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7,2005
感冒
喉嚨右邊扁桃腺痛了一夜,鼻子也塞了,一直在夢裡害怕吞口水,太痛了。朦朧睡去一小段時間就被塞住的鼻子叫醒翻身,幸好總是有一邊鼻孔是通的,並不嚴重,沒有夢到要被塑膠袋悶死。
起床吃過早餐,咖啡喝完,看著外面明亮的陽光仍然覺得寒意上身時,還以為只是夜裡沒睡好,因為睏所以人發燙。可是等到溫度計拿出來,量出37度半的時候,心裡就有底了。
體溫半度半度的快速往上跳,我心情也越來越high。欸欸,發燒耶。
我很少燒,發燒從小對我就跟節慶一樣,只有在這種時候可以開口跟父母要平常不敢要的東西,比如說,一顆酷愛的哈密瓜。哈密瓜當年到底有多貴我沒有概念,只知道平常家裡是絕對沒有的,但只要發燒,我就一定吃得到,而且一整顆都是我專屬,非常有特權感。
...繼續閱讀September 29,2005
天使還是撒旦
不是勸人不吃藥,真的這樣把我劃歸另一方,那也錯了。只是覺得看到太多例子,包括我自己,在選擇吃藥這個方向之後,才進入另一種未知。而對於對抗憂鬱症的許多衛教宣導,似乎也把話說到「就醫」「聽從醫生指示」就停了,好像非常確定的只有這一項。「後面還有什麼」不是一團模糊,就是眾說紛紜。
吃藥,是解決一切的方法嗎?
我不得不說,長期吃藥之後,事實上,除了原來對抗的病之外,又多了一件事要對抗,就是藥物本身。這件事,大多數的醫生都不會特別提,或者將斷藥過程說得太輕易。
藥物所站的位置實在詭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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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個憂鬱症患者之後
在憂鬱症板上看見有人對倪敏然新聞的強力播送產生恐慌,不禁想起張國榮自殺當時,我也有類似的反應。
恐慌,還算好的,至少只是恐慌。怕的是模仿。
在一般人看來,會去模仿自殺真是太可笑了,他死他的,幹嘛跟著去死呢?但在憂鬱症患者心中卻不是這樣解釋。
我死了,一切現在我忍受的痛苦都消失了,不必再去面對過不去的每一天。
你看,沒有人再去說倪敏然人生失敗,搞婚外情。人人懷念,歌功頌德,因為死者為大。我也想要別人懷念我,只記得我的好。
當初讓他痛苦的那個人,終於哭了,終於後悔當初沒有照他希望的做。我也要這樣,我也要那些讓我痛苦的人後悔,讓他們被所有人唾棄,因為他們害死了我!
只需要自殺,自殺這麼好,我為什麼不自殺?
我知道罵媒體沒有用,但我一定要跟憂鬱症病友說:如果,你看見了這篇東西,請在這幾天內封鎖所有新聞台,不要再讓它煽動你。那些炒作出來的氣氛,那些身後哀榮,實際上是新聞競爭和收視率下的產物。幾天之後,炒作價值消失,所有的哀榮不再,但這個人死了,被煽動去自殺成功的人死了,恐慌的人白白恐慌,新聞台賺飽了荷包,你的生命,你的心情,不值一個屁。
媒體已經沒救了,但你還有救,不要莫名其妙的跟著陪葬。
請關電視。
關電視。
現在就關電視。
January 8,2005
憂鬱畫了一個句點
從兩天吃一次藥,到四天吃一次藥,到現在,說話的這時候,我的抗憂鬱劑已經收在小箱子裡超過三個星期。
我好好的,一點不適的反應都沒有。
回到正常狀態感覺生疏而奇特。有病徵的十年,服藥的六年,先被病控制,再被藥控制的自己離開了,我正設法和十年前的那個人接上線。可是十年!我早就忘了我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子,忘了正常的情緒波動是什麼樣子。雖然十三年前就認識我的喵公也告訴我,他看到我回來了,可是我對這個回來了的我感到不習慣。
現在再看新聞台上自己寫的,關於憂鬱症的東西,已經有許多許多不認同。但我想想,不打算刪除,那是一個病患的第一手記錄。在裡面,可以看到偏激,看到灰暗,看到固執己見,和毫無知覺的耽溺。
可是有一樣東西正在消失,那是病人與病人間才有的一道電波,一種互相理解和容忍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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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舊日記(下)
許佑生的晚安憂鬱,在誠品網站看到一些些節錄。是描述得很好,至少在發病時, 我的感覺和反應除了姿勢之外和他完全一樣。
我是死命抱緊自己,抱著肩膀,前後搖晃。
困獸的嚎叫也是一樣的。不過其實那時喊不出什麼太大的聲音。
看了一些憂鬱症文學家和藝術家留下的發病描述,會鬆口氣,會覺得,還好,原來我一點也不特殊。
我只是和其他的病友一樣而已。連強度,都不是特別強。
不過我仍然敬佩他們,我發病時第一個喪失的就是文字能力,怎麼寫都是一樣的東西。而事實上,每次都不同。
發病時還能找出要用的字,是很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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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鬱舊日記(上)
發病。猛爆性。18日開始。很嚴重。
***
起床發現喵公不在房裡。惡夢驚醒的,於是呆楞著。
大約半小時。其實不知道多久。喵公回到房間,然後我就哭了。
哭什麼?害怕害怕,害怕。
為什麼?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又來了嗎?
這段時間太密集了吧。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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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5,2005
我遇過的精神科醫師(下)
這位醫師是心理諮商派的,十分,相當,非常的不愛用藥。首次四十分鐘的談話,我幾度要告訴他我目前在服用哪些藥物都被他擋掉,示意我先不要說這個。
好啊,那我們就談別的。也許你有其他用意。
四十分鐘過去了,護士提醒時間的電話打進來了。他站起身,說,那今天先這樣,下次再見了。
我追上去,醫生已經開門準備出去了。「那,醫生,關於我的藥…?」
他很快地說:「藥物的事情我們下次再說。」
不是所有醫生都怕病人突然斷藥會出狀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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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過的精神科醫師(中)
到了這裡,病歷又從我到加拿大才開始。醫生一問你何時開始有症狀?原因?何時診斷?就醫多久才診斷?就又重說一次。急診室的重述也少不了。除了急診室值班醫師外,還有心理諮商師、社工人員、護士。護士還分日夜班,每個都要長談、記錄。拒絕說話的話表示情緒仍不好,又會延後出院。我為了想回家只好一次又一次的說,還得忍眼淚,否則會被判定情緒仍不穩,後果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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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過的精神科醫師(上)
對很多病友來說,就醫這條路滿布著一般人看不見的荊棘。在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怎麼了的情況下,要對抗自毀、自殘、放它爛死好了的衝動,或者相反的,擔心自己真的瘋了的心情掙扎,去下一個掛號的決定,已經是超越極限的事。就不說接下來還有焦慮、懼怕被審判的情緒等在前面,單是在發病期要穿上鞋走出門,都已經耗掉足以上月球背回一大塊岩石再回來的體力和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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