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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十幾年後，我們的女兒會怎樣呢？」記不起我和喵媽，是誰先聊起這個話題。
　　「終有一天，她們會離開我們吧！」坐在床邊望著家裡的Milk Milk和黑咪，我這樣跟身旁的喵媽閒話：「一般貓只得十多年壽命，較長的也不過廿多年。那時我們生的兒子，大概還不到十歲。」
　　喵媽聽了，笑著說：「到得那個時候，Milk Milk和黑咪算是兒子的長輩了，他是否該喚她們姐姐？」
　　「換算人的年齡，Milk Milk和黑咪很快也是我們的長輩哩！」
　　「那Milk Milk不是快老過你嗎？你可要好好尊敬她，再像以前那樣打她罵她就不敬老哪！」
　　「現在妳跟黑咪都差不多年紀啊！過幾年她一樣老過妳呢！」
　　「哈哈！過幾年我就是全家最年青的了。」
　　「嗯！Milk Milk和黑咪看到我們的兒子，不知會怎樣？」
　　「可惜她倆已經絕育，不能生ＢＢ，沒機會做媽媽。」同樣身為女性，喵媽為兩個女兒不能生育感到十分婉惜。
　　「那待她們四、五歲時，我們就為她們找一位小朋友（新小貓）回來給她們照顧，讓她們發揮一下母愛如何？」
　　「只怕新來的小朋友學了她們的缺點，習染了黑咪的膽小和Milk Milk的神經質。」
　　「這個嘛！沒習染Milk Milk隨處大小便的惡習就好。」
　　「啊！Milk Milk現在經常愛隨處大小便，說不定年紀大了可能會隨處失禁啊！」我跟喵媽心有靈犀，忽然同一時間想到這問題，異口同聲地道。
　　「那是不是要像照顧老人家般，買紙尿片給她穿？」喵媽問。
　　「唉！失禁還不算怎樣，最怕是她和黑咪有老人病，看著她們一個一個痛苦的離開。」
　　話至此，喵媽變得無語。
　　「尤其是黑咪，她自小免疫力不足，體弱多病又經常嘔吐，我實在擔心她的晚年。
　　「如果Milk Milk離開，我或者還較易接受；若換了是黑咪，我一定會非常傷心。」
　　我擁著沉默的喵媽，幽幽地訴說心底之情：「也許妳想像不到黑咪對我有多重要，在我人生最失意的那段日子、妳又不能陪我的時候，在我身邊陪著我的就只有黑咪，黑咪可說是與我相依為命。
　　「她是那樣的討人歡心，又懂性聽話，我真的捨不得她……」
　　「……」
　　「……」

　　這是黑咪出事前一個月的某個晚上，我跟喵媽的談話。
　　零碎的記憶，後來已變得有些模糊，依稀，我們好像還有祝願黑咪健康。
　　言猶在耳，事與願違，黑咪等不到十幾年，等不到見她的小朋友。在她三歲生日前十多天，她匆匆離開了我們。

備忘：喵爸　修正：喵媽

　　是我抉擇錯的太多嗎？我一直這樣問自己，始終深深自覺對不起黑咪。
　　對於黑咪的離開，我認為自己責無旁貸，為人父母，對兒女的健康寧可過份緊張也不宜心存半點僥倖。
　　換了黑咪是個小人兒，法律可能早已判懲我疏忽照顧兒童之罪，那樣的話，我會坦言自己絕對活該罪有應得，如果世界有等價交換，我願減壽來贖回黑咪的健康生命。
　　至今我仍偶爾在想，是我當晚拭抹黑咪嘔吐物的清潔劑氣味影響病重的黑咪呼吸窒息嗎？還是我媽在藥房配給我餵黑咪服的藥有什麼問題？黑咪那麼痛苦我為何不盡早帶她求醫而要省那些身外物之錢財？獸醫收費如何昂貴也比不上黑咪的生命寶貴啊！
　　只是現在再多後悔又如何？任我多麼希望重寫過去，時光都不會為我倒流。
　　倒數黑咪辭世前兩週的某一夕夜，我一個人陪著兩個女兒，黑咪長期無法根治的間歇性嘔吐忽然發作，吐得前所未有的厲害，倒臥地上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當我衝到黑咪跟前，以為她有什麼不測，在她身邊哽咽地喚她名字的時候，她微微抬頭望著緊張驚惶的我，弄得我哭笑不得。
　　已經是一個月內的第二次發作，儘管黑咪仍有知覺氣息，卻表現得散渙無力。有見上次黑咪服過我媽在藥房配的藥丸止吐見效，我急忙到我媽家再取藥丸回家，磨成粉末混入貓糧給黑咪和服，兩家往返間我還沿途心中不斷叫喊黑咪努力撐著等我。
　　「黑咪又康復了！」我清楚記得黑咪第二次服過我媽的藥停了嘔吐後，我致電喵媽報告黑咪情況的第一句話是多麼令人興奮。
　　藥要連服三個星期，療程只是剛剛開始。見黑咪的食慾漸漸回復正常，我依照療程將藥丸劑量加倍，一面細心餵飼黑咪一面想著她回復健康活潑的樣子。
　　劑量調整之後，黑咪更見好轉，食量迅即大增，瘦弱的身軀很快又回復正常，而且長了個肚腩，與我形同天造地設的父女一樣。
　　與此同時，黑咪回復年幼時的活力，日見龍精虎猛，不時追著體形差不多大她一倍的Milk Milk又抱又咬，搞得天性脾氣不佳的Milk Milk咆吼逃避。
　　很久沒見黑咪如此大膽了，除了Milk Milk初來未熟習環境時，黑咪才敢如此張狂，往後都是Milk Milk欺負她，她只有逃走的份兒。
　　看見黑咪能反客為主，不再怕Milk Milk欺負，我和喵媽不禁為之高興，雖然一直希望女兒們相親相愛才是我們的心願。
　　一切看來是那麼美好，誰想到隨之而來是萬劫不復的永恒悲痛。快樂時光是如斯短暫，回復健康不夠一個星期的黑咪，一週後與我們一同墜進從未經歷的黑暗。
　　然後，黑咪再沒有然後。

備忘：喵爸　修正：喵媽

　　「帶黑咪去看醫生吧！」看到黑咪又再如昨夜般嘔吐，地上遺下一團泥黃的嘔吐物，憂心的我向喵媽建議。
　　「也許過幾天便沒事，多看幾天再決定。」喵媽說的並非全沒道理，有時貓咪嘔吐為的是排除胃裡積聚的毛球或刺激物，黑咪曾經試過，吐完的確不藥而癒，令我們難於斷定她是生理反射還是生病。我見她還肯進食一點東西，也就尊重喵媽的反建議。
　　然而第二天，黑咪又再一樣的嘔吐，而且有點沒精打采，我開始不放心，再向喵媽提出：「還是帶她去看醫生穩妥些。」
　　「獸醫收費那麼貴，暫時繼續餵她服些你媽給的藥丸吧！她先前服完不是好了嗎？」我媽家養的其一公貓同樣因為牙齦與體質問題而久不久出現嘔吐，由於寵物的一般醫療費用比人還貴，她後來拿醫生紙到藥房自行配藥，支出低廉幾倍，藥效又沒有兩樣，所以給我們推介。
　　「可是今次有些不同，她連貓糧也不肯吃，用針筒強餵又吐出來，我擔心她會出事。」我有點焦躁，因為以往把藥丸磨成粉末混入貓糧，黑咪還肯逐少逐少的吃，可是現在即使化成液體用針筒餵她，她也把藥吐在咀邊弄得像白沫。
　　「別經常這樣好不？你道我不擔心黑咪嗎？你過份緊張了，情況未必如此嚴重。」一向情緒控制能力甚高的喵媽臉上有點不悅，似怪我每逢兒女有事便緊張兮兮，又似誤會我向她發脾氣。
　　「我不是遷怒於妳，只是緊張黑咪而已。妳明白，女兒和妳都是我的命根，我寧願失去所有也不願失去你們；換了妳有恙，我一樣如此擔心。」我向喵媽直言解釋，免得彼此不快：「也許是我過份緊張，大家放輕鬆些好嗎？」
　　我是否真的過份緊張，我不知道，只是喵媽當時一句「過份緊張」，暗暗影響了我往後的判斷和決定，更可笑是，我竟一直心裡安慰自己不要緊張，以致黑咪一而再的延醫失救。
　　當晚，我們把黑咪用紙盒放在床邊，陪她一同入睡，希望睡醒後可見她回復精神和食慾。可惜，她並沒順應我們的希望而好轉，接下來的第二晚夜深，喵媽不在家的時候，更突然急轉變差。她嘔無可嘔，只剩下些像涎痰的液體吐在地上，神情委靡呆滯得縮成一團，看來病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嚴重。
　　「黑咪病情比前嚴重了許多，我決定天亮帶她去看醫生。」我致電喵媽陳述了黑咪的情況，喵媽也同意了。這個時候，我們以為黑咪會一如既往看完醫生康復，沒意會到死神已悄悄在黑咪身旁等候，否則無論付出多少，我都會立即送她去看收費昂貴得如同搶錢的急症，以換回她無價唯一的生命。
　　「黑咪乖，好好在此休息，明天妳一定會好起來。」我擔心黑咪不夠溫暖，抱她放在她最愛的電腦顯示器上取暖，自己玩玩電腦遊戲陪她休息。但見她半昏半睡的伏在那兒，沒多久便拖著疲弱的身軀掙扎起來，半拐半爬的朝我的床走去。
　　也許，黑咪撒下她一生最後一泡尿，是想給我們留念。也許，黑咪躲在自己小窩等候生命最後的一刻，是不想我們看著她離開傷心。也許，已經再沒也許……
　　錯誤的判斷，造成錯誤的決定，因為連日錯失拯救黑咪的機會，令一個本可避免的意外，最後變成一個無可挽回的悲劇。
　　起初我曾對黑咪埋怨，既已支撐到此，為何不多撐幾句鐘，何以忍心就此拋下我們。隨後常覺對不起黑咪的我，再走不出惡夢的陰霾，放不下萬般的內疚、自責、後悔。刻骨銘心的痛苦，也許隨著年月可以淡化，但深入五內的罪感，未許一輩子都不能原諒。

備忘：喵爸　修正：喵媽

　　也許我真的太累，也許我真的要睡一睡，假如夢可復見長生永樂的女兒，那麼我願夢縈一生，奈何我沒法睡，我沒法睡。
　　昨夜這個時候，黑咪就在我床上被單，撒下她一生最後一泡尿。
　　「哇！您怎麼在這撒尿？」我急步抱起黑咪走向浴室，濕暖的尿還在我手翻流。我放她在如廁的水渠上，一邊回床洗抹被單，一邊心下嘀咕她以後不知會否追源撒尿。可沒想到，她以後再也不會。
　　「黑咪，您哪兒不舒服？生爸爸的氣嗎？」見她背著我伏在浴室暗角冰冷的地磚上，擔心她會受寒，遂抱她到露台休息。只見她步履蹣跚，匍匐地跳回她的小屋上層，繼續呆呆軟軟的伏著不動，病情較昨日嚴重許多。
　　「黑咪，您支撐著，天亮爸爸帶您去看醫生。」念及寵物醫院數小時後開門，我沒立即帶她看收費昂貴的急症。儘管忐忑不安，我仍想她可以安然渡過，陪她一會便回床小睡。
　　睡不過幾分鐘，一聲淒厲絕叫從小屋傳來，緊接是一下硬物倒地之聲。我驚得立時從床彈起，撲出露台察看。
　　但見黑咪橫臥地上，雙目睜大，劇烈喘息，Milk Milk坐在她身邊一臉疑惑。
　　為免影響黑咪呼吸，我不敢動她分亳，未幾見她身子間斷的幾下抽搐，張口躺著不動。
　　我以為黑咪只是稍息，片刻見她還沒起來，驀然意識到這是她呼吸凡間的最後一口空氣，欲哭無淚搖著她癱軟的身軀：「黑咪！您不要嚇爸爸！不要離開爸爸！您醒醒呀！黑咪！」
　　我慌亂的為黑咪「急救」，無意識地用手抹她咀邊咀裡涎痰般的白沫，又探指扳開她緊頂上顎的舌頭掏挖她的喉嚨，甚至灌水餵她倒搖她的身軀，她依舊全沒反應。
　　意外出乎意料之外，生命竟可消失得如此突然，突然得我不知所措。昨天還好端端的生命，誰想到今天竟化成死物。
　　望著如同標本的黑咪，我倏然心生厭惡，不敢相信她是我的女兒，無法接受她已離開的事實。
　　我傷心地以毛巾輕包黑咪全身，僅露面孔放於廳中地上，然後致電喚醒另一方的喵媽，語帶哽咽吐出一句自己也懷疑的說話：「黑咪死了！」
　　手捶門、頭撞窗，俱不能釋出我心深處的哀痛，無助的我只能對著電話不斷重複哀嚎：「為何會這樣？為何會這樣……」
　　情緒漸臨崩潰，我又致電母親複述哭喊，最後，我歇斯底里地請求：「誰可來幫我帶走『它』？我不想見到『它』！我想黑咪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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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咪躺在身邊，靜靜不動的躺在身邊，已有個多小時。
　　天微亮，晨曦金黃的陽光灑得室內一片殷紅暖和，我悸動的心卻感覺冰冷，黑咪不動的身軀更冷。我把她放在紅白藍膠袋中，上面放些冰塊，以求減慢她身體的腐化速度，好讓她盡量完完整整的離開。
　　黑咪雙目依然維持死前一刻的睜著，電影電視通常簡單的一個合上死者眼睛動作，她卻無論如何都不讓我為她合上，彷彿死不瞑目。她微張著口，像是繾綣不捨凡間的空氣，仍想繼續掙扎起來呼吸。撫著她冰涼僵硬的體膚，看著她木然無神的表情，我心不由自主的更酸更痛。
　　「Milk Milk，黑咪死了，以後再不會回來了。」我把Milk Milk抱到黑咪跟前哽咽解釋，她似乎不懂是啥回事，若無其事嗅了黑咪一下，施施然的走開。我對她有點怨懟，不知她是冷漠無情，還是以為黑咪只是睡得比平日寧靜。
　　本打算託母親在山邊找個地方代為土葬，但她提議給黑咪火葬善終，日後把骨灰放在家中相伴。我和喵媽也同意這是對黑咪最好的安排，雖然費用夠黑咪一般看兩三次醫生。
　　從數家寵物善終公司找來一家感覺較好的，職員卻遲遲未到。也難怪，香港的寵物善終公司雖是廿四小時服務，可都是些三兩數人的小公司，接電話訂單時還好夢正酣。
　　職員姍姍來遲，連聲為遲到躬腰道歉，頻頻解釋動物屍體不會短時間腐化，尤其黑咪辭世僅四句鐘，似在著我放心以令他安心。見他態度還算誠懇，我才敢將黑咪給他善終處理。
　　臨別一刻，我再輕撫黑咪，柔聲安慰她上路，叮囑她早日往生淨土，承諾她永遠是我們的寶貝女兒，答應她終有一天一家團聚。
　　本來還想找醫生尋出黑咪的死因，只是誰忍心在那苦痛的小身軀上，狠狠的再開一刀？黑咪走後，我不停的在互聯網上搜尋，希望藉著她臨終時的徵狀，找出她可能的死因。豈料找著找著，可能性竟是如此之多，腎衰竭、中尿毒、缺水、積水、窒息……愈找愈是迷茫。
　　歷目盡是黑咪影蹤，即使Milk Milk還在，始終抹不去家中一位至親生命忽爾少了的虛空，始終難彌補昔日一家溫情歡笑驟然失去的失落。
　　生別猶怏怏，死別復何如？驚疑心未信，欲哭復踟躕。原來失去寶貴感情的痛，真的永遠是現在進行式！

備忘：喵爸　修正：喵媽

　　在等候黑咪火化前的兩天裡，時間過得十分漫長，家變得冷冷清清。我老是想著黑咪，擔心她獨個兒躺在冷冰冰的冷藏箱裡悲涼孤寂，擔心她沒爸媽姐姐在身邊會驚惶失措。
　　我什麼慾念都沒有，難以進食入眠，一個人抱著Milk Milk，對著家中四面牆，要靠灌些啤酒，讓自己身心放鬆一些，才能稍微穩定一下紊亂的思維情緒。
　　頭一天睡不著，喵媽又不在身旁，只好麻煩一位相識近廿載的友人過來陪伴，好讓家中勉強增添一點人氣。
　　友人好心抽空到來，可是整晚喋喋不休的囉唆牢騷詑異：「你死了沒？飲什麼啤酒哪？萬物終有一死，有什麼好傷心的？你不是認真吧？只是死了一隻貓而已！死了一隻貓，你就這樣啦？電話中給你嚇著，還以為你另一半有什麼三長兩短耶！其實你……」
　　是的，對某些人來說，也許不過如此；然而對我與喵媽而言，卻是喪了一位至親、失去一個女兒。
　　我們沒要求誰的體諒，但請別在我倆傷口陡添傷痕，不要有意無意說些無助解鬱的話。
　　感受是自己的，沒有人可以真正明白別人的感受，即使說什麼我能明白，也只是感覺以為體會相近而已。
　　小時候父親離去，我背著母親把頭埋在枕頭裡，偷泣了不知多少晚上，多少年來忍著骨肉分離的無奈悲痛。如今再失一位女兒，那種心情，用遍所有我認識的文字，俱遠不足言喻形容。
　　喵媽比較幸運，黑咪火化後不久便能與黑咪夢中團聚──儘管其中一次，黑咪跳遠避開了她──至少還能夢見逝去不返的親人，至少還能找到一點微不足補的安慰。
　　可我呢？至今仍夢不見我的女兒，日有所思，夜無所夢啊！
　　黑咪，您是否在怪爸爸呢？您為什麼不給爸爸報夢？至少請您告訴爸爸，此刻您在何方、現在過得如何。爸爸很想念您！爸爸很想知您快樂！求求您，算是可憐一下爸爸，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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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心難測，貓心更難測，因為人不懂貓語，貓也不會說人話，你只能憑經驗和牠們的反應，感受牠們的感受。遺憾很多時候，我們都不知自己感受有沒有錯。
　　自從４月12日黑咪離開、兩天後火化開始，Milk Milk就靜了下來，靜了許多許多，似乎意識到永遠再見不到妹妹。雖未至茶飯不思，她的食量卻明顯減少。
　　火化日間早上進行，我很想見黑咪最後一面，卻沒勇氣送黑咪最後一程，怕面對不了她已撒手塵寰的事實，只有忍淚托寵物善終公司好好善後及用攝影機拍下過程，日後能接受時再看。我自覺很對不起黑咪，心情十分矛盾複雜，可是那刻我能做的，除了自責，只剩哭泣。
　　好不容易捱過下午，我還一直期待寵物善終公司來的電話，告訴我黑咪死裡復生。可惜願望始終是願望，我獲知的是黑咪去得很安詳的答案。
　　晚間寵物善終公司職員送來黑咪的骨灰盅，Milk Milk很乖很靜的守候一旁，還親近職員依偎一下，一反往常刁蠻任性孤僻畏人的性情。及至我親手接過黑咪骨灰盅的一瞬間，我知道不會再有奇蹟出現，黑咪真的走了！黑咪真的永遠再不回來！
　　簽收時我還按捺得住，然而職員才剛離開，一直埋藏內心激動冷靜反覆的情緒終不能自制。我抱著「黑咪」看了又看，小心放在書架頂上，然後靠擁著喵媽背項，淚水一下子崩堤。我不斷問：「為何會這樣？為何會這樣？本來活生生的，變了一件死物！為什麼？為什麼？」無奈再多為何，我們又可奈何？哭千聲，哭不能復再。
　　喵媽獲知黑咪死訊後，一直很冷靜，冷靜得有點可怕，猶如看著別人家屬的喪事。過後我問她怎麼可像無動於衷，她語帶哽咽：「因為不想記起，記起會很傷心。」
　　空氣中長久瀰漫著陣陣哀愁，我倆彷彿面對八九春夏之交的一場風波，不想回憶、未敢忘記……

備忘：喵爸　修正：喵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