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natos

從收到消息到今日去了那種我最不愛去的場合，從憤怒到哀傷，在還是青年 時期就要面對同輩朋友的死亡，這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雖然，用「朋友」這兩 個字去說明你我之間的關係，似有些太過或簡單。

要不是因為這個機會，我也不會發現你在之前所走的路，可以說已經到了盡頭，這也確實可以從某些地方觀察得出來，但現在不管說什麼，卻都只是一種事後諸葛的表現。


我也不是多麼孝順的人，更不是八股或傳統的人，但今日看到那小小的身影，近乎絕望的神情，眼淚不禁奪眶而出，是的，或許藉此你得到了你從小便想反抗的武器，這的確也是個最有效的方式，但是你卻忽略了或許在這個世界上也是有默默愛著你的人，即使他僅是被掩蓋在巨大的、父親的影子下。


想像著，那樣緊密的人際網絡，你要怎麼讓一個女人，在失去摯子之後，去面對那些議論呢？而在今日，風格迥異於一般儀式的模樣，也是絕佳的諷刺。我想像著，身為一個妻子，也僅能在這樣哀傷的結局下，才能讓一個專制的男人真正聽從他的希望。而你又怎麼忍心讓這麼愛你的人，這麼傷心呢？


你總是這麼狀似信心滿滿、睥睨著說著一切，對於自己的人生，卻這麼力不從心。也是因此，從以前有些崇拜的心情，看著你的文字，卻到後來連看都不想看，讓我忽略了某些訊息。或許我應該為我自己的虛偽懺悔，但人總是要對自身的人生負責，而我也肯定，人終究在某些時點是自私的，我一向不想說什麼後悔的話，不過，今日，倒是有一些來不及和你說的，讓我覺得可惜了。


有一陣子也曾對於SM的東西著迷，而膽小的我，也僅止於「瞭解」而已。今日在等待的時刻裡，腦子胡亂地轉著，或許，身為「男性」的身份限制了你，讓你以為你適合的角色是掌控，若從結果來看，我倒是覺得或許你比較適合 M。畢竟，在一段關係之中要能給對方絕對的愛與絕對的信任，那種生命的能量不可能是單薄的，不是嗎？


但這也僅是我自己的胡思亂想罷了。


在補習與工作之間忙碌，正在面臨兩個法案協商的我，沒有能夠跟你喝上最後一杯酒，讓我有一種好像欠了你一些人情的感覺。從知道你逝去的消息之後，我總是忍不住開始回憶自身的過往。但卻想不起來最後一次與你見面是什麼時候，那應該也是三、四年前的事情吧？


知道有人幫你開了弔念的空間，但我並不想依循著別人的方式與你告別。有著三四年的空白，不能算是你的朋友，而我當然也不屬於你的高中死黨。對你而言，我也只是一個你死黨的妹妹、你名義上的乾妹、一個討厭大男人、單純卻又有些驕傲的小女生而已。


這也是一個訊息，某個階段的自身死去了。

彷彿，是過去緩緩壞死的那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