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不是一定要-寶寶版

兩歲，據說是人類的第一個青春期。同樣想獨立，同樣恨透了限制，同樣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同樣有不知從何而來的莫名強大自我，也同樣有很另類的思考邏輯。

雖然距離歪歪兩歲還有兩個月，但他的脾氣已經長得差不多了。或者我太樂觀，還有得長，這我實在不知道。

第一次發現他有脾氣，是發現他會摔玩具。那種摔，並不是之前嬰兒時期的，為了探索觀察東西掉下去或飛出去的狀態，心平氣和甚至帶著欣喜的摔法，而是發洩式的，因為我們制止了他碰不該碰的東西，他轉身便把桌上散著的幾台小汽車一手臂狂掃下桌，臉上帶著前所未見的濃厚怒意。

那怒意讓我非常吃驚，他在出氣，遷怒，他知道爸媽不可違抗，所以他找無法抵抗的玩具下手。他已經有了怒氣，以及後續的發洩動作，完全本能。

才一歲多，才一歲多你就會遷怒玩具了。過度擔憂的我當晚不斷的對喵公碎碎念，「看來我們真的不用擔心他在學校裡被欺負，你等著好了，他會去欺負別人，我們很快就要一家一家去道歉了。」

喵公自然說我想過了頭，我也清楚。但見到從來沒見過的表情實在太讓我震驚，原來小孩不會永遠是個純真嬰兒，原來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我腦子裡充滿了十五歲的歪歪對我大叫摔門的想像場景，然後疊上我自己當年對爹娘大叫摔門的場景，天哪，現世報來了。

他的脾氣毫無意外的一天比一天大。喵公是好脾氣的人，這脾氣顯然是從我這邊來的，看到歪歪使性子就好像看到我自己，結果也沒立場說他。

觀察一段時間下來，歪歪發脾氣的幾件事其實都很固定。比如說不肯換尿布，堅持要自己吃飯（爸媽要是伸湯匙過去會被生氣的打掉），危險的東西被從手裡搶下來之類，碰到這些情況他會大叫，硬被抓起來就故意腳軟，不然就是在空中雙腳亂揮，放下時邊哭邊打滾，再不然就是去摔玩具。雖然可以理解他不爽的理由，但這些時候多半我們不罵人（心裡其實已經很想把小孩掐死了），也不安撫，讓他自己情緒過去，免得他誤以為耍賴就可以得到安慰。

他不順心的事情裡面，最好氣好笑的就是「我要當乖小孩，誰都不能阻擋我不然我就翻臉」，邏輯很怪，卻又很自然。比如說，吃完飯，歪歪會很乖的把自己用的碗和湯匙端來給媽媽，媽媽便高興的謝謝歪歪幫忙收東西。事情到這裡為止非常完美。

因為希望繼續被稱讚，所以歪歪又跑去收別的碗盤，完全不管裡面是不是還有菜湯，連溫度仍高的大湯碗也不放過。媽媽趕緊衝過去搶下來，拼命說「謝謝，謝謝，這個媽媽自己收就可以了，媽媽知道你很乖，想幫忙，拜託給我，給我，那個危險…」湯碗搶下來了，小孩也哭倒在地，開始打滾亂叫，好像在說「我要當乖寶寶當乖寶寶為什麼你們不給我當！！！」爸媽臉上三條黑線，因為沒成功當上乖寶寶所以要耍賴，現在是怎麼樣啊…

所幸歪歪不是個會氣很久的孩子，有時上一分鐘氣得大叫，下一分鐘又破涕為笑，沒有隔夜仇，這點比我強得多。

都說兩歲是「trouble 2」，我們已經提前領略到它的威力，翻遍育兒書，沒有哪一本告訴我們它什麼時候會過去。有人說接下來是「terrible 3」，然後是「horrible 4」。想想我到現在快四十了青春期習性也沒真的消退，照樣的暴躁不受教，還是不要巴望什麼結束不結束，把力氣拿來接招比較實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