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8,2007

音樂、見證、集體創傷 I

「人面對權力的掙扎,便是遺忘面對記憶的掙扎。」-- 米蘭‧昆德拉《笑忘書》

遺忘,是一件困難的事。如果你曾遭遇過那無人能承受的苦難,那段記憶,就像一道烙痕,清晰地駐留在心版上。
遺忘,或許也是一件容易的事,當你周圍的人,都已別過頭去,迎著未來的光束,那背後的陰影,便自然而然遠離你的視線。
但是,如果那烙痕太痛;如果那光束太強;如果……

我們的生活世界,有太多的假設與但書。若遵照昆德拉這個呼籲,我們記憶,是為了抵抗權力。而在台灣,民主面臨轉型,權力正在支解,人們開始爭奪著記憶的版圖與「創傷」的正當性。

當我們盱衡歷史上的一個事件,雖然時間是片段的,但是它們各自在每個人的記憶裡面所存留了長短跟深淺不一的形式。論及創傷,則更加複雜。心理分析的始祖佛洛伊德說:「如同身體遭受細菌感染一般,有它的潛伏期。我們無法預測創傷到底會在我們身上發生。」也許可以說,創傷其實是屬於每一個人的,但是端看個體的承受能力,心智遭受多大的磨難,則因人而異。

歷史跟社會學者視創傷為理所當然,也鮮少討論個體過渡到群體的原因跟機制。這種「普遍化」的動作,其實是鋌而走險。許多衝突就在這當中發生。為了要呈現呈現正義,我們習慣病理化受難者,甚至一般大眾,以對比出加害者的不義。然後我們要求加害者的道歉。

「道歉」在法理上的確有它的必要,但是形式上的道歉,往往最被詬病。於是有人提出,必須釐出道歉的機制,包括「誠意」必須受到檢驗。然而如何檢驗道德誠意?工具在哪?我們永遠在制定機制,但是卻老是拿著一把尺,在另一套座標理丈量。這是多麼令人困窘的一件事!於是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輕易地將「加害者」定罪。似乎,一切可以那麼簡單。

「人都是目的的,不是手段的」,我們對歷史的操作態度似乎被康德料中了。沒有通盤而仔細地回憶,端視傷痕的所在,結果便是我們為了方便,一再而三地強化了加害者的威風,和顯露出被害者的脆弱無能。聲稱客觀的我們,於是只能無奈地謾罵這個「集體失憶」的社會。真相無法重新構築,我們也喪失了互相解放的機會。

而我們,「記得」的是什麼?

Posted by oddist78 at 樂多Roodo! │17:51 │回應(1)引用(1)奉茶唸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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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見證、歷史創傷︰為「正義無敵」演唱會而寫◎吳易叡【春天開門.公義透光】 at February 10,2007 0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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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叡這一系列是為正義無敵而寫嗎?
Posted by iron at February 6,2007 11: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