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2,2005

不須停止沸騰

Bichhin,晚安!(你那裡,應該是早安了)

如何才能貼近原鄉呢?這個永無止境的辯論,在我身到異國的時候更覺分外強烈。有時候只要一首不常不怎麼聽,在雨天的清晨突然從唱機裡放出來的台語歌,都能淚流滿面。而讀你的網路日誌成為一種習慣。看你在網路上爬梳的文字,那樣花工夫寫出來的東西,不只是量,是質,更是內心。而我總是不加入討論,總只是靜靜地旁觀。

說起來相當慚愧,在長老教會這些年來,雖然用台語聽道、唱詩,習得的台文能力仍然僅止於簡單的聖經章節,而沒能夠深化到生活實踐。在你不久之前發表在部落格上面的文章,你引了羅曼.羅蘭說的:「寫這些單調歲月的平靜史詩吧,一切都那麼相同又那麼相異......你寫得越樸素越好......你是向大眾說話,得運用大眾的語言。字眼無所謂雅俗,只有把你的意思說得準不準確。」當作開頭,決心用母語當成你書寫工具的主力。

你知道嗎?我也曾經那麼同仇敵愾。六年前了,在助選的時候,跟著一群少年仔組成的連隊南北征討,在雲林崙背的海清宮前那一夜,一個在主題樂園當清潔公的阿伯,那樣地感動過我,他說他也想跟我們一樣讀大學,但是讀到大學如果還不認識家鄉那是多麼可悲!後來有個朋友的媽媽,高姿態地跟我說:「你們民進黨為什麼都要講那麼粗魯沒水準的語言?」她的話裡至少有兩個誤謬,第一,我不是民進黨,第二,我的母語為什麼那麼無端被侮辱?我一氣結,拿起生硬的台語跟她「曉以大義」。後來也用同樣生硬的方式在地下電台發聲。六年了,雖然我也用台語演講過,也寫過那麼幾首短詩。這語言依然在吞吐之間,找不到一個適當的位置。

我終究是放棄用台語寫詩了。是有過那麼幾首,在我鹵莽出版的詩集裡面,現在實在是不敢拿出來念,因為我知道一念,絕對被挑三揀四。但我讀你的詩,我在你的詩裡面找到一種韻,更是旋律。於是我還沒有辦法真正用台文書寫之前,先拿你的詩來寫歌了。我不敢說這是一種合作默契與否,但至少感覺是在的,再怎樣也不能抿除。至於用台文書寫是不是得是一種堅持?保羅.策蘭說:「我不相信有所謂的雙語創作,我的詩註定為獨特的母語而寫。」但他的一生走得相當孤寂。你也體會到了吧,你說當你一貼出通篇都是台語的文章的時候,就要有孤單的心理準備。我是怯懦的吧,因為知道自己總是不甘寂寞。

有那麼一大群人,為了讓台文能夠「入流」,用盡畢生的精力與心血,這是敬佩的。但是「入流」這個字用得似乎不甚恰當。「進入主流」嗎?在邊緣成就中心的現代,我們大可不必在意什麼主流旁流;若「入流」二字是以泛道德或泛正統的方式,讓台文當成客體,相對而言呢?一個本來就存在的語言,須要跟什麼正統相對而言?那客家話、原住民語,甚至晚近才加入的島民的南洋語言,又要如何生存?這是個刁難的話題,但也總令人無言。

鍾理和說:「原鄉人的血液唯有流向原鄉,才能停止沸騰。」這代表什麼呢?他的故土,還是他的認同?我在這裡旁聽的課,有一門叫做「戰爭見證」。為了旁聽這門課,我必須重讀十九世紀初的歐洲歷史(其實不是重讀,而是從頭開始,因為三年的理科跟七年餘的醫學教育並無告訴過我)。在課堂上,我們細讀在兵燹之中往返前線與家庭的魚雁。有的是母子,有的是夫妻,透過他們的家書,我們學習在被塑造的光榮歷史背後,有多少被摧殘的人類心靈,他們是如何地轉化生死的概念,甚至如何透過記憶的重新銘刻,走過喪親之痛。

然而你知道嗎?其實原先在博物館裡保存的信件裡,那些兵士們的害怕、不情願與懦弱,幾乎是遍尋不著的。他們變成了雄赳赳的官兵士氣和男子氣概。戰後的許多文學裡,就好像台灣當年形成(還是提倡?)的抗戰文學一樣,讓你以為大戰就是那個樣子,浪漫、犧牲、光榮,然而實際上唯有不斷的重讀這些信件,不斷挖掘,也透過史學家的研究,才能夠重新拼湊斷裂的歷史。

對那些永遠回不了故土的軀體,他們的原鄉,只能在書信裡面找尋。有的,甚或早已化成灰燼。有一次,我翻譯了你寫的〈落雨彼日〉給他們看,也說明了一些二次大戰之後,跟台灣相關的歷史事件,他們非常感動。我並且跟他們說,這首詩我也譜了曲。他們相當有興趣一聽。而突然間我感覺,語言在我們中間,已經不存在任何的隔閡。重要的是事件,一些被我們的政治機器(眾人的)或是我們意識假面(自我的)所刻意「醃製」過的事件。唯有透過不斷地拾荒,不斷地揭露,我們才能重新建構接近「真實」(看,如果我現在說的是「真相」二字,又會被哪些敏感地人賦予什麼樣地誤解!)的自己。也許那樣的自己,是那樣破落而突兀,甚至溢滿腐味。

我開始關注的,遺忘的機制,你也同意吧。遺忘,在小小的島上,從那次的殖民到這次的殖民;從彼次的天災到此次的人禍,那些一波波的情緒,是那麼容易被下一波的高潮所吞噬。因為意識的稽查制度,在尋找認同過程中所構築起來的心裡途徑,刻意推斥,並提高了燃點。於是我們遺忘,我們漠然,也默然。

我們都不否認,原鄉的確是是帶傷的吧?理解這道傷痕的方式,就好像我們用哪一種透鏡去看它一樣。你可以拿凸透鏡去放大,可以拿凹透鏡去縮小,你也可以拿三菱鏡,把血痕看成花朵。而有些人索性遮住不看了,但是在那塊黑布底下,那道也許已經無關乎痛癢的傷痕,還是在那裡存在著。可惜的是這道傷痕,用後殖民的觀點,取方便之門,竟可以那樣輕易塗佈。

用台文書寫的文告,我相信是絕對正面的。畢竟言說,言說自是一種行動。但只有這樣的方式才能夠貼近原鄉嗎?畢竟我在這裡,用另外一種語言說話,心還是熱的,臉還是紅的,脖子還是粗的。你也說過,遠離之後,似乎更讓人知道什麼叫做回歸。你離開嘉義,到了新竹;而我離開了台灣,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原鄉還是在那裡聳立著,記憶依舊在那裡映照;而血液,有時候血液卻只能在這裡流淌。

寫這樣的文字,自有相當程度的焦慮,不想讓你認為我在大舉護衛什麼,或是釘什麼孤枝,然而抵抗是有的。抵抗來自於我們在潛意識裡,記得,或是連帶的那些無力翻轉,也無能用任何一種語言翻譯,或脫出的身世與現實。這個夏天,我們合作《鬥鬧熱》的錄音計畫期間,你對我們所用的台文的字字斟酌,錙銖必較,這種用心無疑是為了精準,為了貼近真實。但是我們所做的,是讓語言復活了嗎?不,我們哪敢!我們只是復活了對這段沈默的歷史的想像。

我當然不若策蘭那樣的大無畏(最後也終於投河了),也不若德悉達那般:「我只有一種語言,但那卻不是我的。」說實在,才疏學淺,不甚理解他說這句話的意思(而也許終有一天,但沒有那麼精準的一天,或許最終也僅止於幻想)。我害怕只是,語言萬一成為一種法器,而法器是善於蠱惑,也善於製造盲點的。

此時的你在光纖上爬行的速度,遠超過我這個也許比你多懂一點數位技巧,但書讀得卻不夠多的莽夫。但你有發現嗎?用注音符號去拼我們熟悉的賴和、楊逵、鍾理和的時候,都得把游標倒回去修改,但是拼李白杜甫的時候卻用不著。這些對比只是其中一例。吃驚嗎?這個數位語言所熟悉的文化,竟是那樣遠離我們的生活世界,或者,我們的關注。然而,卻也那麼真真實實,即便我們那麼不情願去承認。

有太多的現實,像烈日一般地燒灼著我們。我所感動的是,你不相信現實形成的自然而然,因為你相信那些產生自權力的運作。於是你讓自己激進,你的文字就像岩漿一樣地「運動」起來:「當一個在地語言,百年都在『運動』時,你能感受它的苦悶如火山深沉,這些人看著的可不是它的現狀,看它過去,還要看它未來的未來,所作的努力豈是為了自己有生之年得以所見,只是不忍百年千年之後,它在島上消聲匿跡,火山也會死,若無這些激進的人,那又是個怎樣的世界?」

最近,有太多的人離開。離開工作崗位、離開故土,甚至是離開這個世界。然而也有許多新的人踏進了這扇窄門。「我們需要怎樣的藝文?怎樣的主體性?」成為在不同時空,不同領域裡的你我長期關照的問題。年輕的文學學者如你,母語書寫太難在「主流」的雜誌上面發表,一介武行如我,我這種打從高中濫情徹底之後,就極力拒斥文字堆砌的寫作方式,或詩或文,也很難登大「雅」之堂。當報紙副刊開始尊武俠,加冕菁英階級,擁抱私日記私小說之後,公民書寫的空間也漸次地窄縮。而最能容納這些聲音的報刊,竟開始面臨財物危機。你說,我們要往哪裡走去?

我只好想起賴和的〈前進〉,那這樣萬里無星的黑暗裡,我們似乎只有這樣並肩的餘地。在我們的專輯裡面,這首歌也是唯一一首用華語唱的,有人說它稍微「跳tone」,但那又是基於什麼樣地理由呢?語言嗎,還是它太過光明?縱使是百年,語言仍要運動;縱使是億萬年,我們不能都只靠那一聲長哭。我們仍要繼續對話,仍要嘔心瀝血地合作。而血液,無論是否流向原鄉,是不需要停止沸騰的,至少在此時此刻,我知道它不曾降溫。

加油,Bichhin。

EkJoe
Colchester, 秋夜,細雨剛停

Posted by oddist78 at 樂多Roodo! │05:03 │回應(8)引用(1)有時寫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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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那些永遠回不了故土的軀體,他們的原鄉,只能在書信裡面找尋。有的,甚或早已化成灰燼。有一次,我翻譯了你寫的〈落雨彼日〉給他們看,也說明了一些二次大戰之後,跟台灣相關的歷史
擺渡之歌【荒蕪別坵穡】 at December 27,2005 01:33
回應文章
看了這篇文章五味雜陳。溫溫地也澀澀的。這似乎也是另一種對話形式。但我思索著我的許多平靜似乎是激進的?有可能你猜錯了,而更可能是我自己的刻意壓抑與不願承認。不過激進(有人翻radical為基進,好像中性一點)有什麼不好呢?我為什麼要否認呢?
那篇文章其實不是在宣示將母語書寫當成主力。當然,書寫的形式是會愈傾向這裡的。只覺得想說說話吧。說些無可奈何無力翻轉的話。而母語運動的參與(我真的是個參與者嗎)我當只會越繼續。那其實關於碩論的問題。無法在這裡言說了。那是個痛苦的過程。(雖然還沒開始)

而你看。兩段話說的這些就是自我矛盾的所在。其他更多了。每天醒來時身體總有將被撕裂的感覺,那種身體警訊我直覺會轉移到關注的議題,撕裂,多好用的一個辭,我們就這樣身處在一個被撕裂快到極致的時空。然後,我找不到我的語言裡可以怎麼說撕裂。

真理在這種社會,真的會越辯越明嗎?只是,辯證的時候,總得找些強烈的字句撐持自己的立場。我並不全然認為只有母語才能回歸原鄉,因為原鄉早已消失無蹤。

強調一件事時,並不代表其他方式不足取或不可行,只是那是我選擇的方式。也許那是我的反抗我的矛與盾,用來防衛,也會因此傷了人。但那不是我的初衷。也就是說,不是除卻這個說話的形式其他就什麼都不好。沒有。我仍關心著現實,而這現實就是充滿著歧異。但我知道往往被放大看待的是矛而不是盾。然而,這個世界有更多帶著矛與盾的人們,他們竟妄想著只是尋求"生存"的人們像是毒蛇猛獸,於是先把劍刺向對方,並向世界宣示,這些毒獸應被滅絶,其實,這些人連呼吸的力氣都很困難了。而我想做的或我能做的,可能只是盡個極其微簿的力量去幫這些所謂毒蛇,在回天乏術之前多一口人工呼吸而已,多一口也好。

就像這個例子,注音符號無法標註賴和,但標註李杜的詩其實是另類翻譯,北京話是滿人語系放在漢語框架裡是削足適履。而今,這仍可視為另一種機器權力的運作使得"自然而然"。我的錙銖必較的確是龜毛個性使然,一張鬥鬧熱就能讓語言復活嗎?我並沒有這麼天真。不過,換個方式想想,我也告訴同學說,你的「爬梳」應該是「耙梳」,(嗨壓,剛好就想到這個例子啦,不是刻意藉機糾正你錯字的啦)這種令人討厭的程度,比不上我告訴別人,你的台語字寫錯了應該怎麼寫。我不平的是,這個社會的多重標準和多祇但書。

但是我仍對自己興趣且覺得有意義的事項帶著苛刻的態度學習著。又例如「落雨彼日」,我也曾跟外國朋友講台灣詩,透過文學講台灣歷史。我悲觀地想著,如果哪天,我唱這首歌給我的下一代聽,(其實不用下一代啦,講個笑話都讓人快笑不出來,因為「笑點」無法被感知)要先「翻譯」歌的內容再去談論事件,那實在…,就像「母」語,現在竟要透過「教育」來推動,垂死的狀態不難想像。
真的要放棄是很困難的,我也放棄不了現在和你說話的這個語文,對中文系出身的人,更能感受他有多「好用」而且愛用。…唉。

有些路走起來的確會寂寞,不過慶幸的是,我還是走在有人引路的時代,某個場域而言,那是個「樂園」,大家樂觀地想著,有一天真正的樂園會來臨。….講這麼多,入不入流對不對焦都不是問題了。總之,像你說的,「我們仍要繼續對話,仍要嘔心瀝血地合作。」雖然不知感動多少人的那首歌摃龜了,呵呵。

加油囉!
Posted by Bichhin at October 22,2005 13:54
錯字我會改啦,上次看到你改阿宏伯的「繾捲」,也是這個樣子。呴!還有,好像是「多紙但書」......

也許有誤解的意思,但是這也是我的「移情」啦,我自然會往這個方向想。(不過我不想在這裡精神分析喔,以後可能會,現在則不打算。)

我們的原鄉真的消失了嗎?我一直也不能定位自己的原鄉在哪裡。高雄光榮街嗎?沒有什麼記憶的地方;彰化,那只是出生地;台中台北,我最了解,最多的愛恨在那裡。而難道五代以前,吳家從泉州遷徙,那個也算?反而那些被土石流沖刷好幾次的部落,他們再怎麼樣也不肯遷,才能自信地說出他們原鄉地位置吧?但在漢民族本位的吞噬之下,他們的精神卻是漂流的。

我心裡一直在想,楊威理寫的《雙鄉記》是我下一個文學入歌,甚至做成音樂劇的目標,若不是直接用文本,至少也是用他的概念。記得上次把這個構想跟成大的國治說,做社運出身的他,問我:「那原住民呢?他們不只雙鄉啊!」

也許胡德夫的〈最最遙遠的路〉可以註解。開頭他引了泰戈爾的:「那是最遙遠的距離,來到最接近你的地方。」我們一直探求的目的,其實只是尋找一個「最接近」的機會。對許多回不了家的台美人,西雅圖的海岸是他們憑海念鄉的地方。原鄉是沒有消失的,只是我們碰觸不著,或者,它根本就是流動的。

包括真實的概念,有些人甚至是完全否定的,像是M. Foucault。有些詩人,甚至甘願自己是個局外/異鄉人,特別是女性書寫的作家(這更複雜了,我也是門外漢)。但也有些詩人,他拿殖民者的語言說話,卻也造就了被殖民地的文藝復興,像是W.B. Yeats。

而讓我們真正掛心的,應該是主體性吧?現在的台灣「主流」文藝界,拿想像的中國當成主體,真實生活的台灣當成對照,才是最可悲的吧。
Posted by metamorphosis at October 22,2005 14:56
報老鼠仔冤喔。呵呵:)
「你哥」都寫了關於泰戈爾...
Yeats的詩作造就愛爾蘭的文藝復興,是公認之事,但他自己對於以殖民者語文書寫,還是有很多但書的喔。他的抵殖民創作還是受到一位語言學者很多影響唷。(人名我要查一下)
不管如何,好啦,我的話也說太快,那原鄉的確是流動的^^
有點想笑。常常我認真在想/講一件事時,太嚴肅會讓人誤會成我好像又臉紅脖子粗了,我可是很平靜而快樂地在回應這些事喔:)
Posted by Bichhin at October 22,2005 20:54
泰戈爾只寫了這兩句話啊。其他都是唬爛的。
我知道你都是平靜而快樂的啊,我也是平靜的喔。
Posted by metamorphosis at October 23,2005 00:54
每次讀Bichhin 和 metamorphsis的文字
都異常深刻
好像 行走在不同的路途上
聆聽長久以來的伊甸園的原鄉召喚
始終帶領的 是要往更為深處探去的力量

加油!
願天主平安保守!

Posted by umi at October 23,2005 12:00
「撕裂」的台語或許可說為「拆裂」(thia2-li7)

有一首詩歌很美,裡頭就有「拆裂」這個詞。

【世上萬事都有定期】

天下萬般,有伊的日期
萬項代誌,有伊的時
因為天下 逐項的目的
有伊的時 適當的時

出世死亡,栽種佮收成
傷害醫治,拆毀起造
啼哭好笑,哀慘跳舞
有伊的時,適當的時

有丟石頭的時,有拾石頭的石
歡喜可抱的時,孤單有時
失落,找著,保守,放揀
有伊的時,有伊的時

拆裂有時,補修也有時
靜靜講話,攏有時
愛惜,怨恨,交戰,和好
有伊的時,有伊的時
適當的時

萬項代誌,有伊的時...



(生命的韻律《凌忍揚博士選輯》第一集p51,長春藤出版社)
Posted by 一蕊華 at October 23,2005 18:49
恩,一蕊華,謝謝你。這是我非常喜愛的一首詩歌,在傳道書第三章。教會有位長老,她還打趣說過(誰知道是不是滿心期待呢),我的告別禮拜,一定要用這首歌!信仰能讓一個人這般無懼生死,足見祂力量與包容力之大。但是傳道書的一起始,便大書虛無,似乎會讓人掉入生命既然如此,有什麼好要求的迷思。除非有經過一番撕裂的體驗,我們沒有辦法體會箇中道理。
而我們都在尋求這撕裂感當中的靜謐處。
Posted by metamorphosis at October 24,2005 00:18
在英國一切順利囉
Posted by 阿仁 at October 25,2005 23: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