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列癲 │ Harry Wu

If it be your will
That I speak no more
And my voice be still
As it was before
I will speak no more
I shall abide until
I am spoken for
If it be your will

「若這是汝意，我就惦靜無擱講話。我的聲音就若像昔時共款，我無擱講話。我就按呢遵照，一直到我乎人講這若真是汝意。」

和仔先，我們終於在這裡相見了。如果我們唱的，真的是你以前的意思，那麼你在古早古早的時候寫下的那些，究竟代表的是什麼？多少年來還好這個社會不是那樣沒出息地安靜。如果你寫了就算數。那麼這個生活世界紛紛擾擾，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像是你焚燒了的帳冊，難道不是在教導後人遺忘過去嗎？但是遺忘就是治療了嗎？我們不應該唱的。因為你寫了就算。可是這個社會並沒有因為你寫，就獲致美好。

If it be your will
That a voice be true
From this broken hill
I will sing to you
From this broken hill
All your praises they shall ring

「若這是汝意，一個聲音代表了真實。從此個破爛的山崎，我欲對你唱歌。從此個破爛的山崎，你的好欲來響起。」

碎裂的了記憶，在肢解的島嶼。一個聲音能代表真實嗎？如果那只是某種層次的「目擊」。在我們驚惶的時候看見的，是客觀的真實嗎？我們總是想盡辦法接近真實，但到達不了真實。然而，看見的，就在那裡。留在我們記憶裡的，也在那裡。只是他們無法隨處拼貼，於是只好繼續碎裂；我們所在的島嶼，繼續破爛肢解。而你所曾經發出的聲音，的確有著相當程度的價值。但是它們永遠在書架上，抖不落的塵埃像是道德意識的堆積：「別再看了，看沒有用。活在過去有什麼意思？」然而我們的道德、全知卻都建立於對過去的無知。

If it be your will
If there is a choice
Let the rivers fill
Let the hills rejoice
Let your mercy spill
On all these burning hearts in hell
If it be your will
To make us well

「若這是汝意，若彼有一個選擇，咱就來乎這條河漧填滿，乎這個山崎歡喜；乎你的慈悲湧泏，淋佇咱惦在地獄乎火燒的心。若這是汝意，欲乎咱致到完滿。」

入獄的時候，你寫說：「人到地獄，才會成佛；我到監牢，才相信天。」總是在某些精巧的時刻，會有一些小小火花，透露著一些文明就要前進、就要這樣開展的希望。然而這希望是相當野蠻的。你出獄，但是不久就辭世了。很多人以為，回歸「祖國」就是你的願，禱文、祭辭多如雪片，但是哪一紙才是你真正的想望？想望，妄想。妄想是我們習慣用來想望的態度。「向前看，不要細數過往！」一甲子了，卻都一樣，在眼前這些衣著體面的人們的鬥狠之中，這些令人窒息的信仰體系與希望！

And draw us near
And bind us tight
All your children here
In their rags of light
In our rags of light
All dressed to kill
And end this night
If it be your will

「咱就來鬥陣作伙，揳(kheh)乎緊(an5)，你的囝仔攏佇這，用因光明的節奏，用因的武裝欲來勝利，來結束此個烏暗。若這真是汝意。」

終於我們在這裡相聚。我們唱歌，把樂器當成武器，我們不想諳瘂沈默，但也不想用人們慣於的方式批判言說。如果這真是你的意思，容我們像孩子一樣倔強，以為我們能夠用這種方式獲致一些鼓舞。如果這是你真的意思，我們希望這樣的方式，當我們再次撥動那些人們不願提起的集體記憶，這次不一定再是道德哲學與倫理的問題。這次，沒有碑文，只有聲音。如果這些聲音－社會行動理論者說，一種實用之道—那麼我們有沒有這個機會逆行入歷史，回到—心理分析者說—象徵化的源初，無意識的渾沌世界，一個遠古至今影響著我們的所有行為，我們的哭與笑，我們的哀鳴與歡欣的超我之中，也就是—文化？或者，階段性而言—科學、歷史、政治、文化進程，都講階段性—一根秤仔上的刻痕就好？如果這真是你的意思。

If it be your will
- 加拿大搖滾詩人Leonard Cohen的歌詞。歌詞裡的your，是充滿了神性與人性的稱謂，不一定意有所指，但或許也有所指。

2005-12-15 寫於克徹斯特，六零年代youth movement的發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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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light, from the album "R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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