157公分,45公斤,還要減肥?這樣是肥在哪?
肥在臉。對,就是臉。
就算是肚子凹了,大腿細了,連胸部都洩氣了,那該死的腮幫和雙下巴,就是不肯稍微讓步,死死的守著陣地。
我看著鏡子,越看越火大起來。裡面的那個女人啊,嘟著嘴生悶氣,簡直就是一隻如假包換的,鼓著頰囊的牛蛙。
為什麼總是要胖在最不能遮掩的地方啊!
我想起我的白頭髮,也是一夥的。喵公有少年白,但他的少年白集中在腦後。我呢,偏偏挑額角兩邊密密各長一撮,其他地方一根不生,分明就是哪兒顯眼往哪兒秀。
我的臉不是沒有尖過,事實上,還尖了很多年。從我中學直到大三,體重沒有高過40公斤,剛上大學時還有過餓殍似的35公斤紀錄,望上去完全是淒苦難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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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

那種不喜歡並不到深惡痛絕的地步,也許應該這麼說:我也瞭解說謊就像灰塵,除非刻意關在無塵室裡,否則行走人世,那是一種常態。但明白只是明白,要和光同塵,對我仍是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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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喪的記者,嗜血的媒體
最近一直考慮寫些東西,關於媒體的。因為很多東西是在國外才開始受不了,以前從來也不覺得那有什麼,只緣身在此山中。但拖著拖著,又不想寫了。覺得畢竟,在網路上能看到的也就那幾台,也許我並沒有看見全貌。
喵公說,你這根本不需要用什麼力氣嘛!把你平常看網路影音新聞罵給我聽的那些記錄記錄,就一大堆了。這是事實,如果天天都記下來,新聞台絕對不虞斷炊。
直到今天看到柯受良新聞,東森記者的偉大表現之後,我才突然發現,原來我也有罵不出話的一天。
【家族臉譜】大宅院裡的女人們(終)
據我爹描述,在民國三十年左右的老家,一般中年女性的裝扮,都是把頭髮挽成攥子(類似髻,但是稍長些),以藍布或黑布包頭防灰塵,上身穿襖,下身是寬大的褲子,但小腿以下終年紮著腿帶,頗似早年打綁腿的軍人。這樣的敘述和我原來的印象有相當大的差距,因為從前看過的清末民初老照片,女性幾乎都是一色精緻的繡花裙,甚至張愛玲《對照記》中祖母的照片也是如此。後來才想到,能留下當時照片的女子,若不是官宦之家與丈夫合影的官夫人,便是搶時髦攝小影贈恩客的妓女,另一個極端則是外國攝影師新奇眼光下所拍的孤苦乞丐或女囚。中產階級願意花大錢拍洋玩意的少之又少,更別說婦女拋頭露面上鏡頭,對老一輩的人來說有多離經叛道了。
前面說了這麼多家庭內部的情況,感覺好像女子真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輩子的生命都在寨門裡度過。其實並不。像是當年老家在微山湖邊有塊湖田,退潮季節種小麥,每到麥子成熟,必定由曾奶奶領著管家和長工們前去指揮收割。這是掌家奶奶專屬的工作,媳婦是不能去的。似乎在掌家之後,女性便不那麼被視為女性,擁有了小部分與男性平起平坐,甚至指揮的權力。當然這個權力,對於永遠身在家庭頂層的男性而言是微不足道的,而且絕對在不影響男性權威的範圍之內。男性依然是家庭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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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說了這麼多家庭內部的情況,感覺好像女子真的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輩子的生命都在寨門裡度過。其實並不。像是當年老家在微山湖邊有塊湖田,退潮季節種小麥,每到麥子成熟,必定由曾奶奶領著管家和長工們前去指揮收割。這是掌家奶奶專屬的工作,媳婦是不能去的。似乎在掌家之後,女性便不那麼被視為女性,擁有了小部分與男性平起平坐,甚至指揮的權力。當然這個權力,對於永遠身在家庭頂層的男性而言是微不足道的,而且絕對在不影響男性權威的範圍之內。男性依然是家庭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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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臉譜】大宅院裡的女人們(二)
當天早上送過鞋,中午,新娘子就要下廚了。這第一回可是非比尋常,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等著瞧這位初入門的新媳婦有些什麼灶頭功夫。做得好了,不過點點頭當作是本分,要是做得差,『不知道她娘家是怎麼教女兒的』『笨手笨腳』『這樣也敢出嫁』等等難聽話就要立刻傳開,此後也別想婆婆有好臉色看了。
當新娘子圍裙穿好,鍋鏟拿好,婆婆也已經一把椅子坐在灶頭邊,氣氛肅殺。發毛沒有用,抖得鍋鏟拿不住也沒有用,幫忙的老婆子只負責燒火。
在老家,這頭一回下廚,新媳婦有固定的考題。第一題就是不分時代讓許多女子都頭痛的,煎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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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新娘子圍裙穿好,鍋鏟拿好,婆婆也已經一把椅子坐在灶頭邊,氣氛肅殺。發毛沒有用,抖得鍋鏟拿不住也沒有用,幫忙的老婆子只負責燒火。
在老家,這頭一回下廚,新媳婦有固定的考題。第一題就是不分時代讓許多女子都頭痛的,煎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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