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eoriccat

[Chapter 10]  無聲飛行

如果可以選擇重新認識你，我們還會相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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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有女孩子在我的面前哭泣，而且還是貼近在我的胸口，很奇妙的無聲地哭泣著。上一秒鐘衝動擁抱的心情，瞬間變成不知所措，然而隨著西紅柿淚水的加溫，竟然在我的心底化成疼惜的感覺。

我們的擁抱在清涼寺悠悠的鐘聲響起後結束，一反常態的，西紅柿主動的拉著我的手，依偎在我的肩膀，彷彿剛剛的哭泣讓她內心有了什麼決定性的改變。

你還好嗎?這樣的問句還沒說出口，就讓西紅柿看穿了我的疑慮，用手指貼上了我欲言又止的唇，然後接著用淘氣的笑容，溫柔的阻止我繼續發問。

那感覺雖然很不真實，但是和西紅柿的距離確實拉近了，只是單純的說出我喜歡你，竟然能收到這樣大的效果，老實說我當時心情是滿爽的，只是對於那樣的哭泣心裡難免惦記著。

後來我們慢慢的走下石頭山，選擇了比較繞路的公交車路線緩緩的往旅館移動，一路上身體間的接觸變得親密，但是言語上卻沉默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是有個預感應該要好好的把握現在，所以緊緊握著她的手，仔細的看著她的每個表情。

我們買了些燒烤與湯包當成晚餐回到旅社，一同進了我的房間，然後看著電視默默的喝著前晚尚未喝完的酒。應該是無聲勝有聲的時刻，西紅柿卻突然說，"回去之後，你真的能忘記我嗎?"

我搖搖頭，她接著又說，"我想我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你，但是如果我消失了，不要怨恨我，好嗎?"

西紅柿的笑容很甜，可是卻說出這樣令人悲傷的話語，我心裡頭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以為她有著什麼不治之症，她卻笑笑的罵我笨，要我別胡思亂想，"明天離開前我就會告訴你。"這是那晚我和西紅柿之間最後的言語。

伴隨著淡淡的酒意，我緊緊的將西紅柿擁在懷中。最初的那個吻，我們彼此都有些猶豫，姑且不論生澀的緊張程度，雖然只是輕輕的吻在她的額頭臉頰和眼角(西紅柿又默默的流淚)，但是隨即而來的卻是發自身體深處極度的渴望，坦白說那種感覺像是解除了某種枷鎖似的，陷入了搞不清楚自己的意識是否清楚的半瘋狂狀況，雖然我們兩個都很緊張，但是卻又強烈的需求著對方的體溫，我探索著她每一吋肌膚，每個動作都有著她獨特的反應，我猜想在那個時刻，我們應該都只有個念頭，那就是牢牢的記住眼前所重視的人。

那過程像是場夢，在激情的狂野中有著燒盡自己的奮不顧身，也在那看不見未來的矛盾中夾雜無法計較的付出。

夢醒來的同時，西紅柿也離開了，如同她所預告般的從我身邊消失，只留下寫滿字句的紙條。

[原諒我，我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美好，從小我就有個指腹為婚的對象，我不是特意隱瞞你這個事實，因為在遇見你之前，我從沒想過那是個我無法逃避的安排。我不會後悔在我們之間所發生過的事情，雖然那不是我所預期的，但是對我來說，卻是我這輩子最意外的美好回憶。可以的話，請忘掉我，好嗎?]

我在周遭還有西紅柿所留下的氣味中反覆讀著這張紙條，心裡洶湧著一陣一陣的痛，拿起手機試著撥打她的號碼，卻始終進入語音信箱。她的房間已經空無一物，彷彿連溫度都消失，我縮瑟在被窩裡，身子不由自主的發抖。

原來，這就是我和西紅柿之間最大的隔閡，不是因為兩岸的政治差異，也不是因為彼此生活的不同，只是因為中國人的傳統，指腹為婚，父命不可違。

可笑，我竟然有種厭惡自己是中國人的念頭，都什麼時代了還有這種老派思想，可是再怎麼樣說服自己，眼淚還是不爭氣的不停落著。

於是我再離開南京前，獨自登上閱江樓，遠處的長江不論我的心有多痛，依舊往東奔流著。雖然鳥瞰整個南京市是壯麗的，但是我的眼神卻是空洞的，我的心情是寂寥的，在眼淚落下前，我決定不回頭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