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8,2005
筆記「石頭夢」
「那是紙蓮花，台灣民間信仰裡，要焚往瑤池的盤纏。」
「那是點仔膠，一首有名的兒歌，作者跟我一樣來自彰化。」
去看「石頭夢」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必須一樣一樣，跟身邊的老美解釋影片裡不奇然出現的細小元素，縱然那些物件在我「基督徒成人」的身上以不再輕易追撫。沒想到在對一個外國人細數的時候，卻不經意地自豪起來：「應該是湖南口音吧！」我輕聲猜測，這位老榮民的咿咿哦哦聽起來跟我高中的導師很像。
告老還鄉回到湖南的劉必稼，自己胞弟的語言也只聽得懂八成。而他的「兒子」阿興，只聽得懂三成。在他們一家人身上，湖南話已經不再是湖南話，每個人的普通話也都講得不一樣。我想到自己在還沒下工夫重新學習母語之前，在那個說一不二的小學、中學年代，我跟祖父是用不同的語言溝通的。我講我的「國語」，他講他的河洛話。即使如此，我們彼此是能理解、會心的。這樣的景象，出現在台灣每一個族群的家庭裡。
無疑地，民族誌學已經成為島嶼的顯學。而在隱微未明之處，是否有更深刻的情懷，我相信是有的。看完紀錄片，也參加了影片的座談，我竟然才發現有許多影片企圖處理的情結，其實不管在鏡頭底下的一家人，甚或在每個觀眾的身上，都切深無比。
「那是點仔膠，一首有名的兒歌，作者跟我一樣來自彰化。」
去看「石頭夢」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必須一樣一樣，跟身邊的老美解釋影片裡不奇然出現的細小元素，縱然那些物件在我「基督徒成人」的身上以不再輕易追撫。沒想到在對一個外國人細數的時候，卻不經意地自豪起來：「應該是湖南口音吧！」我輕聲猜測，這位老榮民的咿咿哦哦聽起來跟我高中的導師很像。
告老還鄉回到湖南的劉必稼，自己胞弟的語言也只聽得懂八成。而他的「兒子」阿興，只聽得懂三成。在他們一家人身上，湖南話已經不再是湖南話，每個人的普通話也都講得不一樣。我想到自己在還沒下工夫重新學習母語之前，在那個說一不二的小學、中學年代，我跟祖父是用不同的語言溝通的。我講我的「國語」，他講他的河洛話。即使如此，我們彼此是能理解、會心的。這樣的景象，出現在台灣每一個族群的家庭裡。
無疑地，民族誌學已經成為島嶼的顯學。而在隱微未明之處，是否有更深刻的情懷，我相信是有的。看完紀錄片，也參加了影片的座談，我竟然才發現有許多影片企圖處理的情結，其實不管在鏡頭底下的一家人，甚或在每個觀眾的身上，都切深無比。
人跟人之間的偶遇，如同阿興在木瓜河床的偶拾。一塊石頭，包埋多少流動的身世？一節小調，唱盡人生多少酸楚？不能否認，做任何一種研究，一旦能取得具有回溯性的資料，會顯得格外珍貴。經過那麼久的時間，劉必稼的重現，他老了，兒子成家了，妻子最後也死了。從陳耀圻到胡台麗，劉必稼的生活史，在鏡頭前開展成一部浩大的經藏，真實而自然地紀錄的，屬於島民的集體無意識，絕對不僅屬於區區一人。
在許多影片中，我們看見世界各國的導演或許用悲劇的結局，或許用歷史的清算去處理民族仇恨的議題，即使觸及和解，也是神話似的愛戀。但是石頭夢的真實卻在於它不輕易言恨，卻讓人清楚感受諸多人物對於宿命的抗拒；它不言愛，卻讓人數度同感不忍分離。在這一點，我覺得石頭夢有相當成功的說服力。
但回過頭來說，有人質疑胡導演在影片將要結束時的提問：「那你爸爸覺得自己是台灣人囉？」是做作的。然而這樣的提問，早已是我們島上普遍的寒喧，卻也不容置疑。一有利益衝突，芋仔番薯互不鄉讓；每到選舉，藍與綠壁壘分明。影片特別觸動我心弦的，道不是什麼認同的主體問題，而是頓時喪妻的老人，他那迷濛的眼淚。
失親之痛，出現突來的拒認、危機意識，都是普遍存在的。而痛苦孰輕孰重，端賴一個人的體質脆弱與否。而在紀錄片企圖處理的主題牽引，和映後的討論中，這個哀悼的歷程竟背翻譯成了不折不扣的族群問題。我寧願說，焦慮是存在的，這些議題的爆炸，卻也僅只於我們所幻見。
老兵不死，在愛妻身後的安置，哪需要一個民族學者的介入調停？甚或，哪堪一個鏡頭如鷹眼一般地窺伺？看電影的人、評論的學者，擁有的是極度殊異的出身，不管在民族、歷史甚至地域的認同系譜上，各自佔據一個獨特的長度、寬度跟角度。沒想到，我們還是那樣地想要爭奪影片的詮釋權，那樣理直氣壯地切割出你我水火不容的意識形態。
石頭的性質，是如此「恰到好處」。堆石頭的劉必稼，出於開墾的必要跟無奈；撿石頭的阿興，保存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似乎源於那些石頭的神秘力量。綺麗的玫瑰石，便是生命奧秘的當然容器。有人說，玩石者與石頭的接近，也許是因為石頭象徵了距離「自我意識」的情感、情緒和論辨思維最遙遠的純然存在。
古時的煉金術士，用煉金石比喻人類靈魂中隊上帝的神秘經驗。他們認為，只有長時間的痛苦經歷，才可能燒去包裹柱石頭表面的魂素。阿興跟玫瑰石的情感聯繫，他在玩石這個興趣上的賭注，似乎冥冥之中就是要和這些奇石偶遇。
影片的終末，阿興終於獲得一塊擁有美麗紋路的玫瑰石，他笑咧了嘴。然而導演在映後座談時，拿出阿興在影片官方網站上的留言宣讀：「再回首，面對眼前這片千瘡百孔的田野，竟是我摯愛的家園。鼻酸、眼朦、啜泣、放聲大哭，竟來的那麼自然。天若有情，天倘憐我村民，請同我撫慰在暗夜裡啜泣的靈魂吧！」那似乎才是阿興最真實的情感。
但那也只是情緒。在觀眾席，我環顧左右輕輕擦拭淚水的人。螢光屏上只有河水一波一波地淘洗著河床，岸邊的石頭被越洗越圓，雖然不若琢磨過後的觀賞石那般炫麗斑斕。他們是那樣黝黑、不起眼，他們總是沉靜、無言。
石頭有夢，何嘗不過是一道簡單的生活課題？河床上那麼多的石頭，哪堪闊斧大刀的一一解剖、琢磨。有時候人跟人的接近僅是那麼淡而粗糙，但是那卻是我們彼此之間相處，最恆常不變的方式。何患泉漳閩客，何患芋頭番薯，何患高山平埔？
離開戲院，信步回家。我們各自認真投入的，是多數時刻都無夢的夜晚。
在許多影片中，我們看見世界各國的導演或許用悲劇的結局，或許用歷史的清算去處理民族仇恨的議題，即使觸及和解，也是神話似的愛戀。但是石頭夢的真實卻在於它不輕易言恨，卻讓人清楚感受諸多人物對於宿命的抗拒；它不言愛，卻讓人數度同感不忍分離。在這一點，我覺得石頭夢有相當成功的說服力。
但回過頭來說，有人質疑胡導演在影片將要結束時的提問：「那你爸爸覺得自己是台灣人囉？」是做作的。然而這樣的提問，早已是我們島上普遍的寒喧，卻也不容置疑。一有利益衝突，芋仔番薯互不鄉讓；每到選舉，藍與綠壁壘分明。影片特別觸動我心弦的，道不是什麼認同的主體問題，而是頓時喪妻的老人，他那迷濛的眼淚。
失親之痛，出現突來的拒認、危機意識，都是普遍存在的。而痛苦孰輕孰重，端賴一個人的體質脆弱與否。而在紀錄片企圖處理的主題牽引，和映後的討論中，這個哀悼的歷程竟背翻譯成了不折不扣的族群問題。我寧願說，焦慮是存在的，這些議題的爆炸，卻也僅只於我們所幻見。
老兵不死，在愛妻身後的安置，哪需要一個民族學者的介入調停？甚或，哪堪一個鏡頭如鷹眼一般地窺伺？看電影的人、評論的學者，擁有的是極度殊異的出身，不管在民族、歷史甚至地域的認同系譜上，各自佔據一個獨特的長度、寬度跟角度。沒想到，我們還是那樣地想要爭奪影片的詮釋權，那樣理直氣壯地切割出你我水火不容的意識形態。
石頭的性質，是如此「恰到好處」。堆石頭的劉必稼，出於開墾的必要跟無奈；撿石頭的阿興，保存那些奇形怪狀的石頭，似乎源於那些石頭的神秘力量。綺麗的玫瑰石，便是生命奧秘的當然容器。有人說，玩石者與石頭的接近，也許是因為石頭象徵了距離「自我意識」的情感、情緒和論辨思維最遙遠的純然存在。
古時的煉金術士，用煉金石比喻人類靈魂中隊上帝的神秘經驗。他們認為，只有長時間的痛苦經歷，才可能燒去包裹柱石頭表面的魂素。阿興跟玫瑰石的情感聯繫，他在玩石這個興趣上的賭注，似乎冥冥之中就是要和這些奇石偶遇。
影片的終末，阿興終於獲得一塊擁有美麗紋路的玫瑰石，他笑咧了嘴。然而導演在映後座談時，拿出阿興在影片官方網站上的留言宣讀：「再回首，面對眼前這片千瘡百孔的田野，竟是我摯愛的家園。鼻酸、眼朦、啜泣、放聲大哭，竟來的那麼自然。天若有情，天倘憐我村民，請同我撫慰在暗夜裡啜泣的靈魂吧！」那似乎才是阿興最真實的情感。
但那也只是情緒。在觀眾席，我環顧左右輕輕擦拭淚水的人。螢光屏上只有河水一波一波地淘洗著河床，岸邊的石頭被越洗越圓，雖然不若琢磨過後的觀賞石那般炫麗斑斕。他們是那樣黝黑、不起眼，他們總是沉靜、無言。
石頭有夢，何嘗不過是一道簡單的生活課題？河床上那麼多的石頭，哪堪闊斧大刀的一一解剖、琢磨。有時候人跟人的接近僅是那麼淡而粗糙，但是那卻是我們彼此之間相處，最恆常不變的方式。何患泉漳閩客，何患芋頭番薯，何患高山平埔？
離開戲院，信步回家。我們各自認真投入的，是多數時刻都無夢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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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这是我的blog
http://xiangtool.nease.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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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iek
at March 11,2005 19:07
你好,这是我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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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diek
at March 11,2005 19:07
hello，你的網頁沒有留言機制，我只好在這裡回應。
不知道你是去看哪一天的石頭夢，我去的那一場，也有胡台麗老師座談，她也
唸出了阿興的留言，或許我跟你擦身而過而或不認識？
我由鄭伊佐的網頁連結到你的網頁，我認識他是在1998年，在東華大學的一個
營隊。他說，你是他那極有才華的國中同學。
我想問，你是否為精神科的實習醫生？不然，為何你舊的網頁名為官能症？
我是政大長青的畢契，接觸這個信仰兩年、也參加好些營會與聚會後，2002年
8月在木柵長老教會受洗，當時大學剛畢業，我在當國中實習老師。
2002年9月初，我辭去實習教師，9月底自成大台灣文學所休學，12月，轉而
甄試上台大城鄉所，一個以社會運動、性別研究著稱的系所。
2003年3月底4月初，我經由政大長青輔導陳佩儀傳道的轉介，到馬階醫院精神
看診，醫生診斷為躁鬱症，2003年7月住入急性病房，某日歷經警衛與輪值醫
生的綑綁，我一直引為力量的知識霎時失靈，我想起傅科的書，瘋顛，是會被宰割。
2004年8月，研一暑假我由歐洲回來後再度住院，朋友告訴我，我們另一個朋
友自殺於花蓮石梯坪某一民宿，她在教會擔任執事的父親說：我女兒平時很正
常，沒有原因會自殺。其實她自五歲起就出入精神病院，最慘烈的治療手段為
電療，她極有天賦但異於常人，精神分裂，她拒絕吃藥。朋友說，死亡對她未
嘗不是一種解脫？知道消息的那晚，我在病床上放聲大哭。
你寫詩，那麼知道評詩的陳芳明嗎？他是我的老師，我修完他的課─台灣文學
史甄試上台灣文學所，年輕時他寫詩也評詩，編美麗島雜誌後成為黑名單，鄉
土文學論戰後在文學品味上與陳映真、余光中訣別。
我讀詩，在政大長廊詩社聽陳黎評詩，在一個研討會上見到楊牧，長長的新月
詩派迄今或是賴和以降的台灣詩史，都曾咀嚼，但我更喜夏宇，因為她貼近我
的心靈，就像喜愛陳珊妮或雷光夏都只是因為喜愛，都市長大的孩子，我無法
貼近農民的生活經驗。
相對於詩，我更愛小說，唐傳奇到紅樓夢，張愛玲到朱天心、蘇偉貞，大上十
餘歲的是黃碧雲、邱妙津、郝譽翔。教會的人是不會讀邱妙津的，我挖蛛絲馬
跡，她與賴香吟相戀，也愛書中的絮，用刀刺入自己心臟，氣胸三個小時候才
辭世。讀她不是因為同志情欲，而是深深同感，她"蒙馬特遺書"裡躁鬱症狀態
的書寫。我共鳴，都是極為暴烈的書寫。
其實早在1998年，我就被診斷為精神官能症，當時是台北市療的醫生，她曾經
懷疑為躁鬱症，但最後認為是精神官能症。後來情形轉好，我仍舊以飛速運轉
生活，停止治療，後來與現在的醫生討論，那應該是第一次發病。
父母污名化此病，但或遺傳或家庭因素影響，病的起因都肇於他們。第一次住
院手續是身為校園團契傳道人的乾爸乾媽幫我辦的，第二次則央於朋友，孤
伶。幸有大群朋友探訪，才不至自憐。但病裡那種絕決，非常人能懂。
病發兩年，除了兩次住院期間，仍固定每週看診、每天吃藥，深信凱‧傑米森所寫《躁鬱之心》，藥物是必須的。但多麼懷念，不吃藥的清明狀態，吃藥讓
人變得遲緩、昏沉。知道危險，但多麼懷念那飛速運轉的輕躁狀態，可以同時
完成許多事。但重躁與憂鬱症隨之而來，坐立難安、嘔吐、厭食、暈眩、失眠
、憂鬱、狂亂、絕望、自殺未遂，攬鏡自照是一張憔悴瘋狂的臉，驟瘦至38kg。
親愛的詩人，未來的醫生，你懂得這些嗎？
痊癒仍是遙遙無期，我的醫生是濟南長老教會的執事，他安慰：我們的主，是
受苦的主。
寫這些，是揣想，你能懂得。還有，挺羨慕你的，台音獎得主，團契許多學弟
妹們都想望這個獎。我沒參加過搖滾主耶穌的聚會，倒是參加過關渡基督書院的音樂祭，我喜黃國倫與陶吉吉。
先前，回政大與中文博士班學姊、芳明老師一同用膳，他們談起七年級大鳴大放的作家，我已經不識，離文學的圈子太久，思考轉向關於空間，畢竟我現在讀的是建築。
文學史上有許多優秀的作家出身醫學系，我想起伊佐的同班同學小樹，對她深深期待。
很想望認識你，進一步書寫、交談，原來長青還有這樣令人期待的青年，長老
教會學生事工的推展一直令人詬病卻使不上力，我深愛的傳道人一直過於勞心勞力，年輕人流散到靈糧堂或其他教會，長老教會已快名副其實的"又長又老"
。
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談談胡台麗，史學、民族誌的書寫。其實我很喜歡她，她也是學歷史出身的，芳明老師、林瑞明老師、胡台麗，都是歷史系的驕傲。
不知道你是去看哪一天的石頭夢，我去的那一場，也有胡台麗老師座談，她也
唸出了阿興的留言，或許我跟你擦身而過而或不認識？
我由鄭伊佐的網頁連結到你的網頁，我認識他是在1998年，在東華大學的一個
營隊。他說，你是他那極有才華的國中同學。
我想問，你是否為精神科的實習醫生？不然，為何你舊的網頁名為官能症？
我是政大長青的畢契，接觸這個信仰兩年、也參加好些營會與聚會後，2002年
8月在木柵長老教會受洗，當時大學剛畢業，我在當國中實習老師。
2002年9月初，我辭去實習教師，9月底自成大台灣文學所休學，12月，轉而
甄試上台大城鄉所，一個以社會運動、性別研究著稱的系所。
2003年3月底4月初，我經由政大長青輔導陳佩儀傳道的轉介，到馬階醫院精神
看診，醫生診斷為躁鬱症，2003年7月住入急性病房，某日歷經警衛與輪值醫
生的綑綁，我一直引為力量的知識霎時失靈，我想起傅科的書，瘋顛，是會被宰割。
2004年8月，研一暑假我由歐洲回來後再度住院，朋友告訴我，我們另一個朋
友自殺於花蓮石梯坪某一民宿，她在教會擔任執事的父親說：我女兒平時很正
常，沒有原因會自殺。其實她自五歲起就出入精神病院，最慘烈的治療手段為
電療，她極有天賦但異於常人，精神分裂，她拒絕吃藥。朋友說，死亡對她未
嘗不是一種解脫？知道消息的那晚，我在病床上放聲大哭。
你寫詩，那麼知道評詩的陳芳明嗎？他是我的老師，我修完他的課─台灣文學
史甄試上台灣文學所，年輕時他寫詩也評詩，編美麗島雜誌後成為黑名單，鄉
土文學論戰後在文學品味上與陳映真、余光中訣別。
我讀詩，在政大長廊詩社聽陳黎評詩，在一個研討會上見到楊牧，長長的新月
詩派迄今或是賴和以降的台灣詩史，都曾咀嚼，但我更喜夏宇，因為她貼近我
的心靈，就像喜愛陳珊妮或雷光夏都只是因為喜愛，都市長大的孩子，我無法
貼近農民的生活經驗。
相對於詩，我更愛小說，唐傳奇到紅樓夢，張愛玲到朱天心、蘇偉貞，大上十
餘歲的是黃碧雲、邱妙津、郝譽翔。教會的人是不會讀邱妙津的，我挖蛛絲馬
跡，她與賴香吟相戀，也愛書中的絮，用刀刺入自己心臟，氣胸三個小時候才
辭世。讀她不是因為同志情欲，而是深深同感，她"蒙馬特遺書"裡躁鬱症狀態
的書寫。我共鳴，都是極為暴烈的書寫。
其實早在1998年，我就被診斷為精神官能症，當時是台北市療的醫生，她曾經
懷疑為躁鬱症，但最後認為是精神官能症。後來情形轉好，我仍舊以飛速運轉
生活，停止治療，後來與現在的醫生討論，那應該是第一次發病。
父母污名化此病，但或遺傳或家庭因素影響，病的起因都肇於他們。第一次住
院手續是身為校園團契傳道人的乾爸乾媽幫我辦的，第二次則央於朋友，孤
伶。幸有大群朋友探訪，才不至自憐。但病裡那種絕決，非常人能懂。
病發兩年，除了兩次住院期間，仍固定每週看診、每天吃藥，深信凱‧傑米森所寫《躁鬱之心》，藥物是必須的。但多麼懷念，不吃藥的清明狀態，吃藥讓
人變得遲緩、昏沉。知道危險，但多麼懷念那飛速運轉的輕躁狀態，可以同時
完成許多事。但重躁與憂鬱症隨之而來，坐立難安、嘔吐、厭食、暈眩、失眠
、憂鬱、狂亂、絕望、自殺未遂，攬鏡自照是一張憔悴瘋狂的臉，驟瘦至38kg。
親愛的詩人，未來的醫生，你懂得這些嗎？
痊癒仍是遙遙無期，我的醫生是濟南長老教會的執事，他安慰：我們的主，是
受苦的主。
寫這些，是揣想，你能懂得。還有，挺羨慕你的，台音獎得主，團契許多學弟
妹們都想望這個獎。我沒參加過搖滾主耶穌的聚會，倒是參加過關渡基督書院的音樂祭，我喜黃國倫與陶吉吉。
先前，回政大與中文博士班學姊、芳明老師一同用膳，他們談起七年級大鳴大放的作家，我已經不識，離文學的圈子太久，思考轉向關於空間，畢竟我現在讀的是建築。
文學史上有許多優秀的作家出身醫學系，我想起伊佐的同班同學小樹，對她深深期待。
很想望認識你，進一步書寫、交談，原來長青還有這樣令人期待的青年，長老
教會學生事工的推展一直令人詬病卻使不上力，我深愛的傳道人一直過於勞心勞力，年輕人流散到靈糧堂或其他教會，長老教會已快名副其實的"又長又老"
。
下次有機會再跟你談談胡台麗，史學、民族誌的書寫。其實我很喜歡她，她也是學歷史出身的，芳明老師、林瑞明老師、胡台麗，都是歷史系的驕傲。
Posted by scapegoat
at March 30,2005 14:29
scapegoat:
我知道精神疾病和遺傳與家族影響的密切關係.因為我是憂鬱症患者.手足曾經入院.最近一次嚴重發作是四年前.工作和命差點都丟了.
那是我受洗不到半年就發生的.'信而受洗的就必得救'.難道上帝你騙我嗎?離開教會一陣子.不過後來狀況好些.改到長老教會聚會迄今.
你描述發病的過程.其實我很熟悉.可是心裡卻微微的顫抖著.儘管如此.卻還是要告訴你.要站出來發聲才能對抗社會的誤解與污名化.
希望有機會再和你多聊.我考慮去史研所唸博班.碩士論文最近開始在動.明年暑假應該可以畢業.
牧師稍晚會來娘家探訪.先這樣子.我很乖.遵照醫囑每天吃一顆efexor XR 75mg.因為像八爪章魚的職業婦女.實在沒有倒下去的本錢.
也祝福你.以馬內利
我知道精神疾病和遺傳與家族影響的密切關係.因為我是憂鬱症患者.手足曾經入院.最近一次嚴重發作是四年前.工作和命差點都丟了.
那是我受洗不到半年就發生的.'信而受洗的就必得救'.難道上帝你騙我嗎?離開教會一陣子.不過後來狀況好些.改到長老教會聚會迄今.
你描述發病的過程.其實我很熟悉.可是心裡卻微微的顫抖著.儘管如此.卻還是要告訴你.要站出來發聲才能對抗社會的誤解與污名化.
希望有機會再和你多聊.我考慮去史研所唸博班.碩士論文最近開始在動.明年暑假應該可以畢業.
牧師稍晚會來娘家探訪.先這樣子.我很乖.遵照醫囑每天吃一顆efexor XR 75mg.因為像八爪章魚的職業婦女.實在沒有倒下去的本錢.
也祝福你.以馬內利
Posted by Amo
at March 30,2005 18:32
其實你知道我是誰，我也不避諱什麼，你回信告知了你認識我，確實讓我一駭
。世界很小，不過我不希望再住進33病房給你照顧，那是非常可怕的地方。去
年8月你在33輪值，其實我非常想知道前年7月我被捆綁的那個下午，輪值的醫
生是誰？他在病歷表上寫著嚴重的字眼，前幾個月我在中山北路門診時方醫生
翻病歷表被我看見這頁，我堅持請他改寫。我當時並沒有意識不清，我很清楚
我在向警衛抗議，他怎麼可以隨意進出我的病房觀察我的行為？他不是醫護人
員，而且他是一個有威脅性的異性，這對一個女性病人的隱私、安全感都造成
很大的威脅，醫護人員也沒有事先告知我警衛可以這麼做，在住院說明時，並
沒有解釋。所以當我向警衛抗議時，他叫來了醫生，而那名醫生不聽我的解釋
就認為我發作了，把我捆綁起來。幾個小時後我被鬆綁了，他居然問我：你知
道你為什麼被如此對待嗎？
新改建的33還會如此嗎？
你還在33嗎？上週，一個小妹妹被送入33了，17歲，為愛情自殺，吞了一百多
顆藥又割腕。她之前只是陪她情人來看病，我覺得倆小無猜，幾週後突然得了
暴食症，再幾週就被送入33。她要去33的那晚，我坐在方醫生的診間外看著她
走出來，她媽媽陪在一旁，她的情人沉默不語，她離情深情無助地看著她的情
人。方醫師說：她才17歲，有義務告知她媽媽，她...
太多了。我朋友與她女朋友相偕自殺，精神分裂的那個死了，憂鬱症那個求死
不成，在急診室被救了下來，現在被女友的家人控告謀殺。情何以堪？
我離開了信仰。
我不知道什麼是氣胸，所以邱妙津死的痛苦，她在蒙馬特的室友高大哥在紫藤
廬演講時如是說，那是拉子界的八卦。
我時常無原因的嘔吐，吐到胃好像都要被吐出來了，吐完深深無力虛弱地坐在
地上喘息，方醫生說：那是壓力太大，導致自律神經失調，每隔一段時間就會
這樣，但因為不是天天如此，還不算太嚴重，我們暫時不處理它。
我反應過幾次這個現象，他都這樣回答我，所以我繼續嘔吐，繼續不想吃東西
，體重倒是沒有再掉過，盤旋在40kg之前的關卡衝不上去。在39病房好像是度
假，護士們都會問：妳怎麼會這麼瘦？這樣不行喔！
她們是善意的，帶著關心，或是欣羨。女人們被社會的眼光教育地瘦才是美。
25年的生命經驗，最胖時高達47kg，當時我還是被人說很瘦，但我總覺得自己
胖，胖得無以復加，同學們覺得我的想法已近病態，現在38、39kg，我覺得很
自在。
你觀察過33病房與39病房的護士們的不同嗎？33病房的護士帶著歧視，她們認
為我們是瘋子。於是哄騙、於是愛理不理、於是不好的態度、於是輕慢，身為
醫院權利關係中位階最高的醫生你能察覺到這些嗎？我察覺到了，我或許自殘
、或許絕望、或許想死、或許憤怒，但是諷刺地是，台灣最高學府的高等教育
訓練讓我敏銳察覺階級差異，這不是妄想。
33病房的護士們是否因工作太勞累？是否不甘照顧一群瘋子？是否害怕這群瘋
子的行為？在醫病關係中，這群病人被歧視，連同情都不被給予。(雖然，我
不認同同情，那是一種高對地的施捨)
這個病最諷刺的是，不管你社經地位如何、不管你學歷如何，你都有可能得病
，但人們總認為"瘋子"、精神疾病患者一定是弱勢，被污名化了。方醫生就說
，"我可以開殘障證明給妳，但我不會這麼做，因為妳看看，妳現在在哪所學
校就讀？"是的，我也曾深深困擾，我是個"殘障"，但是我已經踏在台灣的金
字塔頂端就讀台大碩士，而我是個殘障人士。菁英與殘障矛盾衝突的地位曾經
深深困擾著我。
33病房也分為一群一群的小團體，我天天有朋友探視，由零食到親手做的飯菜
，到大學生們熱愛的匹薩、肯德基、麥當勞都有，分送這些食物給其他病友後
，就會得到好的回應與對待。而那些無人探視的人，總是落寞，而且無人理睬
。雖然同是"不正常"的社會邊緣人，有些病人的行為還是會被其他病人嫌惡猜
忌，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同是病人為什麼還不能彼此同理？於是傳言，某個女
生很哈男人，只要是男人她都願意陪對方上床，因為她幼時被哥哥強暴，導致
"她的心理不正常"，我是這樣聽到的。還有人，總是像別人要零食，久了就被
排擠，生病的阿姨、姊姊們告訴我：她跟你要食物，不要分給她。她們是這樣
"教導"我這個"新人"。
這不正是電影裡描述監獄裡的情形嗎？
而困惑，男病人與女病人為什麼同樣被兩道大鐵門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男生一
排、女生一排，且不準鎖門，方醫生說：怕病人把自己鎖起來自殺、曾經有男
病人與女病人在病床上發生性關係...
首先，我不相信連筆都不準拿的病房，在鐵絲窗內，病人還能用什麼方式自殺
？用枕頭棉被悶死自己嗎？就算真有這種顧慮，警衛與醫護人員進門前總可以
先敲門吧？這是一種基本的禮貌，但在醫院裡不存在。
男病人與女病人的病房為什麼不能分開？當我看見一個中年男性病患在我面前
脫下褲子展露他的生殖器時，我真懷疑，醫院是用來治療我還是驚嚇我的。然
後每天聽見哭聲、聽見狂吼、聽見搥牆的聲音，不見天日的病房，我真的不知
道那個環境真能把人治好嗎？
你看過"女生向前走"嗎？越戰前的美國精神病院，都比2003年的33病房好。
兩年了，我還記得護士與實習醫生們哄著狀似顛狂或是無知失神或是像孩子鬧
脾氣的病人的樣子。每一個病人的眼神都是失焦的，無神的，蒼白無精打采的
一張張臉孔。
放風時間，在一個圍著鐵絲網的小中庭，五十來歲看起來當過酒女的阿姨抽著
煙，很重的滄桑與風塵味，唱著閩南語歌謠。進出病院多次老鳥們邊抽煙邊與
警衛聊天，被家暴且精神分裂但長得很漂亮的少婦獨自拿著水管對花盆澆水。
那年夏天我跟醫生談著張愛玲，談著我早夭的愛情。沒想到這些當時不在意的
畫面，卻像照相機被我記憶照起來，兩年後仍然鮮明呈現。
病了，反而讓我更踏實一點。很多人問我躁鬱症是什麼？有那些症狀？我還在
經歷，兩年來太多不同的情形與不同的恐懼發生，就像一月時我害怕獨自處在
一個空間裡，我沒辦法，像是溺水一般，這跟我2003年發病的狀況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跟方醫生見面，在團契聚會之後跟他只談了五分鐘
他就叫我到醫院門診報到，然後告訴我：你得了躁鬱症。
賓果！其實早在讀邱妙津、凱‧傑米森的書時，我就害怕自己有一天走上相同
的路，因為太多同感，讀來觸目。醫生才有權威診斷認定，於是我得到證實，
我是一名精神疾病患者。早在高中時常無緣無故偏頭痛時，我就該告訴輔導老
師，只不過當時輔導室的唯一功能，是告訴學生：你的興趣、能力如何，你該
努力考取哪所學校、哪個科系...
那是1996年某天下午四點，社團的一個男生，由行政大樓跳下來，他走上五樓
樓頂前，樓梯會先經過一樓的教官室、三樓的輔導室，都未能阻止他求死的決
心。四點許送醫，當晚八點辭世，享年16。那陣子我在讀春上村樹，《挪威森
林》裡恰巧寫著女主角的自殺。
誰說生命如此美好？其實活下去要比尋死需要更多的勇氣！
。世界很小，不過我不希望再住進33病房給你照顧，那是非常可怕的地方。去
年8月你在33輪值，其實我非常想知道前年7月我被捆綁的那個下午，輪值的醫
生是誰？他在病歷表上寫著嚴重的字眼，前幾個月我在中山北路門診時方醫生
翻病歷表被我看見這頁，我堅持請他改寫。我當時並沒有意識不清，我很清楚
我在向警衛抗議，他怎麼可以隨意進出我的病房觀察我的行為？他不是醫護人
員，而且他是一個有威脅性的異性，這對一個女性病人的隱私、安全感都造成
很大的威脅，醫護人員也沒有事先告知我警衛可以這麼做，在住院說明時，並
沒有解釋。所以當我向警衛抗議時，他叫來了醫生，而那名醫生不聽我的解釋
就認為我發作了，把我捆綁起來。幾個小時後我被鬆綁了，他居然問我：你知
道你為什麼被如此對待嗎？
新改建的33還會如此嗎？
你還在33嗎？上週，一個小妹妹被送入33了，17歲，為愛情自殺，吞了一百多
顆藥又割腕。她之前只是陪她情人來看病，我覺得倆小無猜，幾週後突然得了
暴食症，再幾週就被送入33。她要去33的那晚，我坐在方醫生的診間外看著她
走出來，她媽媽陪在一旁，她的情人沉默不語，她離情深情無助地看著她的情
人。方醫師說：她才17歲，有義務告知她媽媽，她...
太多了。我朋友與她女朋友相偕自殺，精神分裂的那個死了，憂鬱症那個求死
不成，在急診室被救了下來，現在被女友的家人控告謀殺。情何以堪？
我離開了信仰。
我不知道什麼是氣胸，所以邱妙津死的痛苦，她在蒙馬特的室友高大哥在紫藤
廬演講時如是說，那是拉子界的八卦。
我時常無原因的嘔吐，吐到胃好像都要被吐出來了，吐完深深無力虛弱地坐在
地上喘息，方醫生說：那是壓力太大，導致自律神經失調，每隔一段時間就會
這樣，但因為不是天天如此，還不算太嚴重，我們暫時不處理它。
我反應過幾次這個現象，他都這樣回答我，所以我繼續嘔吐，繼續不想吃東西
，體重倒是沒有再掉過，盤旋在40kg之前的關卡衝不上去。在39病房好像是度
假，護士們都會問：妳怎麼會這麼瘦？這樣不行喔！
她們是善意的，帶著關心，或是欣羨。女人們被社會的眼光教育地瘦才是美。
25年的生命經驗，最胖時高達47kg，當時我還是被人說很瘦，但我總覺得自己
胖，胖得無以復加，同學們覺得我的想法已近病態，現在38、39kg，我覺得很
自在。
你觀察過33病房與39病房的護士們的不同嗎？33病房的護士帶著歧視，她們認
為我們是瘋子。於是哄騙、於是愛理不理、於是不好的態度、於是輕慢，身為
醫院權利關係中位階最高的醫生你能察覺到這些嗎？我察覺到了，我或許自殘
、或許絕望、或許想死、或許憤怒，但是諷刺地是，台灣最高學府的高等教育
訓練讓我敏銳察覺階級差異，這不是妄想。
33病房的護士們是否因工作太勞累？是否不甘照顧一群瘋子？是否害怕這群瘋
子的行為？在醫病關係中，這群病人被歧視，連同情都不被給予。(雖然，我
不認同同情，那是一種高對地的施捨)
這個病最諷刺的是，不管你社經地位如何、不管你學歷如何，你都有可能得病
，但人們總認為"瘋子"、精神疾病患者一定是弱勢，被污名化了。方醫生就說
，"我可以開殘障證明給妳，但我不會這麼做，因為妳看看，妳現在在哪所學
校就讀？"是的，我也曾深深困擾，我是個"殘障"，但是我已經踏在台灣的金
字塔頂端就讀台大碩士，而我是個殘障人士。菁英與殘障矛盾衝突的地位曾經
深深困擾著我。
33病房也分為一群一群的小團體，我天天有朋友探視，由零食到親手做的飯菜
，到大學生們熱愛的匹薩、肯德基、麥當勞都有，分送這些食物給其他病友後
，就會得到好的回應與對待。而那些無人探視的人，總是落寞，而且無人理睬
。雖然同是"不正常"的社會邊緣人，有些病人的行為還是會被其他病人嫌惡猜
忌，我覺得很不可思議，同是病人為什麼還不能彼此同理？於是傳言，某個女
生很哈男人，只要是男人她都願意陪對方上床，因為她幼時被哥哥強暴，導致
"她的心理不正常"，我是這樣聽到的。還有人，總是像別人要零食，久了就被
排擠，生病的阿姨、姊姊們告訴我：她跟你要食物，不要分給她。她們是這樣
"教導"我這個"新人"。
這不正是電影裡描述監獄裡的情形嗎？
而困惑，男病人與女病人為什麼同樣被兩道大鐵門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男生一
排、女生一排，且不準鎖門，方醫生說：怕病人把自己鎖起來自殺、曾經有男
病人與女病人在病床上發生性關係...
首先，我不相信連筆都不準拿的病房，在鐵絲窗內，病人還能用什麼方式自殺
？用枕頭棉被悶死自己嗎？就算真有這種顧慮，警衛與醫護人員進門前總可以
先敲門吧？這是一種基本的禮貌，但在醫院裡不存在。
男病人與女病人的病房為什麼不能分開？當我看見一個中年男性病患在我面前
脫下褲子展露他的生殖器時，我真懷疑，醫院是用來治療我還是驚嚇我的。然
後每天聽見哭聲、聽見狂吼、聽見搥牆的聲音，不見天日的病房，我真的不知
道那個環境真能把人治好嗎？
你看過"女生向前走"嗎？越戰前的美國精神病院，都比2003年的33病房好。
兩年了，我還記得護士與實習醫生們哄著狀似顛狂或是無知失神或是像孩子鬧
脾氣的病人的樣子。每一個病人的眼神都是失焦的，無神的，蒼白無精打采的
一張張臉孔。
放風時間，在一個圍著鐵絲網的小中庭，五十來歲看起來當過酒女的阿姨抽著
煙，很重的滄桑與風塵味，唱著閩南語歌謠。進出病院多次老鳥們邊抽煙邊與
警衛聊天，被家暴且精神分裂但長得很漂亮的少婦獨自拿著水管對花盆澆水。
那年夏天我跟醫生談著張愛玲，談著我早夭的愛情。沒想到這些當時不在意的
畫面，卻像照相機被我記憶照起來，兩年後仍然鮮明呈現。
病了，反而讓我更踏實一點。很多人問我躁鬱症是什麼？有那些症狀？我還在
經歷，兩年來太多不同的情形與不同的恐懼發生，就像一月時我害怕獨自處在
一個空間裡，我沒辦法，像是溺水一般，這跟我2003年發病的狀況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跟方醫生見面，在團契聚會之後跟他只談了五分鐘
他就叫我到醫院門診報到，然後告訴我：你得了躁鬱症。
賓果！其實早在讀邱妙津、凱‧傑米森的書時，我就害怕自己有一天走上相同
的路，因為太多同感，讀來觸目。醫生才有權威診斷認定，於是我得到證實，
我是一名精神疾病患者。早在高中時常無緣無故偏頭痛時，我就該告訴輔導老
師，只不過當時輔導室的唯一功能，是告訴學生：你的興趣、能力如何，你該
努力考取哪所學校、哪個科系...
那是1996年某天下午四點，社團的一個男生，由行政大樓跳下來，他走上五樓
樓頂前，樓梯會先經過一樓的教官室、三樓的輔導室，都未能阻止他求死的決
心。四點許送醫，當晚八點辭世，享年16。那陣子我在讀春上村樹，《挪威森
林》裡恰巧寫著女主角的自殺。
誰說生命如此美好？其實活下去要比尋死需要更多的勇氣！
Posted by scapegoat
at March 31,2005 20:43
老師說, 他當年實習時就感到, 你跟著的醫師, 有一種是著眼在病人的"病"字; 有一種是著眼在病人的"人"字.
在"病"字之間, 基本的人權與起碼的尊重或者一點點同理, 又到哪裡去了.
很遺憾, 究竟有多少精神科醫師願意多花"不合於醫師報酬"的幾分鐘多聽案主幾句? 究竟有多少精神科醫師願意越過"神聖的醫師袍"真實的與這些受苦之心相會?
我不能肯定上述兩個問號的答案.
但我還能肯定的是, 至少, 或許不多 ,但還是有著一些著眼在病人的"人"字. 為人們的得救而祈禱' 為人們的淚水而心疼' 為止住淚水而奮戰的鬥士.
正如不可否認的, 生命有這麼多醜惡與傷害. 不可否認的, 晨升夕落'花香鳥唱.....生命中也有著這麼多的美好例如妳此刻手上握著的.
給生命一個機會 '給他們一個機會 '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們, 一起努力!!!!!
在"病"字之間, 基本的人權與起碼的尊重或者一點點同理, 又到哪裡去了.
很遺憾, 究竟有多少精神科醫師願意多花"不合於醫師報酬"的幾分鐘多聽案主幾句? 究竟有多少精神科醫師願意越過"神聖的醫師袍"真實的與這些受苦之心相會?
我不能肯定上述兩個問號的答案.
但我還能肯定的是, 至少, 或許不多 ,但還是有著一些著眼在病人的"人"字. 為人們的得救而祈禱' 為人們的淚水而心疼' 為止住淚水而奮戰的鬥士.
正如不可否認的, 生命有這麼多醜惡與傷害. 不可否認的, 晨升夕落'花香鳥唱.....生命中也有著這麼多的美好例如妳此刻手上握著的.
給生命一個機會 '給他們一個機會 '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們, 一起努力!!!!!
Posted by Dog
at August 3,2005 0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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