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eoriccat

[Chapter 5] 痕跡

那摸不著看不見的隔閡，原來是對於眼前的你，一種追尋中必經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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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大家都會很好奇西紅柿的樣貌究竟是如何的讓我心動，而我眼中的天使又是什麼樣的模樣。這個問題其實在我真正透過視訊見到她之前，我一點都沒有所謂的預設立場，也就是說我根本想像不了西紅柿的長相。

雖然我知道她年紀比我小，剛剛大學畢業，正在城裡擔任國小的教職，除了專任國文的授課外，偶而還需要代課管理小朋友(對此她還曾抱怨過現在的小孩太難管教)。我也知道她居住的地方冬天會下雪，當她描述每天騎著摩托車橫衝直撞趕去學校時，能因為想像那個畫面而笑出來。由於天氣太冷，所以大家都三五天才洗一次澡(這點著實讓我嚇到，因為在台灣一天不洗澡就感到難受)，也是第一次聽說原來澡堂裡還有個專門幫人搓背的師傅(而且還是有男女分開的)。

從彼此的交談中，可以感覺到她是個充滿活力又好奇聰穎的女孩，儘管一胎化的政策，也沒讓她散發出過於驕縱的任性。不過家裡倒是滿富裕的，在那個經濟改革的年代，配合父親轉行從事投資，加上和機關長官有相當程度的熱絡，我猜得出來她算是個豐衣足食倍受寵愛的小孩，畢竟有能力每年兩次全家到各地旅行的家庭應該還不算多(更別說當我聽到過年打牌時，每個人桌上的籌碼是堆著高高一疊的紅色鈔票才能有資格加入)。

我知道很多關於她生活上的故事，也因為這樣慢慢的累積出對她的好感，但是對於螢幕另一端的她卻始終無法有個具體的影像。所以當小小的攝像頭活生生的將她的影像傳送在螢幕上，那種好感終於在我的心裡匯聚成一種存在的真實感。

西紅柿有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儘管刻意不看著鏡頭也無法掩飾那眼神的靈巧，一頭黑得發亮長度又正好的秀髮，整齊的扎著馬尾巴(看得出來她有刻意整理過)，在白皙的臉頰上帶著甜甜的紅潤，搭配著小巧微翹的鼻子以及嘟起來十足可愛的嘴唇，雖然沒有上妝，卻依舊散發出成熟與稚氣兼具的模樣。這是我對她的第一眼印象，也是我盡可能忠實地描繪出關於西紅柿的相貌。

我常常對著空氣發想，究竟要達到甚麼樣的條件才會構成對一個人的喜歡，尤其透過0與1所虛擬而成的黑底白字，我是為了什麼而把目光停留在這裡。有人說語言是人類用來表達內心世界的工具，也有人主張是用來偽裝保護自己的城堡，透過每天兩個多小時的聊天，我發現在無形中，我們互相傳遞的訊息，其實不單單只是生活瑣事的描述，在這吵鬧鬥嘴甚至試探閒聊的過程中，我們確實地分享著彼此的生活，跨越了海峽有形的距離，消弭了長久以來兩個不同世界的誤解。

對她，我有著無法言喻的依賴，字字句句都在心裡頭激起小小的漣漪，終於在見到她之後，明白那是超乎自己想像的情感。

那天我到底說了什麼，坦白說根本就沒印象，好像只是彼此問候，說了些客套話，不只是她覺得緊張，就連我平常耍寶幽默的功力，在她面前都變成了結凍的冰塊，突兀的摔在地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因為那年頭還不流行所謂的冷笑話)，彷彿說出來的語言並不是自己的意識和聲音。

直到彼此互道晚安下線後，對於西紅柿的感覺才從剛剛緊張又彆扭的氣氛中逐漸變得立體，彷彿在腦袋裡發出各種不同的指令，想把關於西紅柿一切的資訊包含影像重新整理拼湊起來，卻又發覺因為太過於緊張，懷疑自己所看到的所記住的畫面夠不夠正確，一整個懊惱矛盾。

關於那天第一次親眼見到對方的經驗，現在想起來正是代表著開啟那趟旅程的鑰匙，那些慢慢累積起來的心情，恰到好處不多不少的在關鍵的時候得到了釋放的機會。尤其之後的聊天，視訊更成了不可或缺的工具，西紅柿在我心中位置越來越明顯，儘管這可能只是我的單方面情感的寄託，但是我仍舊一廂情願專注在每天短暫聊天的幸福之中。

我很明白自己真的喜歡上西紅柿，因為那些存在於我和她之間的交集，成了我踏出腳步冒險的動力。於是，那趟旅程悄悄在心底計畫鋪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