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7,2005

家道

0.

「耳邊又傳來陣陣催促的聲音,我只聽到彼此無言的嘆息;過去的記憶是我沈重的行李,不願帶走卻也拋不去。」

沒想到薛岳的機場,註解了出國之前的我的忙亂。出境那天,孿生哥哥利用攝影機,對網際網路播送自己離去的身影。跟所有來道別的人們一一相擁言別。跟朋友、學弟、兄妹、父母。同樣的動作,迥異的觸感與熱度,那樣直接地從雙臂傳遞出來,尤其是人父人母的不捨。而保守傳統家庭裡成員進行的擁抱,竟又是那樣陌生。

我要飛往的是精神分析的國度,那個號稱潛意識裡充滿我們的早期創傷的老店。它不斷地提醒我再如何完美的原生家庭,也充滿了傷害。而我自視為一個反叛份子,難免挑選那些早該歸檔但是依舊露出的標籤,刻意對焦那些早該癒合的傷痕。二十餘年的調色盤,不能說是慘綠,那些塗佈過的色料早已成為抽象。此刻的我只是成為治療者之後,徒存的空白螢幕。只有這樣,才能夠創造出各種不同的背景氣氛,暢言自己的故事。

(高雄光榮街老家,我從來沒有住過)

1. 親子

脫下這深白袍,不知道幾年後才會再披上。或許就這麼讓它壓在箱底了,我仍然還沒有一個清楚的打算。

「那麼你回來?打算要到哪個『醫學院』教書?」父親這樣盤問。我知道這次的遠行不是離家,但家人卻焦慮恐慌了起來。隔壁,那一無長物的水泥地也已經規劃了我日後的藍圖。不知道這樣的安排,會讓我更覺得任重道遠,還是更想遠走高飛。

出國的打算,從年初就開始秘密進行。那時候,以為執照是永遠考不到的。醫院正逢評鑑,瑣事之外還有很多令人不能忍受的,為了搶食健保而墨守的成規。但連自己也懷疑,這些事情足以構成我衝動的起因嗎?或許只是我的抗壓性不足?或許歸結起來,足以讓自己吃驚的,竟只是為了報復。

「你就好好當個醫生吧!這環境沒有你想像得那麼惡劣,不要總是往壞的地方想。」媽媽總是這樣在我耳邊輕咬,她似乎很懂得認知心裡學,但卻也剛巧擊中我的敏感。在病房,這是我極端厭惡,卻又每每不得不施展的法器。我清楚她為什麼會這樣說。是啊,平步青雲的我,沒有理由叫苦連天。但一道不可聲張的痛,在遠遠的心底戰慄。而更不易告人的是,那傷痕竟是自己抓出來的。

2. 祖父

祖父從商,事業曾經做到日本。生意大的時候,還要坐船往返殖民母國的內地。但是好心的他為朋友背書,破產了。據說那時在鹽埕光榮街的老家,家徒四壁,八坪大的屋子要擠下九個人。由於父親是獨子,一張通舖是六個姊妹睡的,他自己睡的是門板。

遠不在記憶裡的老家,隔壁住的是台獨大老的胞兄,每夜他們只能點著昏暗的小燈,低調進出,做什麼事都不能光天化日。我無法確知是不是因為這樣,祖父從來就沒有頭過任何一票給民進黨,他大概看他們這樣生活太苦了,或者只是為了識實務,明哲保身。也因此在祖父過世以前,家中聽不到什麼政治言論。我只清楚地記得有一回,在白紙上「臨摹」了雜誌上的政治漫畫,「啪!」母親那道清脆響亮的掌摑。

一樣,從小習畫的哥哥畫了「星星」,也遭到嚴厲的訓斥。那訓斥是帶著眼淚的:「你們知道養孩子很不容易嗎?父母親怎麼會捨得你們萬一有什麼不測,以後我們家誰也不准搞政治!」搞政治?沒有人說要搞政治。倒是這樣的氣氛,造就了兩個醫師兒子。而妹妹呢?女孩子家,還是當老師好。於是她學琴,讀音樂班。只是後來她義無反顧地選擇戲劇。而我開始寫詩。

祖父在九二一地震之前過世,在他肺癌驟逝之前,沒能夠清楚問到。只記得那是個很奇特的下午,他從市場買來風乾的愛玉子,執起我的手,教我做出台灣第一甜品愛玉冰。那天,我很訝異祖父怎麼會有與我那樣親近而不尋常的舉動。一面狐疑,我的眼淚也一面撲簌簌地掉。幾天以後他住院,然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在祖他的墳上刻了詩:「您的溫良一如溪水的清音,在狂暴的世風裡謙卑唱起....。」而他知道我為他寫詩嗎?他知道我喜好的身分嗎?一個醫生孫子對他有多麼重要?詩人對他的意義又是什麼?

3. 〈數念〉

祖父過世一年後,曾經夢到他一身白襯衫西裝褲,很年輕的面容。他回來用手一一撫掠過家中的所有牆面,好像在檢查地震所造成的裂痕。我曾經寫了這樣的詩,刊登在如今也無力繼續出刊的台文雜誌上面:

猶原,爬去樓頂的花園
花草已經生做真大叢
總是阮真數念
你猶佇的尚尾彼年
樹頭有蜂巢,有蝴蝶
人講按呢的厝尚興旺
你告別的時陣
連一句話也無講
一支拐仔也無夯

猶原,電視搬過一齣閣一齣
無共款的人生故事
總是阮真數念
及你作伙看相撲,看野球的日子
你彼款的神情
咱彼款的笑聲

猶原,倚佇無你的客廳
聽未著你tiak算盤的聲
總是阮知影
你未有一句明白的話
只有恬恬甲阮晟大

猶原,佇面對咱故鄉的溪邊
你過了寬容的一世人
外口猶是一片烏暗
總是阮內心已經無驚惶
知影你安歇的所在
你的脅下,你的胸崁
已經成做歸片的樹影,歸排的海岸

猶原,佇夢中
少年的你無烏斑,無皺紋
不時轉來巡厝的牆頭與柱仔
總是阮知影有一日阮嘛會老
要來轉去天裡的兜

所以佇這時
當阮匿佇樹蔭腳
春風要來擦乾阮不甘的目屎
當阮看著海面閃爍的光線
阮要成做喜樂的船隻
在千里的海湧頂面出帆
學你的勇健
不驚孤單 (台灣e文藝第三期)

4. 祖母

祖母是位奇女子。她曾經是日本時代,高雄產科醫師陳金虎的助手,也擁有助產士的結業證照。老練的護理技巧,加上吹毛求疵的性格,使她的衛生概念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的標準。但也因此,我左手臂的卡介苗種了兩次,原因是第一次留下的疤痕,她認為不夠漂亮。

六十歳習畫的她,因為兒子到英國去進修了,人寂寞。很小的時候,每回都會看到她憑空比劃,其實是在練習畫樹枝的勁道。

七十幾歲的時候,我們為她開了個展,賣了幾幅畫,如果那也算是她的小小成就的話。那時在會場,收購的畫作都會被貼上一張圓形的小貼紙。每回總要跟她回報哪些畫有人讚賞,哪些畫還遭冷落。幾經肺病之苦,祖母孱弱的身軀無法讓她每天在會場坐鎮。電話的那頭,她卻清楚記得每一幅畫作,創作的時間、背景,還有每幅畫伴隨的故事。

小學一年級的第一篇作文:我的志願,是祖母寫在牆上給我們兄弟倆謄寫的,滿滿的方塊字。那時候同班同學連ㄅㄆㄇ都還沒有學齊。作文簿發回來,得了生平第一個甲上上:「我的志願是跟父親一樣,懸壺濟世。」她精準地「預測」了二十年後的我的職業。就像她專長的水墨畫,不若水彩油畫,可以任意洗染或是層層覆蓋,一出現錯筆就不能再更改了。我很訝異她的不偏不倚。或者,應該說她的任性?

任性?我不敢說。但她的確是這樣告訴我的:「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嫁給一個商人。我那麼有藝術的天份,其實應該是嫁給文人啊!」她抱怨自己的丈夫,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夫婦連袂「疏開」到水底寮的日子,那時她懷有身孕,丈夫竟然還要命她去打水。那形象完全不若我印象中,和藹又與世無爭的祖父。顯然那時大丈夫的所為與不為,不在我們現在定義一個「好男人」的條件之內。即便抱怨連連,她們不還是牽手一世人?他們不言愛,但是共同扶植了一個六女一男的大家庭。其實應是他的「任性」,造就了她的「韌性」。

5. 家書

媽,

我很少這樣寫信給妳,至少是用這樣的形式。平常都是卡片吧,在每年的母親節和妳的生日,我其實也都沒有什麼新點子替妳慶祝。

記得那一年母親節,我提了蛋糕和用我們出國玩的相片,用電腦印成的卡片回家。我們蛋糕吃得很不快樂,因為阿公剛被診斷出肺癌。他二十天後就過世了。從那以後,節日對我而言實在不算什麼,除了必須大家一起過的聖誕節。那往後的過年呢?妳記得嗎,我不是值班就是有事。

有用的人。妳一直不斷提到的是有用的人。

記得嗎?我過生日的前幾天妳患了嚴重的過敏。一天早上妳疹子未退,呼吸還淺,高燒微降。替妳抽血,報告出來之後想要送妳去急診室,妳回絕了,說吃了太多的安眠藥,還起不來。「好吧我們下午再去。這樣子的症狀不能靠運在家裡處理。」我有點嚴厲。而媽,不知道你覺不覺得我是「有用的人」?如果不能用我還稍稍體面的專業換得妳的健康,我的用處在哪裡呢?

這麼多年來,我愧疚沒有正面答應妳會好好當醫生,不去舞東舞西。我國小二年級,妳身體初恙的時候,每天我跪坐床沿,用妳教我的六字真經乞求佛祖保佑,不要讓妳那麼快走,也讓我真實發願當醫生解決妳的病痛,或許只有如此才能救援我那青少年期的罪惡感。後來妳的身體狀況穩了,當醫生這個大願,已經變得理所當然。但深知那絕對是複雜的,包埋在我們的集體無意識裡的一種深刻的焦慮,不是只有「有用的人」,也不是那二十年的心願可以輕易搪塞。

需要療癒的,竟然變成自己。於是我真的出走了,走向一個未知的境地。一個人們會問說:「讀精神分析,你回來要吃哪行飯」的窄門裡。但是對我而言,那門是寬的,是告別母體之後,妳跟父親第一次的放飛。離開工作崗位,離開熟悉的巷弄、語言,我真正在學習離開的,是從前的惶恐無助、畏首畏尾。

然而我卻還掛念,不只是妳那溫暖的掌心,還有那熟悉的髮香。還有一些也許很無關緊要的,像是我搬家,妳跟妹替我整理那些文學書冊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也許妳會質疑我這一去,是不是就真的離開這個人人羨慕的職業,但是這個擔心自己不再高坐社會「上層」,不再「受人敬重」的焦慮,更是我急切想要探索的心因。那不僅是個人的、家族的,更是整個社會體質的。我們所看不見的。

課堂上,一個中國女孩描述著她怎樣跟放她到遠處求學她的母親發生齟齬,於是她去找了一位諮商師。那諮商師卻以「過來人」的身分跟她解釋為人父母的無能為力。所有的同學與教授齊聲撻伐那諮商師的可惡,所有的東方學生卻可以那般妥協,釋懷。精神分析有一家言說,是母親如何地痛恨一個欲求不滿的嬰兒,和反之,一個嬰兒如何處心積慮去攻擊那沒辦法提供奶水的乳房。這理論相當咄咄逼人,卻似乎滿全不了半個地球之遙的東方。

我相信自己在某種程度上,繼承了妳的個性。從前妳說妳高中時,曾被教官處罰一整個學期不能午睡,原因是因為妳不想入黨。大專畢業後,妳原先也只想考托福,到國外唸書。但妳沒有。頓時,一個少女心目中那廣袤而綺麗的世界竟因為嫁做人媳而縮小,而碎裂。而我,選擇了從父性的職業繼承游移開來,媽,我竟然跟著妳的腳步。母與子,就這樣緊緊地被一條隱形的臍帶繫著兩端,我怎忍心對著大家宣講這一切的叛逆,起因自想要摧毀那奶水不夠的乳房的慾望?

妳的生日快到了,我去鎮上想找一些禮物,卻發現最好還是燒錄一些相片給妳。


兒 初冬 克徹斯特 下冰雹的午后


6. 婆媳

我還沒有為祖母跟母親寫過任何一首詩。她們現在在電話兩頭的笑話、禱告,是如此令人笑涙交織,只一個畫面就像詩一般。多寫那幾行,實在是無關緊要。

7. 父子

憶起在台北接受精神科醫師的訓練,所深刻感受到的,不是服務病患所獲得的寬慰或者成就感。日夜滋擾著的,其實是面對那樣多的家庭、社會問題時,那種替過生產過度的文明社會擦拭穢物所帶來的煩悶。

在深知自己終於成為一個醫療提供者,卻面對著大部分那些對自己生命走向困惑的靈魂,而感到無能為力的時候,不得不必須出讓許多診斷名稱的詮釋權。DSM系統(診斷準則手冊),把這些林林總總的結構問題交由一個人「患病的心」來承擔,似乎便解決或是遮掩了這些問題背後所持續存在的專業焦慮,和更多的不正義。

翻開大學時整理的相簿。父親和他醫學院的同學身著實驗衣,圍繞在一具解剖過的大體旁的合影,如今我也擁有一張。我把它們並排在一起,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感覺,也難以言喻。但我所明白的是,每次在飯桌上跟父親聊起現在有什麼新藥,有什麼最新的研究,旁人插話插不進來的話題的時候,那種「父親,你理當以我為傲」的感覺,便冒了出來。然而大部分,那不是愉悅的,而是一種膽顫。因為我腦裡馬上也有另一道聲音在叫喊著:「他不是你同事,他是你父親哪。」

當然,我還是看過父親驕傲的眼光,在我畢業的那一刻,還有拿到執業執照的那幾天。而每次想要好好痛徹一次跟父親說起即便榮耀如此,還是恆常有之的生涯困頓時,他帶有笑容跟期盼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眼前閃過。原來我們是不談人生的,大部分時候只能像同事一般講話。就像俱樂部裡,會員們互遞名片那般。而這張門票,本來就不屬於我的人生規劃。

而難道,這也是父親的人生規劃嗎?不,在當時困窘經濟條件下,父親是不可能有第二種選擇的。縱使在偶然的機會裡,知道父親成為精神科醫師的理由,竟然是正當他還是一位醫科生時所觀看的電影《飛躍杜鵑窩》。同樣不滿於時代,父親選擇了醫者的角色。那時候,可行性仍高。然則我抓住的卻是片中主角在徹夜狂歡之後,「逃」出精神病院,討伐了令人厭惡的體制的遺絮。在整個體制依然善於台灣男人式的壓抑,屈就於如父執一般的沈默時,我看似毫無道理,狂歡似地逃了。瘋狂的書寫與音樂創作足夠讓一位精神科醫師診斷為輕躁,我卻樂之不疲。

8. 道

似乎要在這裡落筆了。倒不是每次寫人,會有一道裂痕的關係。而是書寫的對象最終定如同心圓一般地擴大。記憶,是零碎的。有些刻意想要解釋的,不一定是真相。但我們總是喜歡這樣講古:「從前從前,有一天......」開始的時候,總是一個橫斷的面。結束的時候,無法確知我們留存了什麼,或羅織了什麼。有些苦楚,是自己痛擊自己的。有些歡欣,像催眠一般。

這些過去,註定還要經過好幾番的的回溯,一趟驚怖的旅程最中會到達一種憂抑的心靈狀態,但那個狀態是好的,是修復之前的重要時刻。有時後我們會想,在大屠殺或天災造成的不測之後,人們要怎樣有禱告的氣力?同樣地面對自己的所經歷或擁抱過-無論是真相還是幻想-的殘缺,要怎樣對著上帝尋找答案?

在這遙遠的北國,時刻焦慮的是,萬一,他們認為家道因為我的叛離而中落了......。

那些舉凡可以被言說的「道」,老家說成是「非常道」,都不是真正的恆常之路。對於那在自以為是的心目中高壓而宰制的「家道」,縱使有些呢喃,卻無法再帶有任何的道德批判。學的縱然是精神分析,我卻也不願成為一個尖銳的自我分析者,如杜斯妥也夫斯基的《地下室手記》裡的主角那般激進而與世阻隔,只因在這個無言的光景裡-縱然已經說了不少-我仍有餘力能夠剪影那些嚴厲、或祥和的容顏,重繪那些或愉悅或是心痛的記憶片段。

或者等待那時刻的真正來到:能夠拆裂,能夠和解;能夠指責,也能夠順服。如同紋脈逐漸深刻清晰的葉,終究,終就是要落下的。然則樹沒有死,果核會被吹去遠方,在別處的土地上滋養,陡然新生。

Posted by oddist78 at 樂多Roodo! │01:39 │回應(14)引用(0)不時棗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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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怎麼說呢?
回高雄找一個高中同學,一個從小順遂長大、大家眼中的乖巧女生,一個盡責的國小數學老師,一個之前會把憂鬱症視為吃飽太閒的人才會得病的人,她最近去精神科求助,被診斷為憂鬱症。
一看到她,滿臉痘痘、乾枯的頭髮、開始倚賴藥物入睡......
認識她十年了,早就知道她在眾人羨幕的光鮮下是多麼的不快樂,
因為父母的控制/管控/馴服,她一點都逃不掉,一個人就在這種囚禁裡像一灘死水,慢慢乾涸,乾涸......
再看自己的學妹也是被父母、被家裡困住,吃藥已經吃到經常神智不清、有點失憶了......那個以前在台上刷電吉他、彈keyboard閃閃發亮的她呢?
這種家庭、這種悲劇好像還不少,
旁觀自己的痛苦很難;旁觀他人的憂鬱很也困難,

不過,你終究飛了,這件事,應該可以用慶幸這字眼形容吧?

書信,是個很好用的文體,不管是用來murmur還是融進存在、現象等哲學或是精神分析......
寫信跟嘔吐很像
Posted by 10 at November 27,2005 14:05
好一段時間 跟隨著一群思索著宗教/療癒的學生與老師
同在一個課堂上
大家習於稱喚這個時間 叫做私塾

在那個私塾中 一些思索的軌跡呈現
也許 說的更精確一些
是一些零散的、不成篇章的文字的呈現
好像把自己在生活中或學術發展過程中的思考軌跡
一點一點地紀錄下來

我經常想起一些歐陸學者的學生弟子
他們習慣蒐集老師的筆記 
整理 出版或不出版
好像 他們是從這個思索的軌跡當中
探入老師那些已然呈篇的論文的最為根源的部分
那些牽動他思緒或情感的任何東西

不知為何 讀到你這篇 想起了那些筆札
總覺在這些筆札之中
知道有著一個『人』
看得見一段軌跡
閺嗅得出一些東西 將要成形

今日的洄瀾 有著暖暖的陽光 一些些的風
舒適宜人 特別美麗
今日 也是將臨期Adventus的第一主日
新的禮儀年 新的開始

讀到你的文字 
有一份淡淡的平安與幽靜

微笑

願天主的平安與你同在

Posted by rice at November 27,2005 14:13
10兄:
你說的對...寫信和嘔吐很像!
找到一個出口,才有下一個入口被開啓!

Leo
Posted by Leo at November 28,2005 15:40
(亂入一個)
有人在抗議說怎麼家書都沒寫給他的份...
Posted by mornika at November 29,2005 13:23
有吧...從新聞台到部落格
我讀到最多的家書收信人就是他ㄝ...
而且每封都還字字血淚

最少被寫到的應該是低調的wuyi吧
Posted by 豆腐魚 at November 29,2005 16:54
為什麼選擇精神科 ? 到目前為止, 覺得它有趣嗎 ? 好玩嗎 ? 人生要有趣好玩才是, 雖然也有苦悶, 但不要只是苦悶, 要有出口 !
Posted by lottychung at November 29,2005 22:00
我是anarch,MP3已寄出,沒收到再跟我說一下喔~
Posted by anarch at November 30,2005 20:33
第一次來這裡,
看見你寫到薛岳的機場
我從CD堆裡, 找出那張專輯, 為自己放了一次音樂
放手找回自己, 好難也好簡單....




Posted by chaos at December 1,2005 01:54
終於有點瞭解,那麼年輕的你,為何有這麼深沈的情感。

一股暖流,從你的書寫當中緩緩流出。

祖母和母親在電話裡的笑語、禱告,已經是最美的詩了。

A Ma
Posted by A Ma at December 2,2005 10:06
您好!我是智邦生活館人文公益網摘編輯。
智邦生活館新推出網摘Blog,
每天在網路上四處為網友們精挑細選好文章。
讓美好的觀點.認真的生活.理想的行動能被更多人看見。

讀了這篇文章,
真覺得這是一篇值得分享的好文。
我將他摘選為2005年12月2日智邦生活館公益網摘中,
設了連結讓網友們能光臨你的部落格。
我們推薦如果造成你的不便,煩請回信告知。

謝謝您!
敬祝 平安

智邦生活館 公益網摘編輯 敬啟

Posted by amanda at December 2,2005 14:04
很感動,您講這樣話與我的心理學老師有點類同。
您對父母的感覺,也令人感動!
祝福您,願上帝愛您,與您同在。
歡迎到我家來坐坐 ─
五餅二酒私家珍藏小菜
Posted by 五餅二酒 at December 4,2005 22:00
看了這一篇多少與自己在臨床心理學領域中.
獲得的一些感慨相仿...
頗羨慕你仍可堅持去追尋自己的興趣與夢想~
祝福你在異鄉一切順利~^^
Posted by Emily at December 17,2005 13:54
Hi, 易叡:
我是俊英,台中一中合唱團的朋友。不曉得你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易叡呢?
今天恰巧在中國時報一篇文章,發現到你的名字跟Blog,循著那一行網址找到這。
留我的聯絡方式,你想到的時候可以跟我聯繫。
Email gilbert.cywu@gmail.com
Posted by 吳俊英 at February 16,2006 10:28
學長
沒想到可以聯絡到你
你沒認錯人呢
Posted by OJ at February 18,2006 1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