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不是一定要-寶寶版

發現自己不知怎地沒有穿衣服。

所謂的沒有穿，程度不一。從發現衣服在可能走光的部位破了個大洞，找不到褲子，到全身精光赤裸。各式不同狀況的驚慌和羞赧，配上的場景總是在人群裡。而所有走來走去的人，認識的或不認識的，好像完全看不見我極力想遮掩的身體。他們自然與我談笑，催促著我上台說話，而我卻害怕地發現自己拿來遮身的家具或木箱越變越小，越變越小。

講到這樣的情節，好多朋友都是桌子一拍：對對對，怎麼你也會做這種可恥的夢？我還以為只有我會做…。 這夢令人訝異的普遍。更令人訝異的是，做這夢的人普遍認為只有自己才是那個獨一無二的怪胎，因而羞得不敢說。

就是這樣的人，才會做這樣的夢啊！

要求完美，沒有自信，永遠都沒有準備好。顯微鏡下才看得見的小縫隙，在他們的眼裡像個暴露私處的徑尺大洞。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告訴他那個洞不存在也無用，因為他是個只盯著洞看的人。成就，永遠在做到的那一刻消失，缺陷，隨即無限放大。

每次發現又有一個朋友也是慣做這夢的，就覺難過。當成笑話講的背後我們流過多少眼淚？

總是類似的童年。考了九十八分，父母老師問你那兩分哪裡去了。我們的成績不夠壞，不夠讓大人用加法來看待，讓他們說一句：啊，有九十八分哪！

那兩分是所有考卷上唯一的破洞，大得讓十歲的我難堪。

於是我一直在補破洞，一修再修，今天滿意了，明天又發現其實不夠好。慌慌張張出了手，因為自知不好，總覺沒臉見人。若是博得了稱讚更是羞憤欲死 －－ 那些急就章的掩飾下面，藏著只有我清楚的爛東西。人們總有一天會看穿我，發現我什麼都不是！

另一個黑暗世界熙嚷的人群裡，每夜每夜，我慌亂地找著遮身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