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eoriccat

[Chapter 16]  回憶的終點

終於不是遺憾，也不是解脫，而是該飛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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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會不經意地想起電影倩女幽魂裡的那首片尾曲。黎明請你不要來，就讓夢幻今夜永遠存在，讓此刻的一片真，隨傾心的這份愛，命令靈魂迎接進來...。然後在這首歌曲中，喚醒在上海臨別那夜的場景。

在那小小的房間裡，有收拾好的行李整齊的擺放在門口；有兩人拭過淚後濕濕暖暖的手，重疊緊握的不捨；有哽咽在喉嚨說不出的苦澀；有幾瓶見底的啤酒任意的擺放在桌上；有窗外投射進來屬於上海的璀璨燈光以及蕭蕭的風雨聲；還有記憶在我腦海中，兩人擁抱纏綿的激情影像。

可是就算我記得起那麼多細節，對於西紅柿的容貌卻是隨著時間慢慢的模糊透明，彷彿像重複印刷的相片似，那影像的輪廓逐漸失去焦距。那是個很慘忍很現實的結果，當我認真體會到這點的時候，說什麼也無法挽回對於她的回憶，只能任由記憶在腦中被侵蝕般的死去。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西紅柿是不是電影裡的幽魂，我們的相遇只是一場天真奇幻的冒險，要不然怎麼會留下猶如從美夢中醒過來的惆悵，留不住任何東西的遺憾。

那些美好的感覺還在，只是得靠那些相片證明我曾去過這些地方。

距離1999年12月23日，那個號稱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前夕，那個我和西紅柿在上海含淚揮別的日子，在時光飛逝歲月如梭的催促下，匆匆過了三年。

西紅柿完完全全的消失在我的生命裡，QQ上再也看不見她，電話如同死掉般的沒有回應，和她之間唯一存在的通道，只剩下電子郵件，因為沒被退件，所以我相信她還在。

在這感情毫無寄託的歲月裡，我只能嘗試用文字填滿那些空白。當然信件不但需要內容，還得有股持之以恆的傻勁，尤其寫這種沒有任何回應的信。幸好，我的傻勁讓我在這三年內持續的寫著，像蝸牛慢慢爬似的，我總是會不定期的，心血來潮的把那天想對西紅柿說的話，通通寫在信件裡。

我自以為是的維持這樣的聯繫，就算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也能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曾經那樣喜歡過一個人。

或許這是種變相的監牢吧!不過我並不以為意，只是將這樣的思念放在背景程式默默執行，我的生活依舊進行著。

回到台灣沒多久，趁著過年的連假，我連繫上項鍊的主人。他先是驚訝我的來電，然後若有所思的懷念起那段感情。我說，既然能連絡到你，也許你和她還有那麼點緣分，項鍊我會交到你手中，到時候如何處置就由你決定了。

男人雖然猶豫，但是沒幾秒鐘卻爽快的約定好，即使電話中看不到他表情，不過確實有種放下重擔似的氣氛傳達過來。

"謝謝你千里迢迢把這項鍊送來。"我們約在他指定的咖啡店，時間正好12點整，我還以為會因為路上擁塞而耽誤。

男人的外表很輕易的透露出比我長了幾歲，不過穿著卻是有著簡潔的俐落，神情雖是落寞卻有著某種覺悟的堅定。

"她應該很相信你，才會放心把這項鍊託付給你。"男人接過項鍊時如此說著。

"與其說是相信，不如說是走投無路了吧。"話一出口，我才驚覺有挖苦的意味，但是男人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我的確是辜負了她，必須要在家庭事業上做個取捨。我們家很傳統的..."最後幾個字突然揪住我的心，輕輕的扎疼了我。

"其實是我們兩個的遭遇相同，只是角色剛好相反，所以她才會拜託我這麼做。"

"這麼說，你的她..."

"她有她無法捨棄的理由，或許也和你一樣吧。"我急忙的在男人的妄自推測蔓延前，搶先把結論說出來。即使這件事只有我自己最清楚，此時我卻無法接受別人的猜測，難道是剛剛那句話的影響。

"這項鍊是小時候外婆送我的，有著無比的意義，沒想到她執意要歸還。"

"或許就是因為這意義太沉重了..."

同時間，我想到在車站離別前，我取下帶慣的戒指，悄悄的套在西紅柿的無名指。

        只是個紀念，沒別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這不是為了讓你下輩子容易找到我嗎?

        別瞎說，這輩子還很長。你要幸福的過完它。

        那你呢?

        我會每天祈禱你幸福的。

        這樣說太狡猾了，我要你也幸福啊。

最後她並沒有聽到我回的話，因為車門關上了，所以那句輕聲說出的，再見，祝你永遠幸福，只有我自己知道。

雖然留在西紅柿手上的戒指無法和男人送給網吧小妹的項鍊做比較，但是當項鍊歸還到男人手上時，小妹的決心和男人覺悟的神情，應該都同時對這份感情有了再次的回顧與體認。

或許會有新的想法吧，不論是繼續眷戀還是放在心裡收藏。

拉回自己的思緒，簡單的與男人道別後，我很快的發了簡訊給小妹。後來有什麼變化，我就不得而知了。

* * * * * * *

我的生活大致上還是跟宅男差不多，除了每天上班下班，打線上遊戲，不斷的搜尋與下載，偶而寫寫信給西紅柿之外，看QQ這隻胖企鵝跳舞也成了種習慣。只不過我幾乎都選擇隱藏，默默的看著名單上西紅柿的ID。

不能否認剛開始這種轉變需要花很大的心力去適應，這中間迂腐的頹廢的墮落的陳詞爛調，我真的不忍心寫出來殘害自己，只能讓時間盡可能的漂洗那些感覺，一點一點的讓自己回復正常。

就連讓我一直猶豫不決的那捲DV帶，我也花了很長的時間去適應它的存在。

因為家裡沒有DV，周遭的朋友又借不到，所以我假裝沒有它的存在，拖了好一陣子都沒去碰它，而真正的原因是我一直沒有勇氣去重新回顧這帶子的內容。

是怕觸景傷情吧，每次看到這捲帶子靜靜的躺在抽屜裡，我就會這樣說服自己，然後假裝忙碌的忽略這個念頭。直到前先日子，雨下的多，一個不小心有些東西都發霉了，我才緊張兮兮的像捧著寶貝似的，拿去光華商場將帶子轉成DVD。

不過還是孬種的很，就算順利的轉成DVD光碟後，我還是繼續放在抽屜，壓根不敢放到電腦裡看。

日子應該會這樣繼續下去吧，就算只是懷著淡淡的哀愁和無處投遞的思念。雖然我真的這麼以為，不過意外往往會在你想不到的時候冒出來嚇你一跳。

是的，這個我認為充滿勇氣與懷念的故事，在西紅柿突然冒出的剎那，很順利的將這些年來的思念寫下句點。

"你在嗎?還記得我嗎?"當時我正在上班，QQ維持著隱形，那一瞬間我處於遭到十萬伏特般的驚嚇狀態。

"你是誰?不是偷帳號的吧!"我不敢相信螢幕的那頭真的是西紅柿，何況大陸電腦病毒氾濫，很多人的QQ帳號都被盜。

"忘了本姑娘是誰?難不成你才是盜帳號的?"

"你那麼久沒出現，證實一下你真的是你。"

"這些年來你寫給我的信，每封信我都看過也都保存著，直到昨天為止一共是201封。"

"天啊，真的是你，你真的是西紅柿!"我居然開心的不顧眾人的眼光，鬼叫了起來。

"總算相信本姑娘說的話，你好嗎?"

"普普通通啦，你呢?"

......(略)

這些對話意外的令我感到安心，而且並沒有任何難過與不捨，因為我們在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後，才能誠實的面對那段過去，如同朋友般的聊天。

即便這不是種煎熬，但是這三年來，還是得承認心是載浮載沉，懸在空中沒有踏實的感覺。直到西紅柿再次出現，總算能放下那種有點痛卻又不那麼在意的傷痕，就好像破除了魔咒似的。

那些存在於彼此記憶的美好，都昇華成人生旅途中的努力綻放的花朵，夠我們細細回味了。就算下次的對話需要再隔個三年也沒關係了，現在確認她是幸福的，就足夠了。

而我，也該啟程找尋屬於我自己的幸福了。深深的呼了口氣，望著北方的天空，我真的這麼想。

故事結束囉!因為接下來是另一個故事了...

(勇氣--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