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eoriccat

(純創作)

"這個城市有太多的寂寞，所以我們都應該享受寂寞，才能順利的生存下去。"我很理直氣壯的這麼嚷嚷著。

明明應該是冬天了，不管是陽明山還是淡水漁人碼頭，真他媽的一點冷度都沒有。虧我還開車特地從淡水繞到金山，再從陽金公路上山。

"你看連冬天一點都不冬天了，這世界會不會太寂寞了點。"聽見我這麼說，正看著山下街景的K，面無表情的轉向我。

"是很寂寞啊，可是還能感覺到寂寞，是不是代表至少心裡還有感覺。"

"我說啊，寂寞根本就是個鬼東西，你不覺得不管怎麼去拼湊自己的生活，就像是背後靈似的，到處都看的到這傢伙。"

"簡直都是屁，不管身邊有沒有人陪伴，考試成績多優秀，工作表現多好，都還是讓我隨時隨地感到寂寞啊，這樣的感覺有什麼好。"

我氣憤的大肆喧鬧著，雖然現在大屯山頂上還是有零星的夜遊者，我卻一點都不想掩飾心中的不滿，或許是因為K在一個小時前，對於我的擁抱一點反應都沒有。

"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寂寞吧。"K理所當然的說出這句話，彷彿完全不受到剛剛的擁抱所動搖。

"老是這樣寂寞，早晚會出事的。"我安靜的說，因為K準確的命中了我的弱點。

我們彼此心裡都知道，我(他)喜歡K(我)很久了，卻老是像兩條平行線，即使再靠近依舊有著距離，而不會有交錯的點。我知道K對於感情一直沒有安全感，所以放不下過去，捨棄不了現在，卻又不奢望將來。而我則是因為缺少安全感，所以老是眷戀著過去，不敢輕易踏出腳步。不過也多虧了這種接近平行線的關係，才能讓我們維持和平的相處模式。

"我知道..."K頓時又沉默了起來，轉身繼續看著山腳下的景色，眼睛轉啊轉的，我知道K的目光正沿著仰德大道的路燈，追尋著燈光的指引，一路往"某個"目的地前進。

看著K這個樣子，總是會覺得心疼，雖然大多數的時間，我會裝作不以為意，放任K的情緒感染到我的身上，然後再試著用自己的方式發洩那些悲傷，不過總是會有不順利的時候，就好像剛剛在漁人碼頭的時候，衝動的擁抱了K。

"剛剛的擁抱是什麼?"K冷不防的丟出這個問題。

"......"我突然說不出話來，雖然剛剛在開車的時候有想過該怎麼解釋，但就是一陣錯愕，詞窮了。

"現在的我沒辦法負擔那些無力回應的感覺。"就在K說出這些話後，我感覺到空氣好像突然下降了幾度。

台北這個城市應該和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一樣，居住在裏頭的人們，都有著各種不同的理由去感受寂寞。寂寞沒有形式，不分時間，不分對象，只要心有空隙的時候就會趁機鑽入，如果將遠遠看過去的夜景融合，亮著燈的房子代表一顆心，那麼水泥磚瓦所構成的道路與隔間，不就代表保護著心不受到傷害嗎?K的心有著自我防範的保護機制，同樣的我也有我自己的。

"因為剛剛海風太冷啊!怕你著涼啊!"我開始胡謅一些理由。

K不說話，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目光卻依舊盯著遠遠的那個方向。

"好吧!其實是因為剛剛有海蟑螂從腳邊跑過，所以我嚇到了。"

"......"

"很沒誠意的解釋喔～那麼這個如何。其實我和朋友打賭如果我突然抱你，你會有甚麼樣的反應，結果我得準備花錢請客了，因為我賭你會給我一巴掌。"想當然，我還是得繼續耍嘴皮子。

"你真的想要我給你一巴掌?"

"我想還是請你高抬貴手吧，願賭服輸，一向是我打牌的最高原則"我稍微鬆了口氣。

"原來我只是一個賭注..."

聽到K這麼說，真叫人不知道該坦白還是繼續胡謅下去，想了一下我決定還是坦白了。

"我想要感覺你的溫度，那才是我的目的，我..."

"別再解釋了，我知道那個擁抱是什麼，所以我的回應還是剛剛那句話。"K硬生生打斷我的坦白。

"嗯...我也懂你的意思。"我接著說。

"其實我只是自私的想要點溫暖，另外也希望你真的能開心點。"

K再次沉默了起來，這次的目光卻是望著天空中隱約閃爍的幾顆星星。

我在心裡頭仔細的衡量那個擁抱代表的意義，我知道對我來說那是個沒有所謂的回報，沒有所謂的盡頭，只想單純表示安慰與關心的擁抱。K的世界裡有一定的規則在運行著，那些建構在K心裡頭的防衛機制，並不是我可以輕易解開的。

不管在哪，陽明山上也好，漁人碼頭也好，就算K在我的身旁距離30公分不到，只要心裡頭沒有安全感，寂寞就會趁機入侵，儘管是個不像冬天的季節，還是能從心裡頭冷的蔓延全身。我是這樣感覺，K應該也是。

並沒有沉默太久，突然颳起一陣山嵐，捲起了陣陣尚未落盡的白芒花，像極了滿天的雪片，K突然轉身面對我，臉上盡是惆悵的表情，隱約氾濫的淚光。

這次我很自然的將K擁入懷中，摸摸K的頭，"Merry Christmas"

即使今年會是個寂寞的聖誕節，我還是想給K這樣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