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6,2006
【不一樣的紅】我的名字叫O
帕穆克得獎,室友在上學途中打電話告知,10在上一則留言裡面貼了相關消息,也聽說台灣很多關心伊斯蘭世界的作家學者跟著興奮起來。我在MSN上跟土耳其的朋友吉漢致賀,他卻反倒沒有那麼開心。
第一次讀帕穆克,很慚愧,是在衛報上的Review版,關於小說技巧的書寫。但是台灣在2004年早就出版了他的傳記小說《我的名字叫紅》。聽說那時的譯者是在amazon看到這本書後,讀了欲罷不能。的確,帕穆克的文字相當瑰麗,就連讀他寫理論的東西也可以像是把玩一串珍珠項鍊一樣耽溺(不果我可沒這種嗜好)。
但是耽溺之後呢?在火車上,碰過一個自助旅行的土耳其女孩,她跟我說:「帕穆克很懂得自我行銷,在公路旁邊都可以看到他新書的巨幅看板。」「帕穆克不是最好的作家,如果你去了土耳其你就知道為什麼!」跟吉漢一樣,他們的反應都是不以為然。
吉漢說:「帕穆克得獎的那天,法國通過了禁止否認圖耳其在鄂圖曼時期屠殺雅美尼亞人的事實。」負負得正的條文,擺明了在杯葛土耳其進入歐盟。「法國有四十五萬雅美尼亞人,他們有錢得很!」法國的選舉在即,這個頒獎的動作很難令人不覺得有政治意圖。
第一次讀帕穆克,很慚愧,是在衛報上的Review版,關於小說技巧的書寫。但是台灣在2004年早就出版了他的傳記小說《我的名字叫紅》。聽說那時的譯者是在amazon看到這本書後,讀了欲罷不能。的確,帕穆克的文字相當瑰麗,就連讀他寫理論的東西也可以像是把玩一串珍珠項鍊一樣耽溺(不果我可沒這種嗜好)。
但是耽溺之後呢?在火車上,碰過一個自助旅行的土耳其女孩,她跟我說:「帕穆克很懂得自我行銷,在公路旁邊都可以看到他新書的巨幅看板。」「帕穆克不是最好的作家,如果你去了土耳其你就知道為什麼!」跟吉漢一樣,他們的反應都是不以為然。
吉漢說:「帕穆克得獎的那天,法國通過了禁止否認圖耳其在鄂圖曼時期屠殺雅美尼亞人的事實。」負負得正的條文,擺明了在杯葛土耳其進入歐盟。「法國有四十五萬雅美尼亞人,他們有錢得很!」法國的選舉在即,這個頒獎的動作很難令人不覺得有政治意圖。
吉漢是個很特別的土耳其人,他主修人權理論跟實作,參與同志運動。有一次去超市,他順手提了一打啤酒,我用狐疑的眼神看他,他說:「So what? It's all stereotypes!」他讓我思考:不從「人」開始認識,不從他們的眼裡窺視,很難掌握到世界的全貌。帕慕克的爭議,不能從極端的基督教與伊斯蘭二元結構切入,也難以從拱/反美/歐的立場著眼。生活世界是最重要的材料,也是最初跟最後的理由。
跟最近也很「紅」的《毛澤東秘辛》一樣。靠著寫自己的三代傳記《鴻》,張戎這位留英的首位中國女博士,這次大刀闊斧寫中國近代歷史,她從自我史游移到他人史的過程其實相當細膩而小心,訪談無數的人,又有歷史學家的老公幫忙,即便如此,這本「秘辛」被許多的中國人詬病:不能反映出中國的全貌。
也許,必須從一則「我的名字叫OO」的記錄做起(進入了認同,又是一大課題)。一個人過渡到一個群體,又要匯聚成一個實體,個體的生命故事如何提升到大敘述,是相當艱難又驚險的過程。當然,《鴻》、《我的名字叫紅》是不可能大量複製的,我們的方法在哪裡?
方法之外,還有目的的問題。歷史,是對誰書寫?意圖為何?馬克斯說︰「歷史擁有比人類更豐富的想像力。」回到土耳其的問題,艾騰伊格言的電影,早就告訴我們許多箇中滋味。又回過頭來看意識形態先導、道德責難(或者更精準說,應該是「類道德」)當頭的台灣,「我的名字叫紅」這句話,又會有怎樣的難言之隱?
獎不獎,這置乎人類基本生存、活動、表達之上的框架,似乎便顯得不太重要了。
鐵志寫的帕穆克與魯西迪
跟最近也很「紅」的《毛澤東秘辛》一樣。靠著寫自己的三代傳記《鴻》,張戎這位留英的首位中國女博士,這次大刀闊斧寫中國近代歷史,她從自我史游移到他人史的過程其實相當細膩而小心,訪談無數的人,又有歷史學家的老公幫忙,即便如此,這本「秘辛」被許多的中國人詬病:不能反映出中國的全貌。
也許,必須從一則「我的名字叫OO」的記錄做起(進入了認同,又是一大課題)。一個人過渡到一個群體,又要匯聚成一個實體,個體的生命故事如何提升到大敘述,是相當艱難又驚險的過程。當然,《鴻》、《我的名字叫紅》是不可能大量複製的,我們的方法在哪裡?
方法之外,還有目的的問題。歷史,是對誰書寫?意圖為何?馬克斯說︰「歷史擁有比人類更豐富的想像力。」回到土耳其的問題,艾騰伊格言的電影,早就告訴我們許多箇中滋味。又回過頭來看意識形態先導、道德責難(或者更精準說,應該是「類道德」)當頭的台灣,「我的名字叫紅」這句話,又會有怎樣的難言之隱?
獎不獎,這置乎人類基本生存、活動、表達之上的框架,似乎便顯得不太重要了。
鐵志寫的帕穆克與魯西迪
引用URL
http://cgi.blog.roodo.com/trackback/2309112
引用列表:
最近看奧罕.帕慕克,
[引用] 奧罕.帕慕克【misscuty】
at October 26,2006 02:48
哈維爾從十月二十六日開始,將在哥大駐校六週。學校和紐約市的劇場界策劃了很多活動。劇場和各種演講當然不用說,其中比較特別的是他要和帕慕克對談文學與公民權,與柯林頓對談新興民
哈維爾與帕慕克【Sounds and Fury】
at October 29,2006 13:18
iron那邊有一些討論囉
Posted by OJ
at October 16,2006 17:58
ㄜ 沒看到你的最後一行
Posted by OJ
at October 16,2006 18:00
推薦看我的很奇怪啦,因為我寫得很隨便,到是回應的部分有些不錯的討論。最近這幾天才對這些議題學的比較多。
易叡把張戎拿進來討論,很精彩。
易叡把張戎拿進來討論,很精彩。
Posted by iron
at October 16,2006 22:03
《我的名字叫紅》是傳記小說?為什麼歸類成傳記小說?我讀起來很難想成是一本傳記,甚至連主角是誰都不是很確定,反而覺得比較像偵探小說,但目的又非解謎而已,表達手法相當特別。主題和技法其實有點像艾科的《玫瑰的名字》,談的是文明的意義、藝術的價值等大題目。但是那女主角太多心眼,太魔性,讓我看得很討厭,最後沒看完就放棄了。
《鴻》和《我的名字是紅》,實在是相差太遠了。《鴻》的自傳性很強,沒什麼吸引人的文學技巧,純粹就是賣自身的故事。《我的名字是紅》不是傳記,而是充滿精妙且令人讚嘆的文學技巧和賣弄學識的小說。硬要說兩者有何相關,或許可說都遇到了不同文明相遇衝擊的問題,但探討的深度與面向是很不同的。
諾貝爾文學獎多少都會有政治性,反應出西北歐知識分子的主流傾向。每次公布名單,得獎者出身的國度和相關政治議題可以引起大家一陣注意與討論,也算一種附加的效果吧。
不過,在政治性之外,仍有其文學上得獎的理由和意義,有其在這方面應該被質疑的原因。要談一位作家,還是先弄清楚他的作品風格與內涵比較重要。
我只讀過五分之四本的《我的名字叫紅》,讚歎其寫作技巧,但並不是很喜歡。我覺得他寫的東西比較像在玩弄學識,而其關心的主題和預想的讀者,似乎都是西歐取向而非本土與同胞。他是一位相當成功的作家,吸飽了家鄉提供的文化奶水,將自己出身的文化做成一盤精美菜餚端給「世界」(或說西歐加美國的文化霸權)。我想,這或許是他的一些同胞並不欣賞他的原因之一。
《鴻》和《我的名字是紅》,實在是相差太遠了。《鴻》的自傳性很強,沒什麼吸引人的文學技巧,純粹就是賣自身的故事。《我的名字是紅》不是傳記,而是充滿精妙且令人讚嘆的文學技巧和賣弄學識的小說。硬要說兩者有何相關,或許可說都遇到了不同文明相遇衝擊的問題,但探討的深度與面向是很不同的。
諾貝爾文學獎多少都會有政治性,反應出西北歐知識分子的主流傾向。每次公布名單,得獎者出身的國度和相關政治議題可以引起大家一陣注意與討論,也算一種附加的效果吧。
不過,在政治性之外,仍有其文學上得獎的理由和意義,有其在這方面應該被質疑的原因。要談一位作家,還是先弄清楚他的作品風格與內涵比較重要。
我只讀過五分之四本的《我的名字叫紅》,讚歎其寫作技巧,但並不是很喜歡。我覺得他寫的東西比較像在玩弄學識,而其關心的主題和預想的讀者,似乎都是西歐取向而非本土與同胞。他是一位相當成功的作家,吸飽了家鄉提供的文化奶水,將自己出身的文化做成一盤精美菜餚端給「世界」(或說西歐加美國的文化霸權)。我想,這或許是他的一些同胞並不欣賞他的原因之一。
Posted by judie35
at October 16,2006 23:43
說起來的確慚愧,我只讀過他在報紙上寫的東西,沒有讀過我的名字叫紅。「傳記小說」是網路上摘來的。這星期馬上去圖書館借書來念...
「吸飽了家鄉提供的文化奶水,將自己出身的文化做成一盤精美菜餚端給「世界」」講得很一針見血,這的確是土耳其朋友感覺不以為然的理由。恩,不過說來說去不能都講朋友的見解。真的是「先弄清楚他的作品風格與內涵比較重要」,謝謝judie姐的指教。
「吸飽了家鄉提供的文化奶水,將自己出身的文化做成一盤精美菜餚端給「世界」」講得很一針見血,這的確是土耳其朋友感覺不以為然的理由。恩,不過說來說去不能都講朋友的見解。真的是「先弄清楚他的作品風格與內涵比較重要」,謝謝judie姐的指教。
Posted by metamorphosis
at October 17,2006 03:10
我跟土耳其朋友道賀也是得到不很興奮的回應,僅是感到「高興」。他也提到許多土耳其人對他不以為然,認為他汲汲於在美國社會出名。不過對帕穆克的文字倒是讚許的!
Posted by 蕭艸梅
at October 23,2006 21:25