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eoriccat

[Chapter 9] 凍結的溫度

我只看的見你身後的影子，所以只能擁抱那灰色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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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紅柿無由說出那句話，我當然沒有做到，否則就不會有這個故事。

忘掉一個人，可能簡單的像折斷一根竹筷如此輕鬆，但也可能是比木屑扎入心頭那般取也取不出的痛苦。

在那當下，我只是直覺以為她所指的是兩岸的隔閡，生活環境與習慣的不同，很多事情本來就不能勉強。事後才想到要問自己，特地大老遠的去見西紅柿，難道真的只為了去驗證我喜歡她或者她喜不喜歡我這樣而已嗎?

* * * * * *

"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不是嗎?"西紅柿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回過頭來這麼對我說，還吆喝著我趕緊跟上。

是啊，我在心裡頭安慰自己，喜歡歸喜歡，兩岸分隔是不爭的事實，但這真的代表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嗎!把心裡頭的疑問揮走，我決定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趕緊跟上西紅柿的腳步。

"要是兩邊真的開打，你可不要上戰場喔!"她又突然在我身邊冒出這樣話語。或許正值台灣總統大選前夕，兩岸關挺滿緊張的，她才這麼說吧。

"是是是...要真有那麼一天，我會躲好然後找機會跑來找你的。"然後我們兩個都笑了，企圖用笑聲把剛剛僵硬的氣氛蓋掉。

由於下榻的旅館是西紅柿訂的，她很貼心的選了兩個相鄰的單間，還理所當然的把房費也付了。從超市買了些零食和飲料，我們就各自回房間盥洗，畢竟我可是一大早就一路奔波到南京，加上天氣冷，還是趕緊泡泡熱水解凍比較舒服。

咚咚咚...是我，西紅柿突然敲我的門，雖然我洗澡動作快，可是此時此刻只穿著內褲趴在床上。

等等!馬上來，我嚇的趕緊把衣服穿上，只見門外西紅柿右手拎著紙袋，左手拿著剛剛在超市買的零食。

"方便進來嗎?"

"當然沒問題啊!"聽到她這麼說，我一陣心臟加速，緊張的連回答的語調都很不自在，正想說西紅柿怎麼那麼大膽。

"瞧你這啥怪表情，我房間熱水壞了，這零食你先拿去乖乖在我房間等著吧，可別動啥歪腦筋。"西紅柿一眼就看透我腦子裡的壞主意，毫不留情的潑我冷水。

喔...我只好領著零食，乖乖的走到她房間，打開電視，一邊看著無聊的節目，一邊喝著啤酒，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竟然就在床上睡著了。

突然一陣說話的聲音，讓我從床上驚醒，大概是累昏了，我慌張的看了好幾次房間裡的擺飾，才確定自己現在正在大陸陌生的旅館裡。而聲音的來源，竟然是站在角落一臉嚴肅的西紅柿刻意壓低音量用手機交談著，不過我怎麼一句話也聽不懂啊，難道我被下藥了。

見到我醒過來，西紅柿急忙的把手機掛掉。"大老遠從台灣跑來肯定很累吧!"

"真不好意思，你的貴妃浴洗太久了，剛剛怎麼了?"我試探性的詢問。

"沒事沒事，家裡頭打來的，交代一下就行。"西紅柿一副輕鬆的口氣。

"害我以為聽到外星人在招喚連忙起床準備逃走了。"我不小心又說了冷笑話，西紅柿還一臉狐疑的看著我，彷彿我才是外星人。

原來是西紅柿用家鄉話在交談，不過既然聽不懂，我也不好再多問什麼。後來我在她的房間又聊了一會，才互道晚安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沒錯，不要懷疑，儘管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還是很有風度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沒辦法，誰叫我是有禮貌的台灣人!

隔天，早上八點我們就出發往中山陵，早餐順路在旅館外的小餐館打發，西紅柿胃口真好，明明我覺得不好吃的小湯包，她依舊能吃的津津有味。

正覺得中山陵是多麼的莊嚴隆重，西紅柿卻說這裡只不過孫中山先生的衣冠塚，真身早不知道去哪了。我好奇的問西紅柿對孫中山的認識，沒想到在他們的歷史教材裡頭，孫中山和台灣一樣都被稱為國父，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看來兩岸之間的歷史還是有雷同之處，不像傳言中改寫很多啊。

我們在諾大的中山陵閒逛，天色雖然灰濛濛的，偶而露臉的太陽讓溫度不至於太寒冷，我拍了好幾張相片，可是說什麼西紅柿就是不肯讓我拍她，一看到我拿起相機，她就急忙的跑開或者遮住臉。

"為啥不讓我拍你。"

"我不好看!"

"沒關係啊!你可以當背景，這樣拍出來的風景才顯得特別美。"

"那拍你不就得了!"算你狠啊!西紅柿...

總之不管我好說歹說，西紅柿就是不賞臉，就算我用偷拍的方式，也拍不到清楚的影像。

接著我們離開了中山陵，又去附近的明孝陵逛了一下，然後就回到市區準備吃午餐，西紅柿說要帶我吃地道的南京料理，更嚷嚷著說想吃西紅柿。

我心頭一驚，存疑多時的西紅柿原來是道料理，難道不是我想像中如同日本甜柿那樣的水果嗎?

總之，我被昨晚西紅柿點菜的魄力嚇到，硬是只挑了三四道名稱聽起來不錯的料理，有著名的南京板鴨，揚州炒飯，紅燒肉，水煮魚，當然不忘指定料理西紅柿湯。

"西紅柿能煮湯?這道菜能像姑娘這樣可口嗎?"幸好我只是在心裡想想，沒真的說出口。

沒想到，當湯端上來時，我納悶的問，這就是西紅柿?怎麼和我想像的差那麼多。這時反倒是西紅柿一副很不解的表情，沒錯啊!這就是西紅柿。

各位，原來西紅柿根本就是番茄，只是一個別名罷了，我還一直以為是啥高級的水果，真是一整個糗。

享受了豐盛的午餐，尤其將近六吋大小盤子裝滿了鮮紅辣椒的水煮魚，又酸又辣的真是讓人吃到傻眼，我們便繼續下午的行程。

南京既然多次當選中國歷年來各個朝代的首都，想當然有太多古蹟可以參觀，可惜我們兩個對路線都沒那麼熟悉，只能看著地圖摸索，所以大多時候只能挑選距離最近的的觀光景點。而且雖然我安排了九天的假期，但是西紅柿也只能挪出三天的時間，畢竟我是請假出來玩的，她還得乖乖的回去上課，剩下的六天必須要自己打發。

"明天你幾點的飛機?"好不容易走上清涼山頭的時候，西紅柿這麼問著。

"下午五點飛咸陽，我打算去看看兵馬俑，然後再去北京。"

"嗯...我中午就得搭車，晚餐前要趕回去。"

嗯，然後一陣很強烈的感覺湧上心頭，是不得不提早說再見的惆悵嗎?還是想抓住什麼卻沒有勇氣伸出手的遺憾呢?

"那邊也有像我這樣的朋友接待你吧!"西紅柿故作輕鬆的這樣說著，卻同時轉身走向清涼寺，撫摸著歷經歲月滄桑雕飾。

不知道哪來的衝動，我握住西紅柿的手。"我沒有像你這樣的朋友，你是第一個讓我願意翻山越嶺長途跋涉的人。"

西紅柿害羞地急忙甩開我的手，"你的腦袋又凍壞了，還是故意尋我開心。"

"我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認識你，我根本就沒想過來大陸旅行。"

"沒人勉強你啊，我又沒那麼好。"西紅柿又故意轉身眺望著遠處的石頭城，風吹的又急又冷，她的身影在灰白的天空襯托下，看起來竟然是那麼的單薄。

"可是我...我..."我很猶豫是否該告訴西紅柿，我很喜歡她。

告白是個很奇妙的字眼，有時候像把鑰匙，能打開隔閡在兩人中間的透明牆，但有時候卻像把雙面刃，會硬生生的斬斷兩個人的關係。所以網路上流傳著叛逃成功的去死去死團員所寫的經典的名言 < 告白最重要的不是內容，而是正確的時機，只要時機對，雞犬都能升天，只要有心，人人都能告白成功的。>

好吧!這句話在這時候根本沒太大的實質作用，我也分不清楚什麼才是合適的時機，只是既然話說不出口，心裡頭的直覺依舊驅使著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默默走到西紅柿的身後，輕輕的摟著她的腰，緊緊的將她擁入懷中，然後很自然的那句話就說出口了，"我喜歡你。"

西紅柿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掙脫我的擁抱，除了聽見自己小鹿亂撞的心跳聲外，一切平靜的有點反常。維持這樣的狀態不到一分鐘，正當我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時，西紅柿輕巧的轉過身，只見臉上掛著不知何時落下的淚，說了句謝謝，然後埋首在我的胸口，繼續那無聲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